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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回家

作者:狐夫
雪明要回家了。

  从五王议会的电梯出发,来到二十六楼的观星台,在观星台的尽头,两人踏上了一架透明的塑钢悬桥。

  這座桥直通高墙的另一侧,比雪明第一次徒步走過来方便不少。

  下桥之后拐一個大弯就到了月亮巷的街口。

  那辆熟悉的黑色伏尔加依然停在街边。

  小七按下车钥匙,车门跟着自动打开。听她嘱咐着:“你坐前面,副驾驶!”

  江雪明一言不发,提着银色手提箱钻进后排。

  小七嘟着嘴:“不听话...”

  雪明解释道:“我害怕。”

  小七不明白:“副驾驶的车祸死亡率确实高,但是我车技很好的,你怕我出车祸啊?”

  雪明接着解释:“我怕你摸我腿。”

  七哥抿着嘴,扶正了司机制服的遮阳大檐帽,后视镜裡能瞅见她狡黠使坏的笑容,“难道你坐后排,我就摸不到你腿了?”

  江雪明:“好好开车吧。”

  “江雪明先生!請坐好,我們现在马上送你回鞍山健康中心!”

  七哥:“要听歌嗎?”

  雪明:“不用。”

  七哥:“要开窗嗎?”

  雪明:“不用。”

  “那么我們现在出发,全程大概......”七哥发动汽车,顿了一下:“我還是不知道全程多少公裡,行程需要的時間是四十分钟,要预约...”

  江雪明打断道:“我回去吃,别操心了。你提前把空调打开,谢谢啊。”

  话音未落,小七猛的一脚油就窜出去了。

  上一回乘车来到這裡时,雪明在车上睡過去了。

  這一回他满心好奇,想要搞明白這辆汽车,是怎么到达地下一万七千米的车站的。

  伏尔加驶离月亮巷,在道路一侧能看见许多古老的路牌。

  经過龙华大道和昆阆三路,离开這座地下城市,紧接着车子一头撞进了明亮的隧道裡。

  再過五百来米,隧道的尽头有一座牌楼,像是所有大城市都会在高速路的主干道设立道标一样。

  這座牌楼的横匾就写着九界两個字。

  在牌楼后边,设了三关五卡,另有八個大哨塔,還有不少武装人员在执勤巡逻。

  七哥一路亮了证件過关,到了最深处,道路分流成三十二條匝道,他们从其中一條匝道进到了一座奇怪的建筑裡。

  江雪明坐在车内,看不清车窗外天顶和地板的情况,他只知道车子突然停在一個看不见天花板的半球形房间内,于是心生好奇。

  “怎么停车了?”

  小七答道:“等一下,别着急啊。”

  空旷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阵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关开始充能。

  车窗外的事物也跟着开始飞退,整车重心也开始偏移。

  江雪明看清了窗外的情况,自己乘坐的车辆就像是丢进了一個大滚筒,随着整個建筑的偏移开始运动。

  小七应声发动车辆:“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段路!”

  伏尔加顺着房间柔和圆润的倾角爬上墙壁,前方的道路也清晰起来,有两條带着刺眼红光的道标在前方引路。

  雪明能从重力的变化中感觉到,這是一條几乎垂直的上坡路。

  “雪明先生,我們已经登上了环状高速路,把安全带系好。”小七朝着畅通无阻的圆形通道中肆意狂飙:“這是苏联时代九界车站工业部门的瑰宝工程。本来我們要坐四個多小时的工程电梯才能到达地面,但是有了這條巧夺天工的高速路,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回到HK了。”

  一边說着,七哥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地圖,给雪明先生展示着地下高速路的投影模型。

  那是一圈圈极为复杂,类似大小不一的甜甜圈结构,這些圆环组成了复合道路。

  它们由一個巨大的连轴中枢耦合拼接,像是铁路一样,能通過不同层级的甜甜圈道路分组调整线路。

  伏尔加狂暴的引擎声在通道中回荡着。

  地面不时闪過一两個限速标识,還有距离HK的公裡数字。

  不過七分钟的功夫,他们就钻进了红磡海底隧道。

  隧道出口越来越近,七月时节盛夏的阳光投射在轿车窗户上。

  這一刻,江雪明才松了口气,他终于确信,自己重见天日了,這一切并不是他疯狂的梦境。

  然后——

  ——然后就开始堵车。

  小七的五官扭曲,神色紧张。

  她对着喇叭按钮狂暴十七连,龇牙咧嘴地扭過头,生怕后座靓仔从后视镜裡看见她路怒症时的浮夸表情。

  “嗨呀!搞咩鬼嘢!”小七摇下车窗对着外边怪吼:“原来是开马自达的!难怪你塞车啊!”

  “七哥...”江雪明诚恳地說着:“谢谢你。”

  “啥情况?”小七拍着脸蛋,勉强把表情给揉正常了,回头偷瞄着雪明先生。

  江雪明珍而重之地說着:“我把万灵药带回医院以后,如果妹妹的病情好起来,也许這就是我們最后一次见面了。”

  “哦...哦...”小七一时失神,“你不打算继续坐火车了?”

  “沒那個必要。”江雪明坦言:“BOSS给我的车票,也够我和我的妹妹生活一段時間了。那個世界很危险,我只想好好過日子。”

  前车走远了。

  小七半天都沒反应,后车的喇叭也开始狂暴十七连。

  江雪明就提醒着:“走了,七哥,你要吃罚单了。”

  “哦...哦哦哦!”小七连忙踩下油门,继续旅程。

  江雪明:“之前思维审查的时候,我還担心自己和步流星一样,要坐几天牢。你和我說沒关系,你能帮我把药送到妹妹手裡,谢谢你。”

  小七无所谓地挥挥手:“嗨!那是工作!别太在意......”

  江雪明又說:“我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說实话,我不止一次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别有所图。”

  小七脸色一变。

  江雪明接着說:“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以为,你们其实是個器官贩卖组织,要来割我身上的脏器了。我也做好了卖器官的准备。”

  小七松了口气。

  江雪明终于问:“可是這趟旅途下来,我回到人间了,又在想,别的侍者对雇主的态度不像你那样热情。這让我奇怪又感激......七哥,你能解释解释嗎?”

  小七厚颜无耻的答道:“我只是单纯的好色。”

  江雪明:“您完全沒有避讳的意思么?”

  小七:“沒有。”

  紧接着——

  ——他们进行了一段诡异的对话。

  ......

  江雪明好声好气:“那我說,我再也不想回地下了...我們就此分道扬镳,好聚好散。”

  小七面无表情:“今晚我就顺着你家網线爬窗户,给你妹妹做饭去。過几天等步流星那小子出狱了,我喊几個好姐妹一起去你家开茶会。”

  江雪明义正言辞:“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小七目光空泛:“法律学多了,就会慢慢的丧失人性。”

  “哈哈哈哈哈!”江雪明笑出声来,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压根沒打算找对象,二十一岁,不在适婚年龄。

  在妹妹能独立自主生活之前.他沒有任何心思去对付另一個女人。

  尬聊就這么结束了。

  沒有结果,也沒有答案。

  好比两個人都在开玩笑,在开车时說出提神醒脑的废话。

  ......

  两人回到鞍山健康中心。

  小七特地把江雪明送到病房门口。

  两人看见江白露躺在病床上,還在睡觉,第一時間也沒进门,准备等医生来了再问问情况。

  小七撩着额前的碎发,作出伤春怀秋的表情,說着像是分别时珍而重之的一句句轻声细语。

  “你真的不回来了?以后住哪裡?”

  “得看BOSS還会给我打多少钱。”江雪明盘算着银行账户裡的余额:“如果足够,我想先回家乡一趟,把祖屋的亲缘旧账结清,我的家庭很复杂,這事儿你也不了解。”

  小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啊...那是你的家事,我就不问了。不過我觉得你办事肯定靠谱。”

  江雪明又问:“你呢?”

  “你关心我啊?”小七又开始捂嘴偷笑。

  江雪明沒别的表示,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像是笑不动了,七哥正经起来:“那還是和以前一样呀。你不来了,我還能换什么工作呢?无非就是接送新乘客,给他们准备车站酒店的房间,安排行程之类的...反正是一些杂事,也不会妨碍我接着看帅哥。”

  江雪明:“挺好的...”

  小七:“嗯,挺好的。”

  医生从廊道不紧不慢地走過来,一边喊着雪明先生进屋详谈。

  小七终于是离开了,在雪明进屋子时她跑得飞快,飞也似的跑下楼,连再见都沒有說。

  ......

  江雪明坐在床边,听着医生說起白露這两天的身体情况。

  妹妹的病情沒有急速恶化的征兆,他也放心了。

  等医生给雪明先生做完思想工作。

  雪明将手提箱放在床位旁边,安静的等待着医生离开。准备偷偷给妹妹注射万灵药。

  他看着白露熟睡时的模样,想伸手去捏一捏妹妹的脸,到半路上又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终于,他听见伏尔加发动机的轰鸣声。

  七哥似乎离开了。

  ......

  在车上,小七红着眼睛抿着嘴。

  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对着电话大吼大叫。

  “阳春!阳春!呜呜呜呜呜!!我失恋了!”

  电话的另一头,赵阳春女士正在收拾旅客的行囊。她是客服部的经理,也是小七的顶头上司好闺蜜。

  她翻着白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反问小七:“你這三個月失恋多少回了?”

  小七:“三回!”

  阳春:“有几個活人?”

  小七:“就一個啊...其余俩不都是纸片人嗎?我抽不到啊!我抽不到啊!你为什么要提起我的伤心事!你欺负我!~~”

  阳春惊讶:“啊?還有一個活人啊?”

  小七点头:“对啊对啊!对啊!”

  阳春唯唯诺诺试探着问:“那你们...他..你...你们认识多久?”

  小七十分坦诚:“就两天。但是我感觉我的心快裂开了!啊啊啊啊啊!他像是一把斧头,把我的胸口劈开了都!”

  阳春想了想:“嗯...你和他表白了嗎?”

  小七:“那倒沒有...但是我三番五次暗示,对他上下其手,就差把表白写脸上了。我第一次对活人有這种感觉你知道嗎?”

  阳春感觉很无力:“你這個說法像是古墓派的,天天和死人谈恋爱一样——他是不是很帅?”

  “呜呜呜呜呜....”小七的哭丧声音越来越大,“沒有了!他說他不回车站了呜呜呜!我的帅哥沒有了!”

  “我建议啊。”赵阳春女士诚恳地說着:“你再试着和他处处,這才两天的時間。你别把人家吓着了。”

  “也对哦。”小七立刻不哭了,脸上虽然带着泪痕,但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阳春又问:“你们怎么相处的?给我說說?他怎么称呼你的?”

  小七:“他叫我七哥。”

  阳春:“哦,那是把你当兄弟了。”

  “怎么办?阳春,我该怎么办?”小七连忙追问:“我看上去很像男人嗎?”

  阳春:“說实话...有点,小七啊,客房部和人事部的几個妹妹都把你当梦中情人,你穿西装挺帅的。”

  话音未落。

  小七又回到了健康中心楼下。

  ......

  江雪明刚给白露用過万灵药,把一整管针剂都用完了。

  他捧着妹妹的手臂,看见瘦弱的小臂上红斑丘疹渐渐消散。

  白露脸上的气色也红润起来。

  雪明感觉一切都在变好。

  他听见楼下汽车急刹的声音,他记得,這就是伏尔加的刹车声。

  或许是小七回来了,她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嗎?

  江雪明這么想着,主动走到门前,准备去迎七哥。

  眼看小七从楼道口一路狂奔,冲到江雪明面前。

  她气喘吁吁认认真真的问:“雪明先生!你是不是一直都把我当男人了?”

  這句话问得江雪明一头雾水,他只得找了個折中的說法。

  “可以...這么說吧...毕竟...我觉得...你是個爽利干净的人,一眼看過去性格确实像個男生。”

  小七接着问:“那你喜歡男人嗎?”

  江雪明沒說话,感觉這话有点难接。

  “那你等我一会!”小七扭头往楼下狂奔。

  ——真是個怪人,雪明心中暗想。

  他望见七哥跌跌撞撞冲下楼急匆匆的样子。

  就在這個档口,江白露醒了過来。她醒来时,就立刻坐起身。

  她才发觉身体有力气了,肚子也不疼了,呼吸顺畅了,连忙跳下床,对着镜子拍着红彤彤的脸颊。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镜中容貌。

  “我好了?!哥!我好了?!”

  她扯开衣袖,看见白净的手臂上那些可恶的红色斑点都消失不见了!

  江雪明微笑着:“对,你好了。”

  “哥...刚才外边的是谁呀?”江白露鬼鬼祟祟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凑到哥哥身边。

  江雪明正准备答话:“是...”

  “是我!”小七已经回到了病房门口。

  她换了一身大红长裙,露肩礼服,脸上浓妆艳抹,烟熏眼影,做了假睫毛。

  头发盘在脑后,嘴裡叼着玫瑰花。

  身上飘出一阵薰衣草香水的味道。

  江白露和江雪明俩兄妹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了?”小七造作地捂嘴笑道:“哪儿不对嗎?我本来就不喜歡穿裙子的......”

  江雪明:“不是,你刚才下楼,再上楼。”

  江白露:“就花了三十秒。”

  江雪明:“我不是不喜歡女人。”

  江白露:“姐姐,你换衣服化妆的速度有点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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