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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随时随地都能吃上一口的小零食

作者:狐夫
米米尔温泉集市XC区的大土豆升降机,這部工程电梯,链接着上城区和下城区。

  上城区有佛洛依德矿区和工业园,火车站和聚居地。

  下城区则是米米尔间歇泉,以及六道人工卫城。

  這些卫城作为抵御灾兽的前哨站,如今已经变成了卫星城镇,更远的地方,就是无尽的荒野和古代矿道。

  在靠近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是米米尔间歇泉的人工河道,往上方看,四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公裡宽的大裂谷将整個米米尔温泉集市分割成两個部分,這就是莫霍洛维奇间断面的裂谷。

  落日大道的大拱桥,链接着西城和东城。

  ......

  此时此刻,人们聚集在大升降机的安防审查隘口,在最后一道温泉关前,拦住了一列车队。

  其中三十来人,是九界车站的武装雇员,袖章上印着地狱猫的商标。

  另外二十来人,是石匠会引荐给九界车站的外聘保安,名字也简单易懂,叫[红石摇滚乐消防队],這些官兵的职责是保护城市人民的财产安全,有很多人是雇佣军临时工。

  此时此刻,十三辆货运大卡车从匝道矮坡开上升降机的接引平台。

  所属HELLCAT七班和五班的两位班长立刻上前盘问。

  “你好,托运的是什么东西,审计单给我看一下。”七班的班长是個四十来岁的魁梧女性,满脸的伤疤,手臂粗壮,往卡车的驾驶位窗口伸手:“送去哪裡的?”

  卡车司机探出脑袋,笑嘻嘻的說:“雇员姐姐!车上不是有石匠会的商标嘛!都是送去上城区的食材!很珍贵的!一定能卖個好价钱,要不...咱们私底下打個商量。”

  “注意你的言辞。”班长姐姐的手按上枪套,“你刚才是在贿赂我嗎?贿赂深渊铁道局的骑警?”

  司机立刻高举双手,吓得脸都发白,遮光帽也掉下来,露出地中海的发型。

  “诶...嘿嘿嘿...别紧张!别紧张!”

  “把审计单给我,還有你的身份证明。”班长姐姐說完,就朝不远处的五班兄弟们吆喝:“起来干活了!宝贝们!這些人說他们是石匠会的物流员工!摇滚乐队来的!你们认识他们嗎?”

  话音未落——

  ——立刻有官兵喊。

  “看着挺眼熟的...不過要我喊名字,肯定是喊不出来。”

  “确实...好像在哪裡见過。”

  “杰森·梅根!你四個月之前来摇滚乐团报道,表现非常好!第一关到第六关的岗你都站過!告诉我,你见過這些家伙嗎?”五班的络腮胡大高個班长从队伍裡抓出一個面善的罗马尼亚汉子。

  ——正是杰森·梅根。

  梅根先生一动也不动。

  此时此刻,他非常紧张。

  为了追上江雪明,他来到這座城市,想以红石摇滚乐队消防员的身份,在交通要道拦截猎物。

  這份工作对他来說,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敏锐的灵感能探查灵灾怪兽,能找出各种违禁品。很快他就和HELLCAT的武装雇员们打成一片。

  同事们還奇怪——为什么如此优秀的青金卫士,要屈居人下,来米米尔温泉的物流关卡当一個看门大爷。

  杰森的辉石首饰,是一串青金石手链,它伤痕累累,绳线断過不止一次,又重新编织起来。

  他的舍友每天都能听见意义不明的梦呓,在梦中念叨着江雪明的名讳。

  撇开那些追寻心魔的旁捎末节。

  杰森·梅根非常紧张。

  他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青金石发出高频脉动,像是急促的心跳。

  這些货车裡装载的东西,必然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货车的石匠会商标,是鲜红的磨盘与刻刀,杰森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那些油漆太新了,实在太新了!

  随便从车站挑一位青金卫士,选一個专业的刑侦人员,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货车的拙劣伪装。

  可是在這個节骨眼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直接撕破脸皮嗎?

  這十来辆货车上有多少條枪?

  裡边藏匿的灾兽似乎是活的,我能感觉到它们粗重的呼吸,铁链锁住脊背,穿過肋骨,割开声带的痛苦,那种愤怒和恐惧,能透過铁皮直接投射到我的辉石,投射到我的心裡。

  如果要鱼死網破,這些来路不明的盗猎重犯,真的会乖乖束手就擒嗎?

  单辆货车的载重极限是五十吨,看看轮胎就知道,裡边的怪兽個顶個都是重量级。

  如果激怒了他们——

  ——把這些灾兽放出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我会死在這裡,我的同事...

  這些好朋友...

  都会死在這裡。

  “杰森!你在想什么?!”五班班长抓住了杰森先生的衣领,使劲摇晃着:“醒一醒!你的灵感很厉害!比咱们這些半吊子要强,拜托你打起精神,看看货车裡到底有什么!”

  七班的班长姐姐隔着老远抛過来一根安检棒:“查查灵灾浓度!盯紧点!”

  杰森先生硬着头皮接住安检棒,他的手在颤抖,另一只手抓紧了主武器M870,随时准备调换枪口。

  他一步步走向货车队列,在伙伴的簇拥下,来到货车铁皮旁。

  ——如山的灵感压力几乎将他吞沒!

  他内心无比确信,這些货车裡装载着十几种不同的灵灾怪兽,透過一层薄薄的车皮,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体温。

  身边的小伙伴们浑然不觉,還在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喂...杰森,你的脸色怎么這么难看?”

  “他胆儿小,哈哈哈哈...”

  “要不今天下班,哥几個带你去坐過山车练练胆?最近古代矿道裡新加了這個娱乐项目,每一百個玩家中,会随机挑选五個幸运玩家,他们的矿车会冲過一個大断崖,要是摇钢轮手柄的速度不够快,有可能会死哦!~可刺激了!”

  杰森是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沒有,他不是個乐子人。

  這些同事对他很好,都是重要的伙伴...

  他不要再失去任何伙伴了!他受不了更多的刺激,要在千疮百孔的心上多打几個洞,這对他来說過于残忍。

  安检棒上的灵灾浓度停留在百分之二十左右,這些货车成功通過了检查。

  司机的领队也顺利递交了审计单,還有一张石匠会管辖商铺的引荐书。

  两位班长沒有任何异议,准备放行。

  ......

  但是杰森知道——

  ——肯定不是這样。

  這些车辆的随行人员,這些司机,肯定在什么地方搞了鬼。

  他抿着嘴,内心犹豫不定。

  要不要說出来?

  到底要不要說出来...

  “如果我的侍者——我心爱的姑娘還在,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她比我要勇敢得多...”杰森急得要落泪。

  他看着這些藏着灾兽的大卡车上了磅秤,司机们开开心心的领了過磅单,拿到通行证。

  “等一下!等一下!”梅根先生连忙喊停,跑到货车司机的领队面前。

  戴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具,用演技精湛的表情嬉笑示人。

  “哎!领队!领队你等一下!我找你有事...”

  司机领队看上去机灵得很,见到杰森时,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怎么了?摇滚乐手?咱们不是已经過了安检嘛?您亲手检的呀!”

  杰森怯懦的打着商量:“能不能晚一些进城...至少...等到我兄弟们换班换岗...”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货车领队打断道:“为什么要晚一些?這些兽材都得送进城裡宰杀,丢去冷库冻上,给战士们准备新年的开工宴,酒神祭也得吃上一顿新鲜的,不是嗎?”

  杰森沒有话說了,结结巴巴的:“我...”

  “也不是不行...嗯...”货车领队凑到杰森身边:“但是会耽搁一些時間,你会出一笔误工费嗎?我反正是沒关系的,什么时候进城都可以,但是我的雇主可不会太高兴哦!~”

  杰森口舌干涩:“要多少?你要多少钱?請等我的兄弟们换班,再进城吧?至少這样...他们能...他们能保住這份工作...麻烦事不能出在我們這一岗...我...”

  “啊...起码要一百万辉石币,罗马尼亚来的小伙子。”领队的表情变得冷冰冰的:“你知道车裡有什么?对嗎?你的灵感很敏锐...应该是個履历丰富的乘客了...也不缺钱的样子,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做生意,讲究诚信待人。我不会拒绝你的钱。”

  杰森紧张的吞咽着唾沫。

  领队咬着杰森的耳垂,笑嘻嘻的說着。

  “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照顾這些普通人,或许是不想他们丢了工作,或许是不想在火拼中丢了小命——但万幸的是,你沒有捅破這层危险的窗户纸,我应该谢谢你?我应该跪在你面前,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红石摇滚乐手,杰森·梅根?”

  這位货车领队脱下帽子,狠狠咬了一口虾條,又递到杰森嘴边。

  “吃掉它,我就答应帮這個忙。我們就是一路人了。”

  “這是什么东西?”杰森看见领队手中的肉條,他感觉呼吸困难,灵感发出阵阵恶心的信号。

  “是人肉...”领队笑嘻嘻的說:“你在米米尔温泉待了這么久,不会不知道吧?我們是肉食主义者——只有吃肉,吃下這种能量密度极高的东西,脑子才能灵活的转起来,只会啃草的牛羊,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生下来活下去,就是被人吃掉的命。”

  “你說,只要我把它吃下去?我就和你是一路人了?你是哪一路人?”杰森伸出手,却不敢拿住那块虾條。

  领队扫掉头顶几片假毛,褪去伪装,变成精明能干的光头汉子:“我們是骷髅会的人,是一群拾荒者,被石匠会流放出去的人,监狱也关不住的人。和你一样,不止一次蜕变的人——你似乎...很想加入我們?你真是個人才啊...兄弟。”

  “兄弟...”杰森几乎就要心动了,他心中千思万想的罪犯恶棍食人魔,或许還是個猎手前辈,向他递出了人肉虾條,這块人肉会让他重获新生。

  杰森伸手去拿:“给我...我吃...我要吃...”

  “不過!你想要加入骷髅会,還有一個门槛...”领队像是逗弄小孩子那样,收回了手,“不可以哦,不可以那么着急,不行,你還不够饿!我在你的眼睛裡,看不见饥饿感,看不见那种疯狂的...饥饿感。”

  “饥饿感?我不够资格嗎?我的眼睛裡缺了什么?”杰森不理解,难道說他真的沒有天赋?连一個坏人都做不了?注定是碌碌无为普普通通?

  领队捂嘴偷笑:“对哦,你一定有侍者对嗎?是男是女?在你身边嗎?叫什么名字?”

  “是的...”杰森·梅根点头:“是個姑娘...年龄很小。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不知道名字?那你知道她的编号嗎?”领队不徐不疾,坐回接引平台的绿化带石头墩子上,准备促膝长谈。

  杰森摇头:“我沒有问過她的编号...說实话,我并不关心她...因为我以前有更重要...”

  “不关心是好事。”领队翘着二郎腿,捂着下巴,咧嘴笑着,露出满嘴尖牙:“我們和车站势不两立,你想要加入骷髅会,就杀死你的侍者吧。将她的辉石和棍棒带過来。”

  领队神情陶醉。

  “還有最重要的,将她身上最嫩的那一條肉带過来...大腿的?或者脸蛋上的,脑浆也可以,让我好好烹饪一番,除掉其中的朊病毒。這场仪式结束之后,你就拥有了强烈的饥饿感...”

  杰森不說话了。

  领队依然沉浸其中,突然变了脸色,变得阴刻狠厉。

  “别想用其他肉来骗我們...我和你說,我吃過人肉,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它的口感偏酸,非常柔韧,我喜歡把它炸作虾條,這样随时随地都能取出一根塞进嘴裡,用来消除疲劳感,是极好的零食——像我的侍者,她在冰柜裡呆了两個多月,陪着我度過了最饥饿最难捱的那段时光。”

  领队拉着杰森排排坐,摇晃着手裡的虾條。

  “很快你就会爱上這种感觉,這是一种凌驾于顶级掠食者之上的快感,是统治一切征服一切地的感觉,你会上瘾的。杰森·梅根,你一定会上瘾。我给你两個小时,如果你真的想成为骷髅会的猎手,就把你的第一個猎物带回来。”

  杰森咬牙切齿,浑身有一种难言的暴怒,他的眼睛裡能看见青金色的微弱火苗。

  领队依然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容示人:“怎么了?有困难嗎?這不是什么难事吧?你连她的名字都沒问,也沒问過编号。你并不关心她,对嗎?你在生气?天哪!~你不会对我這么個陌生人,发這么大的火吧?我可是在帮你哦!难道說...”

  领队凑到梅根身侧,咬住另一只耳垂,轻声呢喃着。

  “你其实很在乎這個侍者?你和我們不是一路人?难道說,你在欺骗自己?也在欺骗我?”

  领队的表情从满面春风,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我对你敞开心门,你却要来侮辱我?用那种犹豫不决忸怩作态的样子咒骂我?像是车站的狗腿子,要把我抓进监狱嗎?你背叛了我的心嗎?!杰森·梅根!”

  “不是這样的...不是這样的!不该是這样!”杰森神神道道紧张兮兮,他猛然站起,几乎要抓狂。

  “不是這样?你到底在說什么啊!杰森,你搞得我好乱啊!婆婆妈妈的家伙是当不了坏蛋的!”领队仰起头百思不得其解,他完全不能理解這位达契亚汉子的心思。

  “我的猎物只能是江雪明...我的第一個猎物,只能是他!”杰森恶狠狠的說:“咱们能讨价還价再商量商量嗎?我先把江雪明的肉送過来,再谈谈一直跟在我屁股后边的拖油瓶,再谈谈這個侍者要是进了厨房,咱们该用什么烹饪办法?按照這個顺序来,這样行嗎?!”

  “江雪明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对你很重要嗎?”领队不明白,完全不理解:“出来闯荡江湖,要讲规矩,骷髅会的规矩不能坏,你用其他东西搪塞我?敷衍我?你要亵渎這個神圣的仪式?!”

  杰森举枪:“那就是沒得谈了?”

  “喔喔喔!喔!BRO!!!兄弟!”领队举起双手:“别激动...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精神疾病,或许這個江雪明伤了你的心,這家伙是男是女?”

  杰森咄咄逼人,枪口不偏不倚:“是個男人。”

  领队疑惑:“啊?你不挂念香喷喷的侍者姑娘,却要吃一個糙汉子的肉?”

  杰森:“他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应该比我的侍者好吃...”

  领队更疑惑了:“难道他伤了你的心?是個渣男?”

  杰森神情慌乱不知所措:“不是...不說了...我懒得和你解释...”

  领队咬牙切齿好声好气:“那我就不问了,咱们不谈這桩人肉生意,谈谈别的,至少别他妈把枪对着我,你的小伙伴们已经看過来了!”

  杰森·梅根立刻解除武装,搂着领队的肩膀,换做嬉皮笑脸,对同事们打着招呼。

  “沒事!沒事了沒事了!我們闹着玩呢!”

  “嘿嘿嘿...闹着玩...闹着玩...”

  ......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

  ——几乎要互相亲吻表达善意的瞬间。

  车队裡,有一辆货车发出低沉的轰击声。

  似乎有一头灾兽再也受不了這种生不如死的禁锢,要以命相搏。

  领队還沒反应過来。

  杰森脸上的笑容刚刚凝固。

  嘴裡說出“闹着玩”的时候。

  巨大而尖锐的金属啸叫传出。

  车皮猛然裂开一個恐怖的坑口,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探出一颗狮子的头颅。

  它的两只眼睛被猎人刺瞎,兽吻的牙齿拔光,下巴也断了,上下颚骨变得绵软无力,脸上满是血污,在突破货车的铁皮时伤上加伤,巨大的躯壳挤出铁皮,割开更多的伤口,从中冒出汩汩鲜血。

  它的喉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有人砍断了這头巨兽的声带,部分气管受损,再也无法发声,只有低沉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它挤出车皮时,整個身体瘫倒在接引平台上——背上的异形翅膀已经被人扒光了毛发,十六條铁链在翅膀上扯下鲜肉。

  它倒下之后不過几秒,就断了气。

  紧接着就是沉默——

  ——巨大而恐怖的沉默。

  武装雇员看见安检棒上的灵灾浓度急转直上,从百分之二十的安全线,跳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還在不断上升。

  杰森满脸的冷汗——

  ——骷髅会的领队,也是满脸的冷汗。

  這种恐惧来自于他们的灵感,巨大的灵感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们的神经碾碎。

  死在莫霍洛维奇间断带的灾兽,会因为特殊的地磁环境,变成更加恐怖的东西,這個過程叫做[化圣]。

  灾兽的血液接触到榴辉岩石时燃起汹汹火焰——那种青蓝色的火焰几乎要把人的双眼照瞎。

  从带翼狮子的尸身,重新爬起来青焰重构的怪物。

  它是如此的美丽强大。

  以至于周边的武装雇员都忘记开枪——像是第一次见到极光,见到云层上的龙。

  枪管在瞬间热融弯曲,人们惨叫着,手上的皮肉黏连着滚烫的柄把,再也无法分开了。

  只是短短数秒,這头巨大的青狮扑打双翼,原地绕圈踱步。有几個武装雇员离得比较近,立刻变成了死而不僵的尸体,死去也沒有倒下,变成了烤肉雕塑。

  智慧泉的河道中冒出冲天的青色烈焰,它直冲穹顶,像一道无上天光。

  剧烈扭曲的高温空气中,這头万兽之王烤化了货车的轮胎和铁皮——

  ——从车辆裡跑出来一個個惨叫的火焰人形,那些声音沒有持续多久,就变得静悄悄的,只有焦黑的尸首倒下,再也沒有动静。

  七班的班长姐姐掏出对讲机,另一只手持枪抵肘作射击:“大升降机出现灵灾怪兽!灵灾浓度百分之百!請求支援,指挥所!請求支援!”

  零零散散的弹丸扑在這头怪兽身上,還沒触及毛发皮肤,就开始扭曲变形,发出热熔金光,柔软的高温钢铁敲在狮子的身体上不痛不痒。

  它对這些枪弹漠不关心,只是扒开一個個高温熔化的车皮铁罐头,用爪子捞出散发蒸汽和火焰的灾兽血肉,吞进肚子裡。

  吃光了所有货车的猎物,它的肚腹变得鼓胀起来,毛发在瞬间生长蔓延,变得生机勃勃,从额前猛然探出两根犄角。

  這两根犄角一直保持着高亮,有手指粗细的雷霆缠绕着犄角,好似两條白蛇。”

  杰森梅根已经吓傻了,他還想去拉扯骷髅会二五仔,要结结巴巴的问清楚情况——

  ——青狮打了個喷嚏,作一声响鼻。

  只听轰隆巨响,从怪物的喉口喷吐出来强烈的电浆射线——

  ——骷髅会领队在一瞬间,被這個喷嚏融化,变成热乎乎的肉汤,恐怖的电浆顺便熔掉了杰森的一條手臂。

  人们在呐喊,奔走,逃向其他关口。

  “有灾兽在间歇泉的河道裡,快叫救援队的人過来!我們找不到它的[死门]!”

  “救命!——救命!”

  一时呼救声,惨嚎声。

  還有烤肉的香味随着强烈的山谷狂风传出去很远很远。

  杰森咬牙切齿,几乎疼得晕厥過去,在绿化带旁翻滚,用另一只手抽出万灵药,想往大腿血管扎,却怎么也握不住针剂,他疼得身体痉挛,难以自救。

  在那一刻,他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一根根灵体构筑的丝线缠上颤抖的臂膀,强行稳住手臂,完成了注射动作。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又在万灵药生效的时候重回宁静——心中想着,恐怕今天要命绝于此。

  他瘫倒在地,看见远处的巨大狮形怪兽在接引平台上反复踱步,沒有吼叫,也沒有作其他的动作,对人类完全不感兴趣,甚至不够格登上它的菜单。

  ——那到底是什么怪胎?

  米米尔温泉集市的人们,以前狩猎的东西,就是這种神话生物嗎?

  现实情况已经容不得他想太多,臂膀生长,骨骼重构时,他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移开视线——

  ——又看见陡峭的山崖,崎岖的绝壁上,似乎有什么在移动。

  是燕群嗎?

  不...好像是摩托车?

  有三個人過来了?

  是VIP嗎...

  可恶...我又变成了等人来救命的废物...

  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不对——

  ——那张脸我忘不了!

  坐在后排的人,是江雪明!

  ......

  “江雪明!”杰森的手臂重新长回来,剧烈的神经痛和灼烧感依然残留在骨头裡,他的手握不住任何东西,牵连着半個躯干一起剧烈的战栗。

  他依然在喊:“江雪明!”

  沒等他喊完——

  ——七班的两個小战士拽着他的腿,要把他拖去救护站。

  “江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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