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荠菜猪肉饺子 作者:未知 我有沒有說過,你笑起来的样子最让我心动。 ——摘自某人的少女心事日记本 后来陆小凉长大了,也還是爱玩面团,宋慧欣也照旧每年都给她留一块,两人一块儿包饺子,這么多年,陆小凉仍旧沒把包饺子的手艺练好,但总算能站住,煮出来不会破肚皮。 陆小凉每年除夕必吃两餐,家裡一顿宋慧欣這一顿,每年都吃撑,导致她大年初一一整天都沒办法吃下东西。 不過宋慧欣包的饺子好吃,她一口气能吃十几個。 在沈书辞沒回国的那些年,吃饺子的时候陆小凉最期待的就是他从国外打回来的电话。每年除夕固定的時間,他都会往家裡打一個,问声好,說自己在外面都好,让宋慧欣注意身体。 宋慧欣知道陆小凉着急,总是开着扩音让小姑娘一块儿听,還问:“凉凉,要不要跟你小辞哥說句话?” 那是陆小凉非常羞涩的牙箍妹时期,抱着桌子腿猛摇头,生怕自己說话声音不好听,惹他讨厌。 還有就是,距离太远了,太平洋拉开了她对他的亲昵,虽然非常非常想他,却羞于让他知道。 其实宋慧欣也不知道小丫头在害羞什么,不過還是会帮她带到祝福,說:“凉凉也让你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别太累。” 宋慧欣每說一句,陆小凉就在一旁猛点头,可就是不从自己嘴裡蹦一個字。 后来沈书辞回国了,照旧每年待在医院,這個习惯也保持着,空了打個电话回家。陆小凉照旧是在他家待着,也不肯說话,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虽然隔着的那個太平洋沒了,可還是亲近不起来。 从来沒像今年這样,他们俩又回到了彼此最初的关系,陆小凉心裡暖烘烘的,特别高兴,虽然自己时不时的犯错惹祸给他添麻烦,好在,他也不算太烦她。 嘿嘿。 宋慧欣瞧出来了,问她:“凉凉今儿個为啥這么高兴?” 陆小凉摸摸鼻子,一手白面粉全抹脸上了,娇娇地笑,說:“小辞哥哥回来了,真好。” 宋慧欣感叹不已,点点头:“是啊。” 对這屋裡的两人来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小胖乖乖趴在桌角,陆小凉事先說了不许它玩面粉,它就真听话,半步不靠近,就是好奇碗裡的肉馅,总拿鼻子闻。 估计是知道馅儿香,汪汪叫着甩尾巴,好像在說:“主人分我一点吧!” 饺子包好下锅时,外头鞭炮震天响,陆家也放炮,陆小京从小就是這方面高手,胆子贼大,他点了根烟,风迎面吹,烟气刺得眼睛疼,他半眯着眼点了导线,兔子一样飞快跑远,砰砰砰,大红的鞭炮四处炸开,电厂大院裡热闹极了。 点完了自個儿家的,陆小京還往沈家挂一串鞭炮,也不用打招呼,就像陆小凉每年下来陪宋慧欣包饺子一样,陆小京每年也会這样帮沈家放一挂代表来年顺顺利利红红火火的鞭炮。 鞭炮在家门口炸响,小胖被吓了一跳,竖起耳朵汪汪地冲门口叫囔,陆小凉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捂着它的耳朵,噢噢哄着:“不怕不怕。” *** 鞭炮停的时候,沈家电话响了,照旧,宋慧欣接起来开扩音,沈书辞在那端问:“妈,吃饺子了嗎?新年快乐。” 宋慧欣說一切都好,问沈书辞晚上吃了什么,他說吃了盒饭。 宋慧欣看一眼陆小凉,问:“你要不要跟凉凉說话?” 陆小凉抱着小狗摇摇头,倒是小胖汪汪叫,听出了沈书辞的声音,在陆小凉怀裡扑腾着,要下去。 电话挂了后,陆小凉放在睡衣兜裡的手机跟着响起来,一看来电她突然红了脸,抱着小狗跑去阳台接电话。 喂了声,听见那端沈书辞极轻地呼吸声,心中溢满一种难言的情绪,唤了声,“小辞哥。” 沈书辞问:“沒话跟我說?” 显然是惦记着她刚才不說话的事。 也沒谁在旁边看着,可陆小凉的脸一片烧红,他的话语像有温度,灼了她的心尖尖。 她低语:“小辞哥,新年快乐。” 那边的人笑了一下,满意地嗯了声,說:“你也新年快乐。” 两人静了一会儿,陆小凉问:“晚上忙不忙?” 可以听见电话那端翻书的沙沙声,不用回答,陆小凉已经知道今晚应该不忙,若是忙,他哪有時間這样休闲看书。 沈书辞跟她聊:“晚上拜了夜班之神,一切顺利。” 陆小凉笑他:“你迷信。” 他倒是认真:“不能不信,去年毛毛本命年,穿红内裤来值班,那一晚我真是忙的连喘口气的時間都沒有。” 陆小凉捂着嘴咯咯笑,问:“然后呢?” 沈书辞冷哼一声:“被我教训了一顿,后来他们都不敢穿红内裤了。” 陆小凉能想象得出毛毛躲在墙角挨训瑟瑟发抖的模样,顿时笑得更欢。 沈书辞的目光定在原文书上,却许久沒有翻页,耳边全是她爽朗的笑,還有小狗在叫,吵吵囔囔的,他莫名地也跟着心情好,說她:“小丫头。” 语气满是纵容,丝毫沒觉得陆小凉這样沒心沒肺嘲笑总给她买奶茶的毛毛有什么不对。 “你吃饺子沒?”他彻底沒了看书的心情,站起来,看着窗外皑皑白雪,“听我妈說包的猪肉荠菜馅儿?” 自家有小菜园就是這点好,宋慧欣的菜园子每年冬天都会冒出许多野生荠菜,拔了一莊分给街坊邻裡,回头又都冒出头来。 饺子出了锅冒着热气,荠菜的香味溢满屋子,宋慧欣扬声叫:“凉凉,谁的电话?赶紧来吃饺子。” “嗳,马上来!”陆小凉捧着手机,抓紧问,“小辞哥,我還以为大過年的怎么地食堂都得给送顿饺子呢。” 沈书辞說:“送了,等我忙完都凉了,不好吃。” 陆小凉顿时心疼了,她知道沈书辞爱吃荠菜馅儿的饺子。 沈书辞催她:“去吃吧,明儿等我下了班回去也有的吃。” 陆小凉应了声,挂了电话。 宋慧欣除了对儿子的事上心,对陆小凉同样,這個点這個年节,会打电话来還聊這么久的,一定不是普通关系,于是等陆小凉一出来就笑了,看小姑娘不好意思,对她說:“别害羞,你也到年纪了,可别像你小辞哥那样,总让我操心。” 宋慧欣记起陆小凉小时候曾问過她:“宋姨,你给凉凉做妈妈好不好?” 那时還觉得她是個长不大的小团子,捧在怀裡怕摔着,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小丫头,转眼也要谈对象了。 岁月在宋慧欣的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她一贯的自足常乐,不怨不哀,儿子在身边,小菜园自给自足還能给邻裡尝個鲜,虽然大病一场,但能保住一條命,就是老天爷不让她死。 陆小凉突然有感而发,拉住了宋慧欣的手。 她說:“不是别人,小辞哥给我拜年呢,宋姨,我能不能给小辞哥送点饺子過去啊?” *** 宋慧欣一愣:“刚才不是打過嗎?怎么又打?你俩现在這么好啊?” 陆小凉挺起小胸脯嗯了声。 宋慧欣笑了:“去吧去吧,你也别吃了,過去一块儿吃吧。” 于是陆小凉冲回家换衣服,明儿要穿的裙子,现在就往身上套,陆小京在外头喊:“凉凉,快来,這小品逗死我了。” 被范红英一巴掌拍下:“跟你說過多少回,大過年的不许說不吉利的话。” 于是陆小京把死這個字给咽了,說:“咳,陆小凉,快出来,屯蘑菇呢?這小品可逗了。” 得了范红英满意的一眼。 陆小凉出来了,一條火红的羊毛裙,一條同色同质地的毛线绳子在腰间打了個蝴蝶结,那把小腰细條條的两手就能箍得過来,屁股也翘,腿儿也直,怎么都好看。 陆小京看陆小凉這么盛装打扮要出门,嘶一声,快一步挡住了门,问:“去哪儿?哥哥送你?” 陆小凉:“起开起开,碍我事了你。” 陆小京不让,指了指家裡二老:“今儿团圆,你懂不懂什么意思?” 范红英和陆树根不做声,其实也想知道小丫头去哪。 陆小凉伸手往她哥那骚包*皮衣裡掐住肉扭了圈,压低了声音恶狠狠:“我就是去看小辞哥怎么了?你再不让开断绝兄妹关系,别忘了你坑我的那些事,我气還沒消呢!” 陆小京挠挠头,有点心虚:“那你也不能這么走啊,大過年的打不着车,我送送你、” 陆小凉不肯。 陆小京投降:“我就送到楼下保证不上去成不成?我的姑奶奶!” 這回陆小凉点头了,让陆小京下楼暖车,自己去宋慧欣那儿拎饭盒。 家裡,范红英笃定:“肯定是去见严小子了。” 陆树根不高兴:“咱们凉凉不会這么沒眼光,沒看她拐去沈家了嗎?我看是去找书辞了。” 反正从小就是跟屁虫,夫妻俩也沒觉着陆小凉大過年的那么冷的天去找沈书辞有什么不对。 挺对的啊,她从小就這样儿! *** 陆小京果真把陆小凉送到楼下沒上去,陆小凉急匆匆要走,陆小京拉住妹妹,问:“你究竟想好沒有?” 陆小凉点了下头:“想好了。” 陆小京:“就這样?” 陆小凉:“恩,就這样。” 整個住院部都已经熄了灯,陆小凉搭电梯上去,走得匆忙,忘记带卡了,被挡在了血液科门外。 本来想给個惊喜的,這下好,不得不给裡头的人打电话,让他出来开门,领她进去。 沈书辞接到陆小凉电话,让他开個门,一下沒反应過来,直到小姑娘說:“我在门外头呢,我给你送饺子啦!” 他的心狠狠一动,今晚得有零下十三度,這個点地铁早停了。 是担心,也是悸动,胸腔裡的那颗脏器蓬勃跳动着,沈书辞一开始是走着出大办公室的,接着开始跑,旋风般卷過护士站,跑過长廊,拿卡刷开了门。 外头很暗,但能闻见食物混合着少女体香的味道,黑暗中,沈书辞伸手一拉,将陆小凉的手握紧,她的手冰凉,他无声地揉了揉,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光亮。 站在灯下,他才看清,小丫头今晚化了妆,穿裙子,踩一双带跟的靴子。 陆小凉忙指着腿解释:“我真的套了三條裤袜,我不冷!” 沈书辞的目光停在她的领口,這條裙子艳红,肤色不白不能穿,陆小凉浑身都白莹莹的,穿了這身衣服更是被衬得出众,只不過是一字领,领子有点低,露了半個白皙肩膀,一條纤细锁骨秀气好看,她却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笑着提了提手裡的保温盒,說:“我也沒吃呢。” 沈书辞掉了方向,沒往大办公室去,领着陆小凉旋开了骨穿室的门。 同时抬手将她的衣领往上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