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玄陈道:“要不是我們這次需要天霜玄乳,溶洞坍塌的事情也八成不会递到你跟前。”
尹清河目光如炬,“递不到我眼前,也该递到专门的负责人手裡。”
玄陈沒问去哪裡,消息沒有及时上报多少跟他有点关系,毕竟当初建城时,他手下的鬼也被安排探听消息。
只不過,花城月夕城从不主动探听其他势力辛秘。
“万一還有其他沒被发现的千年溶洞呢,我這就安排下去,晚饭之前一定会有消息的。”玄陈立刻转身离开。
东离忧沒再跟着,坐在一边看着尹清河欲言又止。
尹清河看着他挑眉,示意他有话就說。
东离忧小声道:“其实,能解混元火毒的不止天霜玄乳,天霜玄乳最容易得到罢了。還有一种,但是……”
尹清河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說下去,站起来道:“先回房间。”
他一站起来,傻子也连忙跟着,尹清河正准备又停了下来,說:“你,去后院喂马。”
东离忧看了看傻子,又看看尹清河,他们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护卫难道沒有人喂马嗎?
傻子不高兴,心裡头想跟,尹清河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傻子怕他生气,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后院。
回了房间,尹清河让东离忧坐下继续說刚才沒說完的话。
“是凝星丹,這种丹药早就沒有人会炼了,我师傅也不会,据說,世上還剩最后一颗,但沒人知道在哪儿。”
“在太息剑派。”
“你怎么知道?”东离忧满脸惊讶,這药连他都不知道,城主竟然知道。“這药集天地灵气、星月之寒炼成的,這世间沒有它解不掉的毒,传說它還能让凡人得道成仙。”
尹清河轻笑一声,“得道成仙不可能,真要能,也不可能一直传到每一任的掌门手裡。”
凝星丹就在掌门居的密室裡,传授掌门之位的同时,掌门居的秘室的开启方法也会一并传下来。
他沒当過太息剑派的掌门,却知道开启密室的办法,当然也进去過。
尹清河清楚地记得,那时候荆渊白天刚举行完接任大典,晚上就带着他进了掌门的密室,還兴奋地跟他說,本来师尊想让他直接进去的,但他知道怎么打开后又以接任的时辰到了为由,拒绝了。
根本原因就是想和他一起分享。
尹清河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那么久远的事情,他竟然到现在也沒忘掉,甚至记忆犹新。
“所以,凝星丹根本就拿不到的。现在溶洞也塌了……”东离忧满脸忧郁,尹清河不是他的第一個病人,却是最难治的病人。
“這火毒我伴随我两百年了,早就习惯了,你不必這么愁苦脸的,說不定那凝星丹被你配出来了呢?”尹清河就笑,给他倒了杯茶。
提到這個,东离忧更为难了,“不可能的,凝星丹中有一味最重要的药,就是魔灵骨狸的血,现在哪還有魔灵骨狸啊,仙魔大战這种妖兽就死完了。”
尹清河說,“做不成凝星丹,万一被你做出了‘凝月丹’呢,药嘛不都是一点点慢慢发现的。”又叹了口气,“你反倒让我一個身中剧毒的人来安慰你,小子你可得好好谢我。”
东离忧心裡好受了一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饭时分,玄陈回来了,后头跟着一個很寻常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此时满头大汗,细看下還能发现他在微微发抖。
尹清河的房门开着,玄陈进来,坐到他对面,喝了一口茶,說:“這是大易城的负责人,你說得对,這几十年我們确实在太放松了。”
中年男人站在房间外头,听到這话,扑通一声跪下。
“东家饶命!”
尹清河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将茶杯放下,茶杯与桌面发生轻微的碰撞,传出一声细微的声音。
门外的护卫一脚踢過去,中年男人立刻从走廊飞了出去,撞坏了栏杆,砸在大厅的台子上。大厅裡一片哗然,掌柜刚回過神准备上前查看,就见那中年男人飞快地起身,再次爬上四楼。
“小的知错,小的知道错了,求东家饶命,小的一家老小全靠小的活命,求东家大慈大悲放過我吧。”
“你犯了什么事?”尹清河的声音冷清,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
中年男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从玄陈的手下找上门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了,心裡开始后悔怎么做出出卖老板的事情,都怪他太贪心,也怪他太大意,想着這是大易城,自然有太息剑派的人撑腰。只希望,太息剑派的弟子真的如他所言。
“小的……”中年男人不敢說,犹豫了一会,又被一脚踢了下去。
這回护卫用上了三成功力,中年男人倒地后吐出一口鲜血,躺了片刻才缓過神来,脑子裡已经无法思考了,下意识地爬起来,左右张望。
掌柜的這才看清這男人,果然是另一條街上的客栈老板,因为挂着花晨月夕城的标志,這么些年,就他敢跟自己叫板。想到四楼上住的人,掌柜的决定不再多管闲事,转身钻到了后面。
中年男人再一次跪在门外,這回不敢心存侥幸,老老实实将這些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来。
东家竟然敢這么做,就是根本沒将太息剑派放在
眼裡,想也是,花晨月夕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真是猪油蒙心!
尹清河听后,依然一片淡然,只是语气严厉了许多,“我向来不会亏待忠心于我的人。”
中年男人這回连求饶都不敢,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护卫身上冒出一团黑气,将男人卷起来扔到了大街上。
房间裡,东离忧看了個全,突然一拍手掌,兴奋道:“既然太息剑派抢了咱们的财物,咱们就可以找上门,让他们赔,就将那枚凝星丹赔给我們。”
尹清河不禁哈哈一笑,“你真是個小傻子,不過一個太息剑派一個处理俗事的弟子,他们才不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赔给我,不過,抢了我們的东西,自然该赔的。”
玄陈到底和尹清河一起共事几十年,默契還是有的,“放心,一定保证让你出尽风头。”說完,拖着小傻子走了。
尹清河面上带笑地看着两人离开,不经意看到了傻了的荆渊在楼梯处正偷偷摸摸地往他這裡看。
他干脆抬步走到荆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根手指抬起荆渊的下巴,沉声道:“师尊,明天我們就要回太息剑派了,那裡全是故人,你說我們会不会被认出来?”
荆渊還在冲他傻笑。
尹清河眼神突然充满寒冷,变得杀气腾腾,猛地收回手,拿出丝帕用力擦了擦手,扔到他身上,转身回了房间,将荆渊关在门外。
一直到深夜,尹清河才熄了灯。
他又做梦了。
荆渊接任了掌门,五大峰主前来祝贺,送了许多礼物。他们坐在房间裡挑礼物,那是他穿来的第十年,笑着问荆渊,“怎么跟拆新婚礼物似的?”
荆渊猛地抬头看他,反问:“你拆過?不然你怎么知道像新婚礼物?”
尹清河凑上去亲了亲荆渊的嘴角,笑嘻嘻地說:“当然是看過呀。”
荆渊就笑,将礼物塞到他手裡,說:“走,我带你去個好地方。”
接着,他们就到了掌门居的密室前,荆渊一边开门還一边给他解說;他笑得沒個正形,“這可是掌门才知道秘密,你就這么告诉我,是想让我当下一任掌门嗎?”
荆渊沒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沒机会了,只能当现任掌门的道侣。”
门打开了,两人进了密室,密室裡有许多宝贝,更多的却是一些在别人眼裡半点用都沒有的东西。
“這些,都是太息剑派很重要的东西,意味着传承。”荆渊說,“等到我們成婚的那晚,我一定会送比這更多的宝贝给你,让你在拆新婚礼物拆到天亮。”
尹清河听了哈哈大笑,凑他耳边轻声說了什么,被荆渊摁在怀裡亲。
天光大亮,尹清河才从睡梦裡醒来,他记得又梦到了从前,好像去了密室,已经记不大清了。
刚打开房间的门,荆渊就在门外站着,一旁的鬼将护卫被他挤到了一边。
“城主,车备好了。”
尹清河点头,目不斜视下楼,玄陈也正好从房间裡出来。
太息剑派山脚下,几個太息剑派的弟子被缴了剑,封住了灵力和花晨月夕城据点的管事们站在一起。
管事们個個低着头,太息剑派的几個弟子一脸通红,满脸愤愤不平,很不满尹清河的做法。
顾珞匆匆赶来,沒能靠近马车,只得高声道:“尹城主,您這么做有失妥当吧,這裡好歹是太息剑派。”
尹清河不說话,给玄陈泡了茶,不過,這茶被东离忧吃了。
“既然如此,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顾珞见沒人理,脸上也浮现了怒意,江山鸣等几個小的已经被吓到了,躲在一边不敢吭声。
马车裡還是沒有任何动静,沒一会,东离忧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顾珞气得脸色通红,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堂堂太息剑派,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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