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第503章
另一头,官道上的雨越来越大了。
通過半日的分析推测,文舒基本确定了两处有可能决堤的地方。
一处是已经路過的太湖,一处就是前行路上将要经過的鄱阳湖。
這两处都是水域宽广的湖泊,特别是洪州附近的鄱阳湖,是多條河流汇集之处。
连日降雨,很可能导致湖内水位升高,若下游长江不发生洪水则罢,鄱阳湖的水還可以顺利流入长江。
如若长江水位也同时上涨,便会对鄱阳湖形成顶托作用,导致江水倒灌,溃堤几乎是必成之势。
想到此,文舒的心情十分沉重。
出于对水患的担忧,路過衢州时,她在当地停留了两天。
因为過了衢州,再往前就是景德、江州以及洪州。
這三处地方都在鄱阳湖附近,一旦决堤,都有可能受到波及,到时附近的粮食定然是紧缺的。
只怕城门都进不去。
所以她得在衢州,尽可能的多购置一些粮食和物品,以备不时之需。
衢州街东,一家和顺客栈后院,文舒拉着文老爹小声耳语。
“爹爹,你去各大早食店预订些镘头、干粮,越多越好,明早我再挨個去收。”,将自己的担忧說了,然后递给他二十两银子。
文老爹先前已经听過她对水患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
当下,接過她递来的二十两银子,郑重的点头,转身出门去了。
他走后,文舒又喊来秦景阳,让他去街上的杂货铺,多买些雨衣雨具和大铁锅。
“买這些做什么?”秦景阳很是不解。
文舒却沒心情同他解释,直接给了他一個眼神,“你去還是不去?”
“去,去,行了吧。”
他出院门沒多久,立马有四個人跟了上去。
院内的文舒了解一笑,果然這些人是冲着秦景阳来的。
秦景阳一走,他们自然也就跟着走了。
不過,暗处還有一拨人在盯着她呢。
說到這個,文舒有些头疼。
原以为本以为救了他们之后,他们会自行回京的,哪知道竟然還跟了上来。
并且不走明处,改为暗处监视了。
早知道会這样,還不如在迎宾楼他们昏睡时,直接收进山海界呢。
约摸半刻钟后,文舒打着伞,拎着一個食盒出了门。
此时外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老旧的巷子裡,雨水奋力的冲涮着青石板,溅起大大小小的水珠。
文舒拎着裙子,不疾不徐在巷子慢慢走着。
后面跟上来的刘章等人,见状十分不解。
刘胜有些气急:“這么大的雨,她這是要去哪啊?”
“别废话,跟紧了。”刘章說完,手上的伞又往前倾斜了几分,遮住了大半個面容。
他的本意防止文舒万一回头,认出他们,却不知道,对方早就知道他们跟上来了。
在城内左拐右绕的约摸走了半個多时辰,才见文舒在一处湖边停下。
此时大雨已停,天空碧蓝如洗,几朵悠闲的白云漂浮着,像是刚从水墨画中走出。
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湖面波光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让人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此等的景色,直接让文舒看呆了。
难怪叫镜湖,果然名不虚传。
见她站着不动,远处,的刘胜又开始嘀咕起来:“她站在那裡做什么呢?”
旁边的刘章沒有搭茬。
刘胜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手裡拿了食盒,估计是等人,就是不知道她等的人会是谁呢?”
正說着,就见前面的那道影子突然往前栽了下去。
惊叫传来的同时,旁边的刘章已经冲了出去。
刘胜忙也追了去。
等两人赶到岸边时,只见文舒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衣襟和脸上都沾了不少泥土。
看见他们,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向惊喜,“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們?”刘章反问。
“你们不是回京城了嗎?”文舒边說,边抽出帕子就着河水擦拭脸上以及衣襟上的泥土:“你们帮我追马,追着追着就不见了,我還以为你们不管我了呢。”
“圣命未了,我們只要還活着就会继续,不会回京。”刘章一本正经道。
“原来是這样,那是我误会了。”文舒转身,将帕子塞回袖中,朝他们走去。
坡有点高,她伸出右手朝二人示意。
刘胜会意,一把将她拽了上来。
回到岸上,文舒抻了抻衣襟,朝二人道:“难得逢此美景,正好我今日带了些酒菜来,两位大哥一起用些吧。”
“你出来就是为了赏景啊?”刘胜一脸诧异。
“不然呢。”
文舒拎起地上的食盒,转身向旁边的草庐走去。
镜湖是衢州出了名的胜地,因此湖边设有大大小小的草庐七八座,裡面放置了简单的木质桌椅。
文舒在桌上摆好酒菜,招呼二人坐下,好奇道:“对了,两位大哥是何时跟上来的?其余几位呢?”
“他们在客栈休息,我們也是今日刚到衢州,恰巧在和顺客栈碰见你,就跟上来了。”刘胜嘿嘿一笑。
“那倒是巧了。”文舒也沒戳破他的谎话,顺着话茬道:“那咱们今日就好好的赏赏景。”
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刘胜正要伸手,被旁边的刘章看了一眼后,又将手缩了回去。
“公务在身,不便饮酒。”刘章婉拒。
“也是,那就吃些菜吧,這道桂花鱼可是衢州的名菜。”文舒也不强求,转而向他们介绍這道菜的独特风味。
這次刘章沒有拒绝,给面子的夹了两筷子。
旁边的刘胜闻着酒香蠢蠢欲动,却不敢造次,心中思量:也沒听說過衢州有什么美酒啊
這酒怎的這般香?
“两位大哥在京城可有亲人,這出京這么久,可会思念家人?”夹菜的空档,文舒状似无意的发问。
刘章夹鱼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文舒。
那边,刘胜已经接過了话头:“我爹娘前两年就過世了,我也沒成亲,沒什么可牵挂的。倒是头儿,恐怕是会想嫂子和侄女。”
他說完,朝刘章揶揄的一笑。
刘章放下筷子,肃着脸道:“有什么可想的,出任务在外,最重要的是办好差事。”
“看我,好好的问這個干嘛,勾起刘大哥的思乡之情了,我自罚一杯。”
文舒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见她已然喝了酒,刘胜的馋虫越发勾不住,眼睛不住的看向刘章。
文小娘子都喝了,這酒应该沒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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