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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义勇侯府

作者:燕子回时
大门打开一條缝,露出一個胖男人的脸,上下打量了小胖墩一眼,发现是個穿着破衣烂衫的小屁孩,小屁孩脸上還脏兮兮,也不知哪裡冒出来的叫花子。

  “谁家小孩?快带走,再不走,就放狗了!”

  小胖墩傻眼了,“我是陈良狄,我要见我爹娘,你让我爹娘出来!”

  胖男人从门裡走出来,怕小胖墩进去,還特地把门掩上,冷笑一声:“哪来的小畜生,胆子不小,還敢在义勇侯府门前嚷嚷!找你爹娘滚回家去,当這裡是什么地方?”

  小胖墩气炸了,他可是义勇侯府未来的小侯爷,以后他可是要承袭他爹的爵位的。

  小胖墩怒道:“你是谁?胆敢骂我,你死定了,我要让我爹看着你的脑袋……”

  胖男人见這小屁孩儿不但沒赶快滚,反而在义勇侯府门前叫嚣的越来越凶,抬起一脚,直接把小胖墩踹下七层台阶:“去你么!小畜生,找死呢?滚!”

  小胖墩惨叫一声,骨碌碌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原本时舟和明彪都打算要走了,毕竟现在客栈房间紧张,弄個不好就沒房住。

  沒想到小胖墩沒把门敲开,反倒被人从台阶上给踹了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小胖墩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流血,小手被擦破了皮,他委屈极了,顿时仰头大哭起来,“哇——”

  胖男人朝着小胖墩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嚎丧呢?還不快滚?再不滚我弄死你!呸!”

  时舟冲過去把小胖墩扶起来,“你不是說這是你家嗎?這到底是不是你家怎么门房還不认识你呀?”

  能在义勇侯府這种地方做事的,哪個不是眼皮透亮的人物?

  特别是门房這個位置,进出的人物身份需要特眼力见,要不然也特别容易得罪人,怎么這看门的人不认识他们家的小主子,态度還比那些正经主子横多了呢?

  小胖墩一边哭一边委屈的說:“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家的门房明明是王管事,呜呜呜呜……”

  时舟被這变故弄得有些胆战心惊,再三跟小胖墩確認,“你确定你爹就是這裡的主人?不是骗我的,你要是敢骗我,到时候咱俩一起掉脑袋!”

  小胖墩那袖子擦鼻涕,委屈道:“我爹就是义勇候啊!這裡就是我的家!门房的人怎么变成這個死胖子了?他肚裡肯定有畸形胎!”

  时舟:“……”

  明彪小声对时舟說:“时大夫,要不咱们還是先去安顿下来?你不用担心找不着房,我爹肯定给我留房,回头我把我那房给你住,我跟其他人挤一個屋就行。”

  时舟看看牛车上货,又看看小胖墩,皱眉。

  那肯定是不行的,如果小胖墩真的是义勇侯府的少爷,自己把他带在身边,万一被义勇侯府的人发现,自己岂不是成了拐卖孩子的恶人了?

  她可是代表大游山来参赛的,不能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時間,更不能把事情给复杂化,今天必须得把小胖墩儿给送回义勇侯府。

  “小胖子,你二叔叫什么?”

  小胖墩抽噎着說過:“我二叔叫陈胡。”

  时舟让小胖墩躲到一边,直接走到门前,再次把门给敲开了,开门的還是刚刚那個胖男人。

  “小畜生,你是沒完了……”

  胖男人门一开,迎面看到一张白净素颜的脸,不由一愣,“你谁啊?”

  时舟抬手施礼,“這位大哥,在下时舟是来参加斗医大会的大夫,我受人之托,有個事关陈胡的重要消息转告义勇候!”

  胖男人一愣,“陈……放肆!陈二爷的名是你能直呼的?”

  时舟一听就知道小胖墩沒說谎,顿时安下心来。

  胖男人說:“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說,义勇侯岂是你說见就能见的?”

  时舟說:“事关重大,若不能见到义勇侯,我是绝不会开口的!”

  胖男人犹豫了一下,沒好气道:“等着!”

  沒多久胖男人便步履匆匆的跑了回来,他一把拉开门,对时舟說:“侯爷让你进去!”

  时舟這时才转身,对小胖墩儿招招手,“明少爷,麻烦你帮我看着牛车,小胖子你過来!”

  胖男人看到冒出来的小胖墩,不由一愣,“你们是一伙的?!”

  时舟拉着小胖墩的手,“他是我带過来的孩子,走吧!”

  胖男人虽然很不满,但是侯爷已经說让這女人进去,便恶狠狠的瞪了小胖墩一眼,咬牙警告道:“待会儿见了侯爷只說尽量的事,不该說的事一個字都不肯說,要不然,我让你们在通州城一日都待不下去!”

  时舟沒說话,只是低垂着眼眸表情,十分温顺的朝他点了下头。

  小胖墩撅嘴,一脸不忿,但他怕被撵出去,也沒說话,只是紧紧的拽着时舟的手跟她走。

  义勇侯府哪怕是個别院,也是假山水榭相呼应,鲜花绿树互摇曳的奢华。

  一直抓着时舟手的小胖墩在做過一座假山后,突然松开时舟的手,撒腿就朝正厅跑,边跑边還哭喊着:“爹!娘!”

  胖男人顿时急了,叫骂着,追了過去,“小畜生你跑什么跑?你当這裡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胖男人追到正厅,就看到刚刚那個小畜生扑在义勇侯的怀裡,顿时惶恐道:“侯爷息怒,這小叫花子是那個号称要替二爷传话的女人带来的,我這就把他们都赶出去!”

  胖男人话跟說完,就僵着原地,因为义勇侯竟然捧着小叫花子的脸,一脸的欣喜若狂,“狄儿?真的是你?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二叔人呢?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你怎么变成這副样子了?谁打的?”

  小胖墩满心满腹的委屈,额头上還流着血,他刚刚故意沒有拿手插鹅上的血,故意让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他爹和他娘看到。

  他生气地看向胖男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胖男人大声說:“爹這個人骂我是小畜生,說我是小叫花子,還把我从台阶上踹下去,我的头就摔破了,流血了。呜呜呜呜……”

  胖男人呆住了,“他、他真的是小少爷?侯爷,侯爷冤枉啊,小人以为他是個讨饭的叫花子,要是知道他是小少爷,小人怎么也不敢动手!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义勇侯陈隋脸色铁青,他本就长了一张严肃的面孔,如今更像被寒冰掠過一般冷硬。

  他死死的盯着胖男人,“别說這是我儿子,哪怕真的是個叫花子,我义勇侯府什么时候赏赐叫花子一碗饭的能力都沒有?谁教你对待一個年幼的孩子如此凶残?”

  他面色阴沉,启唇道:“来人,此等小人以上犯上,欺凌幼主,通知府中所有下人观刑,杖责八十,赶出侯府,以敬效优!”

  胖男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体往前一扑,想要爬到义勇侯的脚边:“侯爷,侯爷饶命,侯爷我是陈二爷的小舅子,您不能這样对我呀!侯爷饶命啊——”

  门外冲进来两個侍卫,直接拖着胖男人走了出去。

  时舟就站在门外,神色平静地看着胖男人前一秒還趾高气扬,下一秒成了丧家之犬。

  权贵人家的下人果然不好当,不定什么时候就沒命了。

  這八十棍打下去,他還有沒有命可就难說了。

  陈隋此时也看到门外站着的年轻人,确切的說是個年轻的姑娘,虽然她穿着民间男子的服饰,但她却沒有可以遮掩女子的特征,以致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子。

  這样的装扮,陈隋還是头一回见。

  “你說有事关陈胡的重要消息转达?你是何人?怎么会跟我儿子在一块?陈胡又在何处?”

  时舟进门见礼后,才把遇到小胖墩前前后后的事都說了一遍。

  小胖墩赖着陈隋身边不肯去洗漱,等时舟都說完了,小胖墩拼命点头說:“爹,要不是姐姐,我就沒命了,二叔现在還被坏人抓住了,等着我們去交赎金呢,呜呜呜呜……”

  小胖墩很担心他二叔的安危,生怕他爹不管二叔,那二叔岂不是就被土匪给杀掉了?

  陈隋沉思半响才开口:“当初陈胡先斩后奏,把狄儿带走后,才让人通知家裡,现在来看,事情果真有古怪!”

  陈隋看向时舟,突然郑重的对时舟抱拳,“时大夫,你虽然年轻也是小辈,但你救了我儿子,這事却是千真万确,在此,隋拜谢时大夫!”

  时舟哪敢受义勇侯這一拜?

  說白了,她帮小胖墩是随手之劳,把小胖墩儿带到义勇侯府是被逼无奈之举。、

  毕竟她当时也是为了自己活命,救自己也是救,顺带捎上其他两人,還让明家和义勇侯府都欠了自己人情。

  她到通州是来比赛的,這期间八成会遇到大大小小的事儿,万一真要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在通州权势滔天的义勇侯府,說不定能看在自己帮小胖墩的份上,替自己搭把手呢。

  虽然义勇侯再三挽留时舟,但时舟還是坚持离开了。

  她的牛车以及满车的货還在外头,她還得自己赚钱呢。

  时舟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义勇侯府的下人们围成一個大圈,一個個低头畏惧,压根不敢看正中央那個正在挨打的胖男人。

  “啪!”

  结结实实的棍子重重的打在肥硕的身体上,发出响亮的声音,胖男人被打一下,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时舟目不斜视的走過,都沒头回头看一眼。

  明彪坐在牛车上,正百无聊赖的等人,就听到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條缝,时舟从裡面走了出来。

  明彪立刻迎過去,“怎么样?他们信你說的话了嗎?”

  时舟回答话:“事情我讲了,话我也带到了,不過,义勇侯也觉得事情有古怪,八成是要先调察一番,总之我們的事情做到了之后,再有什么事就跟我俩沒关系了。”

  明彪松口气,“对对对,以后就沒我們的事了!”

  明彪带时舟去他爹常住的福乐客栈,果然在那裡看到了明老爷。

  明老爷看到时舟的时候還愣了一下,“唉,时大夫,您怎么也来通州了?還带了一车货呢,看来也是想要沾沾通州斗医大会的光啊!”

  时舟笑呵呵道:“說来话长啊!”

  明彪一看到明老爷,就立刻冲過去,把他自己在路上遭遇的事儿說了一遍,說到有山贼的时候,明彪還揉了有眼睛,把眼睛揉红了。

  “爹,总之,要不是时大夫胆识過人、智勇双全,你现在就看不到您儿子了!”

  明彪下面還有個妹妹,他家中长子,這明家,就指着明彪能继承家业,明彪要是出点什么事,那明家以后可就沒指望了。

  所以明老爷在听儿子详细讲了凶险的過程后,還是有些后怕,同时也很疑惑。

  “那條官道我走了几十年,从来沒遇到過三十,這一路上村落的人都很友善,怎么你们就遇到這种事了?”

  明彪想了想问:“是不是因为我跟时大夫是落单了?他们看我們就两人,其中一個還是姑娘,所以就想趁火打劫?他们开始還想劫色呢!”

  明彪摇头說不知道,“总之我這條命就是捡回来的,要是那天我沒有碰上时大夫,自己骑马走的,我肯定就死定了!”

  时舟不說话,明彪讲這些事的时候绘声绘色,還会制造悬念和危机,让人很有代入感。

  明老爷心裡后悔怎么沒跟儿子一起来,要不然也不会让儿子遇到這种事。

  幸好沒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他不由对时舟表达了感谢之情,“时大夫,虽然你是個女儿家,但是你分明比我這傻儿子要冷静沉着的多呀,這次多亏了有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我跟明少爷运气好,侥幸逃生罢了!”

  還是那句话,她是救了人,但最主要的她是救了自己。

  明彪突然想起来了住宿的事,“对了爹,通州的客栈因为斗医大会紧张起来,咱這边有沒有空余的房间让时大夫落脚?总不能让她挨個问客栈有沒有空余房间吧?這天色渐晚,时大夫一個姑娘家還挺危险的。”

  明老爷瞪他一眼,“我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嗎?這种事還要你說?”

  說着,明老爷扭头吩咐下人,让他们腾出一间房给时舟住。

  不但如此,還把时舟的老牛和牛车以及货物都安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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