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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山狼和旺崽

作者:燕子回时
外面热闹的人群中,何晨晖脸色铁青,狠狠看了时舟一眼,转身走了。

  就在刚才,何晨晖得到消息,海大鸿喜得贵子,這個消息刺激的何晨晖眼都红了。

  海大鸿那种大老粗,竟然還真得了個儿子!

  想到如花似玉的常小婵,何晨晖就恨得到牙痒痒,他第一次看到常小婵,他就相中了。

  当时赵小武明显也看中了常小婵,是何晨晖先說了要常小婵,才打消了赵小武当时就要上手调戏的念头。

  对何晨晖来說,如果不是他,常小婵早就被赵小武糟蹋了。

  是他护住了常小婵,常小婵也是他挑中的,他为常小婵付出了那么多,常小婵竟然不领情!

  枉他一片心意被糟蹋了!

  他心心念念想着常小婵,甚至不惜让媒婆去常家提亲,這年头纳妾哪有媒婆?

  但何晨晖還是請了媒婆,這就是把她放在心裡。

  常家竟然拒绝了他!

  常家那种一穷二白的人家,不過认得几個字,就敢自认文人傲骨,竟然拒绝他?

  在大游山,常小婵不嫁给他,能嫁给什么样的人?

  难道给他当妾,還真委屈了她嗎?

  何晨晖在赵小武面前骂過迂腐的常老头,赵小武自告奋勇,替他打抱不平,去常家找過几回事儿。

  本来是想逼迫常家松口,赶紧把常小婵送给何晨晖当妾,沒想到赵小武此举不但沒让常家妥协,反而让常家把陈小婵嫁给了海大鸿。

  何晨晖怎么咽得下這口气?

  他不论是人才、還是家世,哪裡比海大鸿差,海大鸿一個莽夫,如何跟他比?

  何晨晖就是不甘心,就是恨。

  沒想到,最后常小婵還是生了孩子,還是個儿子。

  刚得到這個消息的时候,何晨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亲自去了趟海家,虽然被海大鸿打了出来,但何晨晖看到了那個小畜生

  巴掌大一点,全身還乌黑,丑到极致,就那么個怪物一样的东西,竟然是活的。

  何晨晖怀着满心的记恨回家,沒想到半道就看到时舟戴着红花游街,她竟然得了通州斗医大会的头名!

  這是何晨晖事先沒有预料到的。

  他听孙玉怀說過,說时舟有点本事,但是本事到底有多大,不好說。

  她竟然得了斗医大会的头名?

  何晨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时舟凭什么会赢?

  何晨晖的视线落在时舟绑着纱布的手上,她那只手伤成那样,還能赢得斗医大会的头名,怎么可能?

  何晨晖胸脯剧烈起伏,愤怒到了极致,脑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时舟凭什么?凭什么?

  时舟从集市的這头到那头,原本赵裡正還想再原路折回去,时舟說什么也不答应,他们可以拉车回去,自己打死都不要再像個猴儿一样让人看了。

  傻子扛着牌匾顶在头顶,时舟抱着狗崽,缩着脖子朝前走。

  赵裡正很是惋惜,唉呀,应该来回多遛达两趟时大夫就是面皮太薄了。

  傻子在前面走,时舟在后面走,傻子走上一段路,就会回头看一眼时舟,似乎很怕她会走丢。

  时舟对他挥挥手:“我跟着你呢,走吧!”

  离开集市,可算远离了人群,时舟這才觉得自己活過来了。

  她他低头看看怀裡的小狗崽,觉得小狗崽长大了不少,弯腰把它放在地上:“崽,自己走。”

  小狗崽晃了晃小屁股,“哒哒哒”跟在时舟腿边,乖乖走着。

  时舟忍不住问:“旺崽,狗娘有沒有来接你啊?”

  小狗崽自然不会說话,但前面扛着匾牌的傻子,突然转身看着时舟,大声說:“它不走!”

  时舟惊讶:“狗娘来沒過它,它不走?”

  傻子使劲点头,“对!”

  时舟有些惊讶,一弯腰掐着小狗崽的前腿,送到自己面前,问它:“是你自己不走的?那你狗娘也沒生气?”

  小狗崽:“哇!”

  时舟笑道:“肯定是因为你满月了,你狗娘也放心了。行吧,如果是你狗娘也答应了,你自己也不愿意走,那以后你就留在咱医馆,跟你傻子哥一起看山护院吧。”

  小狗崽拼命晃着小尾巴,“哇!”

  时舟又說:“既然你是咱医馆的狗,甄大夫又說你旺医馆,以后就叫你旺崽吧!”

  她重新把小狗崽放在地上,小狗崽蹦哒着,围着时舟的腿来回绕着跑。

  傻子很高兴,一只手扛着牌匾,一只手对着小狗崽招招手,“旺崽,来!”

  小狗崽“哒哒哒”追上去,跳到了傻子的手上,傻子抱着它大踏步朝前走。

  时舟咂咂嘴,傻子都快乐真简单,狗崽留下他就高兴。

  “哇哇!”小狗崽這时候突然叫了两声,傻子举起来,送到自己脸旁边蹭了蹭,“乖乖的。”

  但小狗崽還是叫,傻子有点不高兴。

  时舟笑呵呵的說:“小傻你是不是给他抱的不舒服了?”

  “沒有!”傻子凶狠地瞪着旺崽,但旺崽還是叫:“哇哇!”

  时舟好笑地看着一人一狗吵架,刚要开口說话,身后突然有人靠近,她還沒来及回头,一只大掌直接捂住她的嘴。

  随后她被人一把拖进了草丛,时舟连一個音都沒来得及发出来。

  草丛裡传来极速的沙沙声,随后便沒有了任何声音。

  前方,傻子走了一会儿過后,习惯性地回头,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傻子呆呆站在原地,茫然地往回走,四处找四周,沒有人,到处都沒有人。

  东家不见了!

  猎户媳妇挎着篮子从集市回家,刚好碰到,“咦,這不是医馆的小傻哥嗎?你怎么一個人啊?不是跟时大夫一起去游街的嗎?你怎么一個人扛着這個牌匾呢?时大夫人呢?“

  傻子语气焦急地說:“不见了!”

  被傻子一只手抱在怀裡的小狗崽,疯狂的扭动身体,急切的想要下来,嘴裡還不停叫,“哇哇哇!哇哇!”

  傻子把旺崽朝地上一放,旺崽立刻迈着小短腿,朝着草丛方向跑去。

  小旺崽個子還小,一跳进草丛,很快就被高高的野草淹沒了小身体,但小家伙的叫声一直从草丛裡传来。

  猎户媳妇沒明白,“小傻哥,你刚刚說不见了?”

  傻子盯着小狗崽的方向,丢下一句,“东家……不见了。”

  然后傻子扛着牌匾,朝着小狗崽的叫声追去。

  猎户媳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忙放下篮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拼命的喊猎户,說时大夫不见了。

  她媳妇指着草丛的方向,对猎户說:“刚刚医馆养的小狗,和小傻哥朝着那個方向追去了。”

  猎户疑惑,“时大夫不见了?难不成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大游山深处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野兽和植物,虽然這么多年以来人兽相处和谐,极少有野兽下山伤人的情况,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

  猎户立刻对媳妇說:“你立刻去找赵裡正,让他赶紧找人,可能是山上的野兽把时大夫叼走了,也可能是什么歹人掳走了时大夫,暂时還不知什么情况。总之,越快越好!”

  猎户对大游山的环境十分熟悉,在大游山,他的行动也比一般人更敏捷,在交代完自己媳妇之后,便朝着傻子刚刚离开的方向追去。

  远处還能隐约听到小狗崽一直在叫唤的声音。

  赵裡正听到猎户媳妇的话时,還有点不敢相信,“不对啊,时大夫刚刚跟小傻子回医馆去了呀!”

  猎户媳妇說:“我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傻子,他手裡還扛着一块扁,嘴裡說什么不见了,我问谁不见了,他說他东家不见了!然后那小狗一边叫,一边就去追了。”

  赵裡正一听說牌匾,這是错不了了,因为傻子回去的时候,手裡确实扛着那块牌匾。

  他被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快!快召集人手,把人叫的人全叫上,就說医馆的时大夫有危险,咱们得尽快把人给找着。”

  时大夫可不能出事啊,她刚为大游山争光,刚刚把大游山的名声给传开,她這要是出了事,大游山的活招牌都沒了!

  再說旺崽一路不标准的汪汪汪,小鼻子不停地嗅着时舟的味道,一路疯狂的追赶。

  别看個子小,但旺崽很勇敢,大声叫着,提醒身后的傻子不要跑错了方向。

  傻子手裡扛着的牌匾始终沒放下,疯狂追赶着。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因为草丛一路有一個明显的痕迹,分明是被人踩過的,东家就是被人抢走了!

  时舟的意识有些模糊,這疯狂的晃动和悬空感中,脑子一片混沌,她隐隐约约能听到旺崽的叫声。

  她被人装在麻袋的裡,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散了,麻袋外边就是两個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时舟从悬空感和旺崽叫声方向判断,他们十有八九是在树上,企图躲避旺崽的追踪。

  那两人疯狂的喘气声,在旺崽叫声近了之后,开始收敛。

  “哇哇哇!”

  旺崽一路追到树下,对着树上的人疯狂叫。

  “小畜生滚,去!滚!”

  树上的人对着旺崽撵,但旺崽压根不走。

  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說:“我把那小畜生干掉,你带着這丫头先走,不能被這個小畜生搞坏了事!”

  时舟睁开眼,旺崽還是只小奶狗,這样的话旺崽很危险。

  时舟立刻开口:“旺崽,快跑!”

  看着时舟的人一愣,“她竟然還醒着?!不是给她用了药嗎?”

  “谁让你弄那么一点?现在說有什么用?赶紧带她!”

  树底下的旺崽沒跑,而是支楞开后腿,摆出凶狠的样子,对着从树上滑下来的人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声音:“哇、唔——”

  悬空再次传来,时舟觉得可能是绳子再把她一点点放下去,她再次开口:“旺崽,快跑,要不然被杀掉了!”

  旺崽還是只奶狗,身上都沒二两肉,比力气比不過人类,比速度也比不過人类,就连那一嘴乳牙咬人都不知道疼不疼。

  “小畜生,找死!”

  黑衣人抓旺崽的时候,时舟也被人放到了地上,随后被人背着背上,扛起来就跑。

  时舟再次被晃的晕头转向,快要受不了,想吐!

  恍惚中,她听到旺崽凄厉的叫声,“哇呜——呜——”

  “旺崽!”

  “哇呜——”

  就在這时,晃动突然停了下来,口袋“啪”一声掉在地上,时舟被摔的呲牙咧嘴,好疼啊!

  突然,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传入时舟的鼻子,那是野兽才能散发出的腥臭味,气息在靠近,时舟甚至能看到野兽的鼻子印在口袋上的形状,流下来的兽涎打湿了口袋。

  时舟僵着原地一动不动,巨大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压制着她,似乎她动一下,那野兽就会以后咬下来。

  身侧,绑架她的人上下牙齿的打架声,她听的一清二楚,這时候时舟倒是庆幸自己看不到,要是看到了,她应该也会很害怕吧。

  “哇呜……哇呜……”

  小狗崽委屈的叫声哼哼唧唧传来,时舟听到小狗崽的委屈,很快变成了幸福的哼唧声,似乎在地上打着滚。

  “饶、饶命……山神饶命啊!”

  两個绑匪跪在地上磕头,脑袋磕的地面咚咚咚的响。

  时舟這时候才意识到,来的野兽是甄有福口中的山狼,也就是旺崽的娘。

  下一秒,就听“刺啦”一声,口袋被锋利的狼爪划开一個口子,时舟从口子裡一冒头,就对上山狼那双绿油油的兽眼。

  时舟强忍着還沒叫出声,她小心地从口袋爬出来,又小心的咽了咽嘴裡的唾沫,她慢慢站起来,“好久不见!”

  雪白的山狼坐在地上,比人還高的巨大身型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时舟的身体,它坐在地上,微微抬着下巴,像高贵的山中女王。

  时舟說:“旺崽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如果你要带它回去,我是沒有意见的。医馆的人都很喜歡它,旺崽如果想留在医馆,我也愿意收养它,但是我希望征得你的同意。”

  时舟也不知道山狼到底能不能听得懂她說的话,但已经见到了,她就把自己的意思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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