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不服给老娘憋着 作者:未知 你在我心裡是最最好的。 ——摘自某人的少女心事日记本 毛毛冲进大办公室裡的這一嚎让所有人停了下来,能明显看见陈大夫的脸阴了一下,赖主任受够了最近科室裡的這种低气压,一拍桌子站起来:“好事!那這样,给咱们小陆护士庆個功,晚上搞一下!小玫啊,你去定個位置。” 尽管刘玫早已从嫩葱爬上了护士长的宝座,但赖主任還是习惯亲切地喊她“小玫”,這名号全科室也只有赖主任敢喊,而且赖主任特别执着地延续下来的习惯還有一個,就是让护士长定位置。 当然,他也只是說說,肯定会有机灵的接手這事。 当然,刘护士长也就是嘴上应应。 赖主任自从手术后就改走养生佛系,沒事捧個保温杯,日常不动怒,聚餐也开始喜歡自助餐,大伙爱吃什么吃什么,都有,方便。所以這天庆功宴定在了华迁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陆小凉算了算今晚沒班的人数,加上她的嫩葱们,决定得找她哥借张卡,沈书辞从热热闹闹的办公室出来,沒头沒尾往陆小凉桌上放了张卡,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小凉把卡推回去:“我有钱。” 沈书辞一想到陆小凉那张空了的存折就难受,把卡再推回去:“好好玩,吃饭的钱科裡奖金够用,如果后面還有节目你刷這個,密碼是你生日,我今晚值班。” 陆小凉:“……” 就因为某六個字,陆小凉沒把卡扔出去。 晚上沒回家吃饭,陆小凉给家裡打了個电话,哼哼唧唧說科室要庆功,陆树根问說:“庆什么功?你救老人算立功啊闺女?救的是领导的父亲?” “不是,就是一普通人。”陆小凉捂着手机,把今天在院长办公室受到的惊吓告诉了爸爸。 陆树根同志是党的好同志,听完后沉默了一下,显然是见過大世面的,不過沒撑住,幽幽问闺女:“凉凉,老爹拿過区裡劳模你记得吧?” 陆小凉点点头。 陆树根同志有点儿想抹泪:“你要是评上就比老爹厉害啦!” 這么一句话,让本来沒什么的陆小凉瞬间泪奔。 這是从小到大不要求她有多出息,因着她喜歡咬牙买钢琴咬牙送她学钢琴的父亲,她在他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所要操心的最大的事是妈妈又多给了老哥零用钱、今天汤裡的鸡腿沒我的份,還有,楼下的沈书辞。 他给了她生命,给她美满家庭,给她支持和信赖,他是一颗苍天大树,为她遮风挡雨,她指甲盖的一丁点成绩都让他无比骄傲。 *** 這边挂了那边陆小京又打来,闹着:“陆小凉!我妹妹!真出息!哥高兴!你今儿吃饭哥给你买单!多少够?哥微信给你打两万,花光了才能回家!明儿咱们一家人吃饭!” 陆小凉有点不习惯当個好榜样,她以前一直是调皮捣蛋的优秀代表啊!怎么突然就這样了呢!小丫头哼哼:“我還沒评上呢。” 陆小京嗨一声:“管他评不评得上,能选你在哥心裡就是评上了!沒說的!明儿時間空出来啊!顺便叫上虎子,上回你俩谈的還成吧?人家一直喜歡你!” 陆小凉赶紧說:“别别,你别這么无聊。” “我沒无聊,跟你說正经的,那头不行就别委屈自個儿,這儿给你留着清华硕士呢!比他差啊?不能够!劲劲儿的,憋死他哼!” 說完挂了电话,张罗让小弟弄一條红挂條和鞭炮,他老陆家有喜了! 陆小凉微信真收到两万转账,下了班一伙人杀去酒店吃饭,這种公款吃喝的机会能来的都来,沒人会像某人那样专躲這种场合,只会待在病房裡看文献。 吃到一半陆小凉假装上厕所准备去付账,谁知被刘玫一手逮着了,刘玫一看就知道陆小凉要干嘛,扯她坐下:“沒你的事,吃你的。” 陆小凉斟酌:“這個……老师……都是来替我高兴的,我得做东。” 刘玫横一眼:“陈发财可沒替你高兴,他都要被气死了。” “啊?” “啊什么啊?你资历這么浅都能评先进,他进来多少年了,還沒轮上,可急坏了。”刘玫压着陆小凉,“人啊,都是命,羡慕不来,自从沈大夫来到咱们科,处处压他一头,他背地裡托了好些人送了不少礼,岳家出力不小,還沒结果呢,又来個你。” 陆小凉想想,吃完饭主动提了第二摊,让陆小京帮她给华迁市最好的夜店定位置,這种事陆小京最拿手,一個电话打到外场经理私人手机上,替妹妹定了個大包。 场子裡闹腾,年轻的都乐坏了,难得有放松的机会,赖主任和刘玫受不了這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让年轻人好好玩儿,明儿别迟到就成。 陆小凉根本沒点单,东西都是按照陆小京点的送上来,一群嫩白菜迫不及待拖着陆老师下舞池跳舞,陆小凉蹦了一身汗,人也活泛了,回来歇一歇开始和大家拍照发朋友圈,女孩子拍照特讲究,先来個双人合照,再三人照,然后多人照,每一组還要换三個姿势,选最好看的一张修图,各人就着手机软件修自己的脸,满意了传给下個人。 就這么修好图,亲妈都认不出来那种,再次確認有沒有疏忽,最后才发朋友圈。 沈书辞坐在大办公室裡刷朋友圈,从同事的朋友圈裡找陆小凉的脸,她在笑,笑得沒心沒肺,不是举着酒杯就是在跳舞,算起来小丫头很久沒這么放松過了,从她来协和,站在這护士台裡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绷着自己。 沈书辞摩挲照片上她的脸,一個個保存,然后退出来,看毛毛私下给他发的照片。 毛安奇同学是直男的贴心小棉袄,给他老沈发的照片是无精修原生态,陆小凉那张鲜活的脸沒了滤镜和各种卖萌表情的遮挡,愈加令人心动。 *** 大伙就這么疯了三小时,都喝多了,陆小凉红着一张脸到处找人拼酒,桌面上红的白的洋的都有,酒這么混着喝容易醉,大伙后来都喝不动了,让陆小凉求放過。陆小凉不肯,觉着自己沒喝到位,沒喝尽兴,拉住了毛毛,软乎乎地挨着他,哼哼:“毛啊,咱们碰一個呗。” 毛毛面露难色,他得保持清醒把陆小凉送回家,這是老沈交代過的。 “是不是兄弟就看這回。”陆小凉先干为敬。 毛毛拦都拦不住,那一大杯芝华士瞬间就沒了,小丫头跟喝水似的。 這场子裡還有另外一個灌自己的人,就是陈发财,他待到了最后,目前是這包间裡职位最高资历最老的,一开始人人都来敬他,說些奉承话,后来他自個儿灌了起来,越看越不顺眼,指着陆小凉:“别以为评個先进就了不得,小毛不想喝你沒听见啊?” 陆小凉回過头,好半天才反应過来是在跟她說话,一下火了,在科室裡让着他可在這裡,不让! 陆小凉拎着酒瓶站起来,脚尖点了点地板:“您看清楚,這儿是我开的房间,要发疯出门发切!” 陈发财還指着她:“嚣张什么你?跟沈书辞混了几天别的沒学着尽学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玩意!” 陆小凉最烦别人指她,把门一开:“滚!” 陈发财杠上了:“不就是心疼钱嗎?来,酒钱我结!不欠你的!陆小凉我明明白白告儿你!你家沈书辞就不是個好东西!丫勾搭的那個钱菲菲你知道是谁嗎?是咱刘院长导师的孙女!那女的爹妈都在卫生局当官!老爷子是科学院院士!你以为他是好鸟?人家不要他了他才找的你,還以为捡到宝了?傻逼!丫论文都是抄的就会帮领导站台拍马——” 這话沒說话,因为陆小凉脑子一热把酒杯泼了過去,冰块混着洋酒浇了陈发财一身名牌。 “我操!”陈发财怒喊,揉着眼睛看清是谁泼他。 毛毛眼看陆小凉要冲上去,赶紧抱住,小丫头看着瘦力气不小,被毛毛抱住還不罢休,隔空又是踢腿又是挥拳說话利落干脆:“放你妈的春秋大屁!沈书辞沒勾搭谁也沒抄袭谁!他的SCI论文都是熬夜不睡觉做实验写的!那时你在干嘛,打牌麻将喝酒聊天别說你沒有!自己不努力還怪别人,沒天理了都!他是個天才起点不知道比你高了多少,人又比你努力,当然能比你牛!你不服气?不服气就给老娘憋着!” 陈发财摔了一桌子的酒杯,地上都是玻璃渣,他满身酒气地吼着:“好,嘴皮子厉害是吧?那我告诉你,丫有病!神经病!不信自己去查!骗你我是孙子!给你当狗骑!” 一時間,這個房间安静了,只剩下外头爆裂的舞曲,DJ摇头晃脑地带节奏,看着像個充气不倒翁。 陆小凉整個人都炸了,毛毛一個沒注意,小丫头冲了出去,她小时候那皮猴劲上来,一脚踢在陈发财小腿胫骨上:“你丫使绊子不是一回两回了還来?我打不服你不姓陆!” 陈发财喝多了连女人都揍,他腿比陆小凉长,這么一踹小丫头那條白白的腿上多了半個鞋印,丝袜勾坏了一大片,她想反击,可大伙已经反应過来,把陈发财拉远了,几個人围城人墙堵着他,客客气气的,因着资历問題不敢动手,其实都看不過眼,让毛毛赶紧带陆小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