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27
“元宝,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說說,是失恋了還是工作不顺?”小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担心她。
元音摇头,苍白的脸色下、眼底泛着青,嘴唇干涩。“都不是,是我家裡的事,出了点問題,但现在過去了。”
她的家事。
“元宝、对自己好一点。你那么好,不应该因为别人的错误伤害自己。咱们自己好好的哈。”
元音笑,干涩的嘴角流血了,口腔裡全是腥气。
“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好嗎?”
房间很乱,什么东西都砸坏了。
好不容易赚的那么点钱,现在一下,全毁了。好在元音自己沒什么事,虽脸色不好,但状态還可以。应该是昨晚砸了东西,心裡的苦闷都发出来了。
有些人心烦的时候是喝酒,放纵,元小姐這放松的方式還真是不一样。
小卓帮着她把房间整理干净、坏掉的东西该修的修,不能修的就扔了。
好多东西被她砸的不能用了、小卓說:“衣架就這样吧,反正你最近也不怎么回来住,說不定哪天就彻底搬走了。”
元音看看沒說话,還是在網上下了订单。
她說:“我的那個房子,合同签到了明年才能到手,這一年還是要租的。”
小卓:“你男朋友那裡……”不是有挺大地方嘛?而且看两人這同居的状态,是要准备结婚的架势。
“算了吧。”她摇摇头。
小卓赞同地說:“這样也好,两人好归好、還是要有自己的房子的。现在啊、谁都靠不住,钱结结实实地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最实在的。”說到這她找回了自己的认同感:“我就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在开城买一套房子,哪怕是個公寓也行。”
元音笑着点头、起身洗澡换衣服。
中午两人点了日料外卖吃,元音因为哭過闹過,饿了,吃了很多,元气恢复一些,還能开玩笑。
小卓挺佩服她的。這個朋友兼室友、从不在人前表露悲伤和脆弱。元音家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但明白她的生活挺难的。但凡想到离异家庭裡的孩子,小卓就会窒息、想到的全是不好的撕逼。
哪個女孩子,不想有一個依靠呢?
小卓下午還是要出门的、问:“你今天走嗎?”意思是去宋医生那裡嗎?”
“我這几天就搬回来住。”
惊讶,“你和宋医生?怎么了……”
“沒事,沒分手。”她笑着宽慰好友,“谈了恋爱,也不能天天依赖男朋友啊。”
“好,哦。”小卓放心了,拎了包出门,“你自己想开点哦。”
元音笑着送小卓出门,继续收拾房子。
這房子确实小。
妈妈生病时卖掉了大房子,钱沒花完,人已经沒了。
那是妈妈刻意给她留的钱,给她买了一套小的公寓,在开城一個较为偏远的地方,现房,被元音拿去出租给了二房东,每年收益四万多,用来作为她上学那段時間的生活费。
把房子租出去,一来是她确实要生活,需要钱。
二来,她也不想住到那個陌生又冷寂的房子裡,太沒意思了。
那不過是她這個可怜虫,给自己留的最终的退路。
但现在,她好像真得走到那一步了。
傍晚的时候,她去社区的卫生处给自己的脚做了处理完,都割伤了,打個破伤风,要上班的人是不能矫情的在家养伤的。
包扎完后,她去了宋熠家裡。
偌大的房子還保留着她走时的模样,他的拖鞋,沙发上她不穿的大衣,杯子……
元音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动手收拾东西,全部整理进她来时的行李箱中。還有一件睡衣和几條内衣裤,已经整理好,准备要塞进去。
她想了一下,最终還是放下了,留在這裡。
又回到自己的小区,沈绽青手裡提着大包小包的,整跟水果店的老板聊天。
元音拖着箱子,走過去咳嗽一声。
沈绽青不由分說的扫了码,跟老板讨价還价:“就這么多钱,今天就少赚点呗。”
老板一脸无奈,“好好好,以后多来。”
“好嘞。”
元音问沈绽青:“你缺七角钱啊?”
沈绽青:“不缺七毛钱,缺很多钱,积少成多。最近還房贷车贷,压力大啊。”
元音看看她手裡带的东西,估计是给她的,“不要给我带這些东西啦,我需要的自己会买。”元音心裡還是感动的,“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需要照顾。”
沈绽青改不了老妈子性格,“哎,习惯了。只要一想想你在北京一個人過的那么苦,再想想高老师在时,你也是個小公主。這心裡就空落落的。”
元音摇头不语。
两人去家裡。
說到沈绽青的经济压力,元音說:“你最近缺钱么?应急可以从我這裡拿。”
“你抢银行了?”
“沒有。”她无奈地笑笑:“最近得了一笔钱,分家的钱。”她强调。
“缺钱么,一直以来都是缺的。這世界上谁都缺钱,小孩子缺买篮球的钱,马云還缺买地球的钱呢。”她倒是关心元音的問題:“分家是怎么回事?”又问:“你拉行李箱是从哪儿回来的?我打你电话,一下午都沒通。”
“回家說。”
元音整理行李的时候跟沈绽青說的、丁建芳卖了奶奶的房子,把欠的抚养费补给她了。
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跟她分清楚的意思呗。
沈绽青拍起桌子:“你那個后妈、欺人太甚!”
元音拉下她,“這沒办法。我奶奶選擇他们,我只能尊重老人的意思。”她笑,回想過去种种,道:“你知道,我在北京也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但我想回来,其中一部分就是他们。”
“但现在,我连過年去哪儿都不知道。
沈绽青沉默,
元音低声說:“我沒有办法,他们沒选我。”
明明知道卖了房子,她就沒家了。
沈绽青忽然握住元音的手,问:“所以,你想跟宋熠也撇清关系,是觉得自己永远一個人過好了。不付出,就不失望,是么?”
元音调笑:“這你都知道了?”
“你還有胆儿来真的?看老宋不打断你狗腿!”
元音告饶:“开玩笑。”
“不要开這种玩笑,你实话告诉我,這衣服是不是从他那儿收拾回来的?你想干什么?”
真是的,元音也只是萌生了一個想法而已,并不是分手。她只是并不想過度依赖宋熠。
两個人因为性而在一起,太過容易,她陷进去的又深。
“你手机呢?”学姐问。
“啊?昨晚状态不好开了飞行模式,忘记关了。”她打开手机,一下子跳出来十几條消息。還好這是她私人的号码,工作上還有另外一個手机,朋友都不知道。
沈绽青有些生气,說:“你关机宋熠找不到你,让我来问你。我看你白天也不在医院你同事說你休息。我一猜你就躲在這。”
“宋大哥他,找我了?”不是很忙嗎?她酸涩地說。
“再忙也是女朋友重要啊。”沈绽青苦口婆心,今天是宋熠摆脱她的,他们這群人都比元音大,习惯性地谦让她。
“小姑娘,选了老宋,就不是一個人了。受了困难,你们得沟通,老宋怎么說都是比旁人靠谱的。”
“我知道了。”元音讪讪道,自知這事儿给人添了麻烦,是自己不厚道了。
沈绽青让元音搬回宋熠那儿去,省得他回来俩人有矛盾。元音借口說住這裡方便,一個人睡挺害怕的,等宋熠回家她再過去。
說什么独立,不再依赖,其实挺矫情的。
沈绽青嘲笑:“得、我明白了。原来是跟老宋睡成习惯了?怎么着元宝你睡觉還得他哄才肯睡么?”
元音脸红着還嘴:“是啊,不行嘛?”
也沒搞定元音是個什么意思。
但是宋熠回来的那天,元音還是沒去和他见面。
两人在医院裡匆匆一瞥,他去工作,她要下班了。都沒来得及說上几句话。
晚上沈绽青袁少棋他们在他家裡碰头。已经很晚了,宋熠回家发现灯是黑着的,问元音在哪,她說在自己那儿。
宋熠說:“我去接你?”
元音拒绝:“好累了。想自己待会。”
但凡有点眼力价的都会认为,這两人是在闹矛盾了。
沈绽青发现不对劲,猜测是元音单方面耍脾气,纠结地替她跟宋熠解释:“元宝家裡出了点事。她那個爸和后妈总不干人事。”
宋熠皱眉,沈绽青又复述一遍事情始末。
袁少棋也回味過来,以为元音和宋熠因为這事儿闹隔阂了,关心說:“你有沒有跟她讲讲道理?你是過来人她应该听得进,哎、小姑娘的心思可真难懂。”
沈绽青說出自己的观点,“其实关键還是看宋熠的。”她明明白白问他:“你包括你父母,要是结婚的话,在乎女方家庭环境么?”
袁少棋忍不住悲观起来:“早就說過,宋熠不要去招惹元音,大家做朋友不好么?也不枉费高老师对我們這么好。礼尚往来,咱们照顾她女儿。”
“都到這一步了,你不要马后炮行么?元音說分手了?”
“我這是在理智地讨论,朋友该不该发展成为情侣。”
沈绽青笑了两声,“照你的意思是不该!好在老娘当时及时甩了你投入他人怀抱,不然让你這渣男折磨?”
袁少棋熄了声。
沈绽青问:“难道你俩真就這样黄了?怪可惜的。只是這個孩子太苦了,性格有点古怪是可以理解的。”
這时,一直沉默的宋熠开了口,低声斥责:“胡說什么?”他摁着自己的太阳穴,“不過是今晚不回家而已。”
他說:“我既然做了這個决定,和元元在一起,就会永远对她负责。”
這不是少年气血,而是成熟男人笃定的承诺。
袁少棋不說话,沈绽青也沉默着。
宋熠走到窗边,看到下面的灯火。一想到她独自過的這几年,所有的委屈,心裡如刀割一样难受。
他說:“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埋怨。她只是,怕我也不要她了。”
所以干脆让自己不要陷入的那么深,以免受伤。
說完不等两人反应,冲裡面道:“走的时候给我把门带上。”挟着一身的冷意出了门。
袁少棋和沈绽青尴尬对坐,主人都不在了,俩客人愣着干嘛呢?
片刻,沈绽青问:“你說早知道,不让他们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袁少棋敷衍着。
沈绽青不信,又追问:“那年高老师走了,元宝和宋熠還好好的,后来就生疏了,宋熠甚至连她的面也不见。每一次都是拜托我去北京,安慰那孩子,给她带东西。”說疼吧,宋熠是這几個师兄师姐中最疼元音的了。
可也是他表现的最是疏离。
“老宋沒跟你說過原因嗎?”
袁少棋怕自己那张嘴搂不住,起身逃走:“别套我话了。根本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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