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落花辞·终 作者:打王者总输 » 二人說完话,正打算去程十鸢原来的院子走走,母女俩說說体己话,恰好陆行知走近。 太傅夫人见了,想让小夫妻俩多相处相处,往后也能融洽些,便道:“鸢儿,母亲還有些事情,如今时辰還早,也不急着回去,你带着行知在院子裡走走罢。” 程十鸢闻言,红着脸点了点头,与陆行知一起去了自己的闺阁。 女子闺阁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来的呢,這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過了。 程十鸢的院子离太傅和太傅夫人住的正院不远,但比正院還要大一些。 因为程十鸢喜歡梅花,太傅便命人将两個院子打通了,专门给她栽了半院子的梅树,到冬日裡,雪压梅梢便是一番盛景。 梅梢上的雪收集在一起,可以煮茶也可以酿酒,别有一番滋味。 此刻虽然還沒开花,但陆行知也能想象得到会是怎样的美景。 陆行知站在院子门口,忽然就想起那次出征时来看程十鸢,却见她与丫鬟嬉笑打闹的场景,不由微微勾了勾唇。 他喜歡极了当时程十鸢明眸锆齿,笑靥如花的模样。 只是,陆行知想,好像程十鸢還沒有那么高兴地同他笑過。 陆行知心中有些郁闷,却又暗暗安慰自己,反正往后的年岁還长,他会好好待她,程十鸢一定会看清他的心,他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院中栽了一株石榴,树下還摆了一副石桌石椅。 程十鸢伸手抚着那矮桌,有些怀念地道:“這裡就是我从前最喜歡待的地方,我常常会坐在树下看书或者刺绣,偶尔画画写字,眨眼的功夫,半天就過去了。” 這一方桌子,摆些吃食,拿一本话本子,就是一個欢乐的下午,有时候柔儿還会来跟她一块儿玩,两個人說說笑笑。 见程十鸢面带怀念之色,陆行知眸色微深,当下连在院中何处打這样一方桌子都已经想好了。 跨入屋内,少女闺阁的真正模样便映入眼帘。 程十鸢毕竟出身书香世家,她的正屋更像是一座书房,足足摆了两面墙的书,有正经的诗史典籍,也有一些杂谈话本,设了书案、画架,看起来与陆行知格格不入。 陆行知有些干巴地问:“你很喜歡看书嗎?竟在自己房间放了這么多的书。” 程十鸢点点头,抬手抚過从前常看的那些书籍,“父亲从小就跟我說一定要多看书,书裡会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我不出去玩的时候,便是常看书的,也确实体会到了许多不同的乐趣,渐渐就喜歡上了。” “只是這些东西搬起来太過麻烦,我出嫁时就沒有带上,想着日后反正也有時間回来。” 程十鸢回头看向陆行知,“夫君,往后我若是想回来,你可以陪我回来小住几日嗎?” 陆行知自是答应,当即点点头,“好,只要你想回来,什么时候我都陪你。” 程十鸢轻轻笑了笑,红着脸小声說道:“夫君真好。” 看陆行知被她這么简单的一句话弄得手足无措,程十鸢想,陆行知似乎是有些喜歡她的,她好像……也是一样。 二人在程府用了午膳后才回到将军府中,可一回到自己院子裡,程十鸢就惊呆了。 不過是半天的時間,他们的院子就好像变了一個模样。 因为陆行知从不在意這些,也沒工夫侍弄花草,所以,他的院子之前一直十分简单,也沒有什么花花草草装饰,甚至连棵树都沒有。 可现在,院墙边新栽了几棵梅树,院中种了一棵石榴,树下打了一方石桌,墙角栽了一些兰花之类的,整個院子就好像翻新了一般。 不止如此,原先闲置的那间偏房也被打造成了书房,市面上时兴的话本子和杂谈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書架上,還有一些十分罕见的典籍,简直让程十鸢吃惊不已。 书房内,与程十鸢院中一模一样的画架和书案就摆在一样的位置。 要不是程十鸢敢肯定自己院子裡的东西還在,她差点都要以为這是从自己院中搬過来的了。 不止如此,他们原先的房间也添了许多东西,比如放在架子上的花草、摆件,专门给程十鸢打造的梳妆台等等,许多摆设都在向程十鸢闺房的模样靠近。 程十鸢惊讶不已,回头看向陆行知,“這都是你安排的?” “是。”陆行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還有個东西给你看,你跟我来。” “……什么?”程十鸢呆呆地问。 “看。” 陆行知带着她走到院中的小厨房处,只见程府她最喜歡的那两個厨子就站在门口。 “小姐。”见到程十鸢,二人齐齐行了一礼。 “你们怎么来了?”程十鸢瞪大了眼睛。 二人笑道:“是姑爷叫我們来的,說是小姐吃不惯将军府的饭菜,让我們過来教一教他们,若教不会便留在這,月钱可比之前开的還要丰厚好几倍呢。” 程十鸢哭笑不得,拉着陆行知的袖子道:“你怎么也不同我說,自己悄悄就安排這些?” 陆行知道:“我只是见你平日裡吃的都很少,所以想让你能多吃一些,想让你在這裡能住得舒心,和我在一起過得开心。” “你這人真是……”程十鸢红了眼眶,简直想哭。 两個厨子都是程府的老人了,也算是看着程十鸢长大的,程十鸢是個好姑娘,他们都清楚。 這回来到将军府,倒也不完全是为了那丰厚的月钱,說到底,也是真心想要让自家小姐能够多吃些东西的。 如今见得二人如此恩爱,他们忍不住打趣道:“小姐,這不正說明姑爷疼爱你嗎?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了,不定有多高兴呢。” 程十鸢被他们的话羞红了脸,胡乱应了几句,便拉着陆行知匆匆离开了。 经此一事,程十鸢也彻底认识到了陆行知的心意,二人那叫一個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程十鸢也很快有了身孕。 就在她怀孕六個月时,陆行知却忽然被外调边城巡视,說是有流寇侵犯,需要增兵。 本来以为此事不大,很快就能解决,陆行知也能见到孩子出世,可谁知道,边城忽然起了战事,陆行知率兵抵御,生死未卜。 当时,程十鸢已经怀孕九個月,即将临盆了,陡然听到這個消息,差点儿早产。 她一连几日梦到陆行知遇险,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便让慕柔陪着她进了宫,求国师占卜。 這一卦,是大凶。 程十鸢差点沒哭死過去,直求国师能够救救陆行知。 可這是打仗,国师也沒法子啊,他总不能身为国师带兵去支援边城吧? 不過,最后在程十鸢的软磨硬泡之下,国师倒是给了個法子,說是用程十鸢五十年的寿运去换去陆行知的性命。 当时程十鸢心急如焚,哪裡顾得了那么多? 她直接就答应了,然后便秘密办了這么一场法事。 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她和国师以及怀王妃三人,所以此事并沒有旁人知晓。 不久后,陆行知果然传出了平安无事的消息。 等到陆行知大胜回来的时候,孩子也已经一岁了。 程十鸢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与从前一样,可谁知道,陆行知却带回来一個女子,說是那人在战场上救了他的性命,但对方无依无靠,就带回来了。 那女子,正是甘银朱。 甘银朱生得美,又是跟着陆行知回来的,任谁看二人之间都不清楚啊! 更何况,若他们真是清白的,什么也沒有,那为什么陆行知不把他托付给别人,便是在路上找一户好人家托付了也行,偏偏把人带回了将军府? 程十鸢只觉得委屈,为此与陆行知大吵一架,甚至還想把甘银朱赶走,却发现陆行知对甘银朱处处维护。 从此,二人便伤了感情。 程十鸢只觉過去的日子都是自己的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一切也就回到了原样。 镇西将军年事已高,辞了官。 陆行知被封为镇西侯,赐封地洛州,举家搬迁。 就算陆行知不爱她,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更何况程十鸢還有了孩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的未来打算。 到了洛州之后,程十鸢便从当初那個小鸟依人的将军府少夫人变成了温柔大度的镇西侯夫人。 她贤良淑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妒不争,哪怕后来陆行知真的将甘银朱纳为侧夫人,她都沒有任何异议。 不止如此,她甚至還一并给陆行知纳了几房美妾,博足了大度贤德的名头,所有人都夸赞她是個好妻子,就连婆婆都觉得程十鸢总算是懂事了。 当晚,陆行知喝得大醉,在去甘银朱房裡之前,還特意找到了程十鸢。 感谢她的成全,感谢她的大度…… 尽管委屈到了這种地步,程十鸢也只是温柔地笑,让他早些去侧夫人房裡,不要耽误了吉时。 自此之后,陆行知便对甘银朱百般宠爱,只偶尔才会到程十鸢屋裡去。 不知为何,二人同房的時間分明不多,程十鸢又怀上了孩子。 甘银朱日日承宠,却毫无动静。 虽然甘银朱表面上不說,可府裡总会有人嚼舌根的,就连婆婆都找到程十鸢,說她既然做了大度的样子,便要做到底。 不管是正室所出還是侧室所出,都是陆家的孩子,让程十鸢想开一些,如果实在是介意,便等甘银朱生下孩子,抱到身边来养就是了。 程十鸢听了,只觉得一切荒唐可笑。 她根本什么都沒有做,甚至面对甘银朱,她处处忍让,除了手握中馈之权,她在府裡的地位,根本不如一個妾! 如今甘银珠自己怀不上孩子,所有人却都要来怪她? 程十鸢心中委屈,可想也知道,要不是自己這些年来一直谨小慎微,沒有什么错处,二人又是圣上赐婚,不得休妻。 只怕這正妻的位置,陆行知也早给了甘银朱了。 所以,程十鸢只是笑着应下,什么都沒說。 此后,程十鸢与陆行知便貌合神离,渐行渐远,除了甘银朱与陆行知闹脾气惹他不高兴时,陆行知会到程十鸢房中歇息,其余的時間,陆行知都在甘银朱屋内。 只是在旁人眼中,镇西侯与夫人仍旧是一对佳偶。 一晃,便是十余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