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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晕马晕车又晕船的时大夫

作者:燕子回时
何晨晖阴沉着脸,继续說:“我对时舟恨之入骨,這其中缘由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說,赵小武的亲娘虽然恨时舟,但那女人很蠢,大好的机会让她浪费了,成不了大事。时舟现在是你我二人共同的敌人,你就沒想過除掉她?”

  孙玉怀看何晨晖一眼,依旧沒开口。

  何晨晖有点小聪明,但是這孙玉怀面前,何晨晖還是嫩了点,他怎么会上毛头小子的当,引火烧身呢?

  时舟在本地有赵裡正当靠山,跟赵家关系亲近,又是赵老太太和赵小武的救命恩人,赵聪和赵家上上下下都把时舟当成大恩人,有赵聪护着半山医馆,在当地谁敢欺负时舟?

  别看那就是個丫头,全身上下怕是有八百個心眼,短短仨月時間,比别人三年打下的关系網還扎实。她還利用明家赏花宴的关系,救了患了桃花癣的知府千金,替明家的赏花宴救了场子。

  她這一举动,讨好了之前還对她厌恶至极的明家,又跟知府大人那边搭上了关系。

  有时候孙玉怀都疑惑,怎么這时舟运气就這么好呢?

  “何二公子,虽說同行是冤家,不過我孙玉怀也不是那么小气之人,更何况是一個小辈?我跟韩半山认识的时候,那丫头還不知在哪玩泥巴呢。”

  孙玉怀呵呵一笑,“有竞争不假,不過說时大夫是我的敌人,就過了!”

  何晨晖动作一顿,下一秒他冷哼着出声,“孙大夫,你也知道时舟是小辈?如今你這位大游山的圣手被一個小辈压住了风头,你也忍的下去?你就不怕时舟有一天把仁心堂干成当初的半山医馆?你别忘了,你都一把年纪了,那时舟可年轻着呢!”

  孙玉怀强撑起的镇定被何晨晖這话击溃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话来。

  “我听說围沟村因为时舟出了事,相信围沟村的人应该也恨透了她,這样的话,還可以跟围沟村的人合作。时舟不是以医术才在大游山站住了脚跟?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从医术入手,让她在這個方面声名尽毁。”

  孙玉怀微微抬了下耷拉下来的眼皮子,开口问了句:“围沟村很快就会全军覆沒,最好别跟他们扯上关系。你明知时舟以医术著称,你打算怎么做?”

  何晨晖冷笑一声,“通州每三年都会举行一次斗医大会,這是很多新人大夫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也是徒有虚名之徒身败名裂之时,你說时舟那贱人会不会参加?”

  通州多山,山中多草药,早起通州有药材但从医者少,后来有德高望重的老神医为了改变局面,号召牵头举办斗医大会,旨在宣传和提高从医者的人数。

  后来斗医大会得到官府支持,不但通州本地的大夫可以报名参加,就连其他外地的大夫也能以医馆的名义参加,此后斗医大会名声大噪。

  后来参加斗医大会的大夫都成了各地精挑细选,或是多人举荐的能人异士,唬的众多小大夫或者年轻大夫只能围观。

  孙玉怀垂下眼眸,他当然知道斗医大会,他去观摩学习過,但沒参加過。

  正如何晨晖所說,在高手如云的斗医大会上,最好的参与就是夹着尾巴做人,宁肯一言不发,也绝不能不懂装懂,否则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斗医大会举办這么多年,夺得魁首的多是多年老道的老大夫,其他年轻大夫都是陪衬。

  至于那些声名鹊起的黑马,其实只是进入了决赛圈的年轻大夫,有几個医术怎么样不知道,不過因为模样端正俊秀,所以被人吹捧起来。

  孙玉怀搁在腿上的手停了下来,他问:“你就不怕她通過斗医大会一举成名?”

  何晨晖的眼微微眯了眯,“那斗医大会持续了将近三十年,這三十年间出人头地的新人大夫只有五人,其他都是老大夫,就凭时舟?”

  何晨晖轻哼,“在大游山這种小地方,一共才两家医馆,她显得出挑,若是去了通州,她以为還能翻得起风浪?”

  孙玉怀沒說话,但他确实觉得何晨晖說得有道理。

  更何况,他還真有些好奇,自视甚高的时舟在斗医大会上,到底能走到那一步?

  在面对众多前辈的时候,她的心态会崩成什么样子?

  想到次,孙玉怀突然說:“今年的斗医大会报名時間已经過了,就算沒過,也不知道时舟会不会去参加。”

  何晨晖一下站起来,“過了?不可能!距离报名截止日期還有三日時間,怎么可能会過?”

  孙玉怀看他一眼,“斗医大会的报名要经過府衙盖章同意,等這边做完,再赶過去报名,時間早已過了。”

  何晨晖顿时暗骂出声,“竟然過了!”

  他看孙玉怀一眼,“就沒有别的办法了?”

  孙玉怀站起来,伸手在腿上拍了拍,“办法倒是有,我跟时大夫无冤无仇,不好替她做主,总要经過她同意才行……”

  “孙玉怀,别假惺惺的,你什么想法我知道,你只管把她送进斗医大会,其他的事我来做,不用担心牵连上你!”

  孙玉怀沒接着话茬,而是說:“我可以找其他朋友集体举荐时舟参加,但如何說服她参加,這我可管不着!”

  斗医大会的举荐模式是针对那些小有名气,或者是被认定资质上佳的年轻大夫开设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跟那些默默无闻小大夫比拼的過程。

  說白了,就是堂而皇之开后门参赛的模式。

  孙玉怀开了這么多年医馆,自然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找几個正经老大夫举荐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时舟人在医馆坐,锅从天上来。

  赵裡正突然来告知她,她被周边几個乡裡的老大夫集体举荐,让她去通知参加斗医大会。

  时舟傻眼:“斗医大会是什么东西?”

  赵裡正震惊,“你是大夫你不知道?斗医大会三年一次,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夫汇集到一块比拼医术,最终进入决赛的只有两人,有大会的老大夫集体评判,三局两胜,胜出的人就是魁首!”

  见时舟一脸茫然,赵裡正咂嘴,“你年纪小,又沒去過其他地方,不知道也正常。”

  “不過时舟啊,不要紧,咱们整個乡裡就沒人参加過,他们一致觉得你医术高明,擅长疑难杂症,他们很看好你,如果你能带回一個魁首的头衔,别說大游山,哪怕是整個通州都出名了!”

  时舟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上回甄大夫被人讹了四十两,他现在不敢看诊,我要走了,医馆无人看诊,我走不开啊。裡正,能不能让他们撤销举荐?”

  赵裡正一听,沉下脸,“那怎么行?這是县衙江大人亲自批的,必须得去。士兵上战场不战而降,大夫不治病弃医而逃,這臭名谁担得起?”

  时舟愁眉苦脸地抬头,“裡正,可……可我掏不起去通州的盘缠啊!”

  赵裡正走了之后,时舟說:“等着,我要去扬名立万了,回头咱医馆肯定要发!”

  时舟一把抱起地上的小狗崽,在狗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你果然旺财,以后就叫你旺仔了!”

  小狗崽:“哇!”

  甄有福震惊,“东家,您刚不是說不想去嗎?”

  时舟:“我不那样說,裡正肯定不给我出盘缠。现在医馆一穷二白,我哪有钱参加什么斗医大会?到时候又是赶路、又是住宿,通州那几日的客栈房肯定紧张,住宿再涨价,来来回回沒個五两银,只能住桥洞!”

  甄有福:“……”

  东家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孙玉怀吃完早点,去仁心堂的路上看到了赵裡正,赵裡正說时舟同意参加斗医大会了。

  孙玉怀一愣,她還同意了?

  這让孙玉怀有些意外,他還以为时舟說什么也不肯去呢,到那种地方去,要是每点本事,就是去丢人现眼的。

  孙玉怀呵呵一笑,“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时大夫胆子真大。早先我听我朋友說,举荐了一個小辈参加,结果半途逃跑了!”

  赵裡正說:“时舟虽然年纪轻,不過性子沉稳,人也踏实,還守信,這种事肯定做不出来。”

  孙玉怀一听,就沒再开口,赵裡正看来很信任时舟啊!

  何晨晖家中,府衙的那個小厮穿着便装进了何晨晖的书房,沒多久又匆匆走了。

  何晨晖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哈哈哈,不对外传?原来說用了乡裡的钱参赛呢,赵裡正還真是维护时舟,拿乡裡钱送她参赛,還不对外公布。”

  “這时舟要是不拿個好名次回来,我倒要看看村民会不会撕了她!”

  很快,时舟要去通州参加斗医大会的事传了出去,也不知是什么人传的,赵裡正唉声叹气,“因为是乡裡出银子,怕给时大夫太大压力,才沒对外公布。”

  时舟還年轻,按照举荐大夫们的话說,就是让她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

  如今這事大家都知道了,时舟花了乡裡的钱参加斗医大会,结果什么奖都沒拿到,大家好肯定要抗议!

  赵聪想到此就头疼,八成是跟孙玉怀說话的时候,被旁人听到传了出去。

  毕竟這事就几個主事人和江大人知道,說好先不公布,沒想到還是被人知道了。

  赵裡正走在路上,就不断有人问:“裡正,听說要送半山医馆的时大夫去通州参加斗医大会啊?时大夫肯定能拔得头筹,回头咱大游山的名气出去了,生意都好做啊!”

  “就是,时大夫可是代表咱们大游山的脸面,可不能让人看轻咱们药材之乡!”

  “药材之乡”這說法是大游山的村民自封的,毕竟大游山延绵不绝,靠山而居的村落不止這几個村落,哪個地方都出药材,但大游山就想抢占這個先机。

  只是大游山自封“药材之乡”,但名声一直打不出去,如果时舟参加斗医大会,能把這美誉带出去,那以后大游山還怕沒人知道?

  赵裡正压力重重,都沒心思跟村民唠嗑,就又去了半山医馆。

  “裡正,您怎么又来了?”时舟警惕,不会突然反悔不出银子了吧?

  乡裡要是不出钱,她肯定是不会去的,本来就不是她自己要去的,而是他们自作主张举荐了自己。

  原则問題不能退让,更别說她现在還一贫如洗。

  “时大夫,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大游山到通州路途不近,怎么也得走上一天一夜,明儿一早就得出发,要不然赶不上大会!”

  赵裡正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无奈感,她怎么還不紧不慢的晾晒药材呢?

  时舟說:“我沒什么行李,就带了两身衣裳。对了裡正,乡裡的银子能不能提前给?我打算下午去买头牛,回头赶牛车去通州。”

  赵裡正:“什么?马车到通州就是一天一夜,你要坐牛车去,路上花费的時間岂不是時間更久?”

  时舟为难道:“這個……是我個人的問題,我骑不了马,也坐不了马车,甚至還晕船,這速度一快,我就会头昏眼花呕吐不止,只有牛车的速度最适合我。”

  赵裡正傻眼,他听過晕马、晕车、晕船,但是沒听過同时晕的啊!

  时舟指着门口的破牛车說:“這是上回被抓的围沟村的人丢下的,我再买头牛套上,今天下午就出发,只要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個村落投宿,就不会耽误斗医大会了。”

  赵裡正原本不好意思提钱的事,既然时舟主动提起来,他就把外头正在传的话跟时舟說了一遍,“我原本不想让人知道,沒想到早已传遍了。”

  时舟明白赵裡正的意思,赵裡正這是压力太大,只能往她身上转移了。

  她咂咂嘴,“裡正您也知道,我小地方来的,沒见過世面,更沒参加過斗医大会,不過我知道,同样的疾病,有的大夫可以几针就能暂缓或者痊愈,有的花了大量精力,還越治越严重,這是医术高低之分。”

  “我不能拍着胸脯跟您說会有什么好结果,也不敢承诺能进几进几的赛事,我只能說斗医大会也好,坐馆看诊也罢,归根结底還是替病患治病。参赛我不擅长,但给人治病我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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