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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叉烧和鱼蛋一起吃肯定很上火

作者:狐夫
在五王议会的西座楼顶,跟着险峻的岩窟地势,有许多配套设施依山而建。

  据九五二七所述——

  ——這些紧靠着岩壁的复合建筑,是九界车站最初的施工脚手架和地基吊顶,整個车站是从上往下建,故而建设的過程,也是从這些配套设施开始。

  顶楼五十一层,其实才是车站的第一层。

  “以前的工程站早就拆了,搬到了地下城的龙华大道。”九五二七带着雪明一边走一边看。

  她指着远处好似天花棚顶一样的合成钢梁,接着說:“有很多很多设施都搬走了,但是VIP特约茶室還留在這裡。”

  江雪明四下眺望,能看见月台双塔楼,還有挂着BOSS画像的大钟楼。

  四处是花圃与廊道,還有一座座草叶组成的小迷宫,和[光辉道路]中的六色魔方一样,分作六种不同的植被,有人工光源照顾着,這些植物长势很好。

  “這裡很安静。”雪明踏在宽阔的黑曜石主干道上,跟上七哥。

  小七神气活现,有几分卖弄学识的意思:“VIP特约茶室是给贵客休息养神的地方,环境比客房好多了。”

  她指向地势逐渐走高的坡道梯台,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堡垒,像是巴洛克风格的奇幻建筑。

  “地下探险队,就是這样,一点一点从這座堡垒中挖开一條完整的道路。”

  小七张开双臂,展示着整個九界车站管辖范围,包括喷泉广场的极远方,還有月亮巷之后的地下城市。

  “一切起点,都在這裡。现在這座建筑肯定得作为车站的最高点,它对每一位地下世界的人来說,意义非凡。”

  “那我要不要换身衣服?”江雪明半开玩笑似的:“换一套西装,小领结配皮鞋,举着红酒进去?”

  “哈哈哈...”九五二七挥手:“沒格莱美奥斯卡那么正式!~你放轻松!”

  两人走過宽广的大道,江雪明看见這些雄奇巨大的建筑道路时心生好奇。

  “为什么要把路修的那么宽?還有那個黑色的石头门洞,像是金字塔一样的巨石台阶——這裡的路并排能铺出二十條车道来,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因为...”九五二七故作神秘的指着喷泉广场的大铜雕:“因为這條路本来是它们修的,你去大书库裡找,能找到《霜火巨人与宏图伟愿》這本书,上面记载了BOSS与它们的爱恨情仇。”

  “那些雕像...原本是活的?”江雪明惊讶的问,那种单以人力绝无可能完成的工程铜雕,无论看几次,都会深深震撼他的心。

  “或许是传說,或许是杜撰。”九五二七也不敢保证,书裡說的就是对的:“由于车站是一边垦荒开土,一边修缮改造,慢慢的从上往下建成,這本书裡写的,就是霜火巨人和BOSS谈合作,一起建车站的事情,整個中期的城市规划建设,都是巨人们的工作,为什么這條路会修的那么宽敞——因为它原本就是按照巨人的体格来设计的。”

  江雪明难去想象那些封存于远古时代的瑰奇歷史。只有這些难窥全貌的宏伟建筑留在這一万七千米的地下深坑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自站在這些建筑上,踩着它夯实的石筑,从石缝中看见深埋于山体的抗震钢條与防氧化铝块——很难想象,這种现实中几乎无法合理存在的建筑,是怎样扛住自重,怎么能造的這么高,這么大。

  进入堡垒的前厅,就望见六位侍者坐在厅堂的两列沙发上。

  ——他们有男有女,相谈甚欢。也不像楼底迎宾礼堂门口的那些侍者。

  這些人穿着各异,只有一條红领带能当做侍者身份的证明,江雪明還看见,有個姑娘直接将红领带当做了发带绑头发,态度随性自然。

  九五二七要雪明别乱說话,這些人非常尊贵,都是VIP的随行侍者,每当VIP要去未知险地探索,他们必然会跟随在VIP身边。

  江雪明又问:“如果是這样,维克托老师的侍者为什么沒跟在他身边呢?”

  ......

  “哈哈哈哈哈~!”有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大声回应:“因为那家伙是偷偷跑出去的!哎!他是不是特别特小心?特别特别谨慎?和你反复說起——不要把我的行踪透露给别人?”

  江雪明点点头:“确实是這样...”

  “我就是那個卷毛骚货的随行侍者。”从沙发站起一位年长的女士,說年长也不過三十岁上下,戴着眼镜,神情严肃淡然,但是嘴裡冒出来的词非常劲爆:“小朋友,你知道那條隔夜叉烧,现在挂在哪家肉铺对嗎?我想起他就上火!”

  江雪明费了老大的劲才理解這通脏话裡的意思:“呃...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不确定老师在哪裡...”

  “那麻烦你把肠道裡不方便說的脏东西都清出来,让我从中挑挑拣拣,整理线索。”女士的情绪平静,用词狠毒:“可千万别害羞,你在公共场所放屁和拉屎沒什么区别,不過是打开心门的一個過程。”

  江雪明感觉很尴尬:“我最后见到老师的时候...是在死偶机关城的列车上。他或许回来了,或许沒回来...”

  “這话裡還有点玄机,不過我得谢谢你。”女士捂着额头翻白眼,一路往外走,回头捎带几句:“你喊维克托作老师,那么你应该是他的第一個学生,再不济也是第二個或者第三個,我相信這家伙沒那么好的狗运,能一下子收那么多学生——初次见面,我多少得给你带点伴手礼对嗎?但是很可惜,你白高兴啦,我沒给你准备什么,因为你老师算24K纯傻逼,他不打招呼出门以后,我心急火燎到处找,压根就沒准备合适的礼品,实在失礼,要是惹你生气,你可以记在日志上,当做每天一個生气小妙招。配合你的石头一起用,如果你和那條叉烧一样,是红色的石头,那再好不過!算是我给你的礼物吧?”

  “冒昧问一句...您算我师娘嗎?”江雪明非常懂事的问候着。

  女士紧接着就不动了,僵住了。

  像是大脑停机,彻底不转了。

  過了三十来秒。

  這位女士终于眯着眼,扶眼镜,稍稍客气了一点点,“现在小孩子要礼物,嘴都這么甜的?”

  七哥在一边听得情绪忽高忽低。

  直到雪明說出那句“师娘”——她终于是安心爽翻了。

  這位神秘的女士终于走出去,走远了,刚骑上摩托——往身后挥手。

  “不說了,我先找到他,你在家裡洗干净屁股等着接邮件吧!”

  ......

  等到這位随行使者的摩托车引擎声渐行渐远。

  江雪明只觉得非常神秘——

  ——這就是维克托老师的侍者嗎?

  在這個当口,七哥也沒闲着,往厅堂沙发那头挤,挨個和VIP的随行侍者们作问候。

  雪明的听力很好,他能听到七哥在說什么——大抵是在问候几位VIP的近况如何,谈论着各位贵宾的家裡长短。

  值得留意的是,七哥对其中一位侍者的态度非常特别。

  ——她的称呼并不是“您”或者“阁下”。

  而是直称[师父]。

  雪明确定自己沒听错,就是[师父],也不是[师傅]——再看那位师父,是個二十五六岁的大姐姐。

  這姐姐面无表情,长得非常“凌厉”——之所以用這個形容词,是因为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

  她双臂互抱于胸前,身上披着侍者的剪刀尾礼服,也不想好好穿上,裡衣是紧身的冰丝速干服,纯黑的面料画着一头火凤凰。

  她有一对英气十足的丹凤眼,鼻和嘴生的精致,眉毛如剑。

  发型和七哥一模一样,方才說红领带绑头发的就是她了——或许九五二七用红丝带绑单马尾的习惯,就是在模仿老师。

  她穿着一條宽松的黑布裤,裤腿也染着鲜红烈焰,沒有穿鞋,好比武斗道场裡的拳师打扮。

  七哥就半蹲在沙发旁,也不敢坐下,和這位姐姐說悄悄话,不一会往雪明這头瞟,就像是在征求师父的意见。

  雪明听不见七哥說什么——

  ——从头到尾,那位VIP的随行侍者都沒有任何表情变化,也沒有說话。

  七哥讲完话,就一路飞奔回来,那种神态就好比——

  ——我們给暗恋的对象发了“我喜歡你”,然后把手机当做手榴弹一样丢到床上,最终找掩体躲起来的感觉。

  七哥拉着雪明的胳膊往偏厅去,尴尬的笑着:“走了哈!师父!還有各位前辈!你们好好休息哦!”

  侍者们只是点头,沒說话。

  九五二七带着雪明往茶室的医护机构走,走過两條廊道才开口說。

  “刚才那些哥哥姐姐...都是车站裡的大人物。”

  江雪明:“我听见你喊其中一個叫...师父?”

  小七:“是的...”

  說到此处,小七脸上满是仰慕的表情,变成了小迷妹。

  江雪明愣了那么一下,也不多问,估计再问下去,迷妹阿七会拉着他再唠半個多小时。

  小七憋了好久,雇主突然就不說话了。

  她一個劲的挤眉弄眼,還准备好好介绍介绍心裡的白月光呢。

  “你问啊!你怎么不问了?你...刚才不是還挺好奇的嗎?”

  “我是来...做检查的。”江雪明按着七哥的双肩,要七哥接着带路:“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咱俩约饭的时候再聊。”

  ......

  等到小七完全离开之后。

  前厅的沙发,几位侍者突然就开始叽叽喳喳私下议论,变得活泼起来了。

  像是在后辈面前還有点架子,有点偶像包袱,现在都放下了。

  “喂!刚才小七和你說什么了?”

  “秘密。”

  “是不是有戏?他俩是不是有戏?”

  “秘密。”

  “刚才寻血猎犬出去,本来還在骂维克托,說他妈生他不如生條叉烧,這個小朋友一开口,寻血猎犬立刻就不生气了。他好像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呀。”

  “以你的智商来看,就基本告别女孩子了,找個会照顾傻儿子的好妈妈比较现实。”

  “你能不能不要骂人...”

  “說得好,我投不死鸟一票。”

  “总而言之,我那個不省心的小徒弟,好像找了個挺靠谱的对象。当老师的真的很欣慰。”

  “要不出去喝一杯?蒲公英呢?你们看见蒲公英了嗎?要不要喊那两口子一起?”

  “他的雇主受了重伤,让他们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吧——今天郁金香那個台子不是說有活动嗎?”

  “谁請?”

  “你請,我上個月刚還完BOSS的血蝴蝶高利贷。”

  “這個月你不能再借出来嗎?”

  “可是欠债...会让人惴惴不安的...這种感情要是留在调查任务裡,我觉得我凶多吉少。”

  “人生苦短!该惴惴不安的是BOSS。要是你欠了它一屁股债,它巴不得天天蹲在你肩膀上,保你平安呢!”

  “咳...有人关心我的小徒弟嗎?”

  “哦对!哦哦哦!你觉得怎么样?那個男孩子?”

  “他大抵是摇了传唤铃,才会送到這裡来吧?我不看好——我的雇主从来沒摇過传唤铃,他太高冷,在成长的過程中,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们的灵感是泡在酒裡了?感觉不到嗎?這個小朋友沒受伤,三元质的状态很好——精神、肉体、灵魂毫发无损,我怎么觉得,他只是想侍者陪在身边,才摇了传唤铃。”

  “你這個說法有点小浪漫的呀!如果我有個天天摇铃的雇主,我想她肯定很粘人!”

  “哎!我也是!我的雇主年轻的时候就沒摇過几次铃!那個时候我才完成第三次蜕变,還管不好脑子,一天到晚活也不干了,老是被领班骂,就光琢磨着怎么来一個美女救英雄的桥段,登场的POSE该怎么摆——可惜他现在已经是一块老腊肉了。”

  “說得你现在能管好脑子一样...”

  ......

  所谓三元质。

  ——是霍恩海姆提出的炼金术理论。

  這位学者全名菲利普斯·奥裡欧勒斯·德奥弗拉斯特·博姆巴斯茨·冯·霍恩海姆。

  文艺复兴时期,炼金术分为三個走向。

  這位医师、炼金术师、化学家恰好三种都会一点。

  他将炼金术与医学化学结合起来,成为现代医学化学的奠基石。

  他提出的三元质概念后来衍生出了硫、汞、盐三元质的說法。认为人体的疾病与這三元质比例失调有关。

  他将炼金术拉下了神灵的祭台,将魔术仪式的神秘面纱扯下,破除迷信,医学和化学变成人人可用的神力。

  至今依然有无数的文艺作品在歌颂炼金术与霍恩海姆。

  其中万灵药[不老泉]与哲人石[贤者石]最为典型。

  有传說讲述——四大元素[风、火、土、水]的再发现,和大阿卡纳塔罗牌中的[魔术师],都与霍恩海姆有关。

  医护机构的大门上,就有霍恩海姆的画像。

  VIP特约茶室的安检程序非常复杂,从血检尿检开始,雪明要经過一系列身体和精神的检查,才能确保身体中的三元质沒有任何問題。

  在摇动传唤铃之后,乘客需要进行核磁共振的检测,還要给脑袋贴电极,去侦听脑波和颅内的隐形病灶——要把头发剃光,在刚才侍者的闲聊中,或许這就是为什么,有個VIP在年轻的时候死活都不肯摇铃的原因。

  ......

  工作人员给雪明剃光了头发,换上病号服,准备送去隔离间。

  九五二七看见光头的雪明时,嘴巴微微张开,一副惊讶的表情。

  雪明见到小七這個样子,心中稍稍有些過意不去的感觉。

  他想啊——七哥应该有点失望,毕竟世界上无论是谁剃光头,脑袋变成鱼蛋的造型,恐怕都会变得很难看吧?

  而且白青青還是個颜控,会听到梦碎的声音,不過這也是好事,有這個锃光瓦亮的脑袋在這裡,至少俩人能保持一点安全的社交距离,能正常聊天了不是?

  雪明還沒进隔离室走消毒程序,就跑到七哥面前,正准备說几句客套话——免得七哥回头就和BOSS說梦碎辞职的事。

  “小七,我...”

  “你别過来!”九五二七抿着嘴,一副好生防备的样子。

  雪明也沒想到七哥的反应会那么大,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我...要做检查,头发剃了...我也沒办法...”

  “离我远一点...我害怕...”小七不敢去看,“我心乱了...心乱了。”

  雪明听着有点不太对劲,但是說不出来哪儿不对:“哦...那我先去做检查了。”

  “嗯...你去吧!”小七捂着脸,又从指缝裡偷偷看:“你去吧!~不用管我,不要靠近我,让我静一静!~”

  等江雪明走远了,能听见身后,白青青在唱歌。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這幽怨又奇怪的歌声吓得雪明麻溜躲进了消毒室裡。

  隔了一堵门,三十多米远,他還能听到七哥在外边的桀桀怪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他剃了光头真的好色啊!~嘻嘻嘻嘻!桀桀jiajiajiazhazhazha!”

  雪明坐在消毒室的凳子上,捂着脸,学会了一句粤语。

  “扑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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