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梦魇 作者:打王者总输 » 从拂云阁回来之后,清月郡主的情绪便十分焦躁。 阿兄与阿嫂如今远在边城,戍卫边疆,一时半刻不可能回得来,战场凶险,当然也不能带着女儿前去。 只是母亲如今身子不好,沒法照顾孩子,這才将人交给了她,让她看顾一二。 可清月郡主怎么也沒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发生了這样可怕的事! 倘若点苏沒有发现這项圈有古怪的话,清月郡主恐怕根本想不到,仅仅是一個项圈居然都会如此危险,甚至可能害了囡囡的性命。 清月郡主越想越怕,放心不下囡囡,生怕点苏和桑老天师說的那些话成真,只恨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才好。 看着手中用朱砂绘着复杂图案的符纸,想着桑老天师的交代,清月郡主想了想,也把符咒放到了熟睡的囡囡衣襟裡。 她相信点苏和桑老天师都不会欺骗她,這两张符咒或许真能护住囡囡。 陆雅君這会儿才睡着,许是因为清月郡主先前让人将她的项圈摘了下来,惹得小家伙十分不高兴。 便是在梦裡,小家伙也一直哼哼唧唧,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 娇嫩的脸蛋上,卷翘浓密的睫毛湿润着,时不时轻轻一颤,不难看出不久前她才刚刚哭過。 清月郡主有些心疼的摸着囡囡的脑袋,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小肩膀,简直又好笑又心酸:“真是個傻孩子,随随便便一個宝石项圈就能将你哄走,回头姑姑给你打造几十個,让你整天换着戴,看你還敢不敢乱收别人的东西了。” 就在這时,翠玉匆匆走进屋内,脸色很是不好。 见孙小姐已经睡着了,翠玉便朝清月郡主打個手势,让她先出去再說,不要打扰孙小姐休息。 清月郡主见翠玉神色凝重,出了外间,這才皱眉问道:“让你去查的事情查的如何,怎么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真的查出了些什么?” 翠玉点了点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郡主,从前您一直說侧夫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奴婢還不信,总觉得她只是個文弱女子,不争不抢也沒什么心机城府,都是侯爷的不好,辜负了夫人也对不住她……可到如今奴婢才知道,小姐您說的沒有半句假话!” 翠玉咬牙切齿,气得眼尾泛红,“您绝对想不到,那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侧夫人,居然心思如此恶毒!” “孙小姐這两日一直戴着的那個项圈,居然是赵府不久之前過世的那個小小姐戴過的!那個小小姐就跟咱们孙小姐年纪相仿,是不小心落水溺亡的,到如今才不過小半月。” “也不知道侧夫人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连陪葬之物都能拿到,可這东西拿来给咱们孙小姐戴,不是明摆着诅咒孙小姐出事嗎?這侧夫人的心思怎么如此狠毒啊!我真是看错她了!” 翠玉越說越气,既恼恨甘银珠的不择手段,又心疼自家孙小姐,忍不住带了几分哭腔:“亏得咱们孙小姐那般可爱又识礼,每每见到侧夫人都還朝她行礼作揖,虽不是亲生孙女,孙小姐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這女人究竟是怎么狠心到能对咱们孙小姐做這种事的!” “行了,别說了,我知道了。” 清月郡主沉声道:“如今囡囡已经不戴项圈了,又有天师交给我的符咒护身,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事。” “不過,這笔账我是一定要与甘银珠這女人算的,她如此心狠手辣,便是将這些手段用在我身上也就罢了,偏偏要对囡囡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动手,实在是可恶至极!” “若囡囡有個三长两短,兄长在边关必定无法专心作战,這样一来,岂不是会有危险?我看她就是想让我陆家绝后!她自己沒有孩子,便见不得我母亲好,连阿兄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清月郡主說完,冷声吩咐道:“你去請侯爷来一趟,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父亲還会不会继续维护她。若是父亲真這么拎不清,要眼睁睁看着甘银珠在府裡胡作非为的话,那我此后便只当做沒了這個父亲,更不会再继续容忍甘银珠這個毒妇,哪怕落得個恶名,我也绝不会放過她!” 如今管家之权就在清月郡主手中,這么些年下来,府内的人也都是向着母亲的,她根本不怕這甘银珠要整什么幺蛾子。 要想让她不好過,手段多的是。 只是這么久以来,清月郡主都不屑于那样做罢了。 翠玉听了清月郡主的话,有些担忧地道:“郡主,您就少說两句吧,生气归生气,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辞,如今府内隔墙有耳,难保不会传出什么风声,若是让侯爷知道了,肯定又要责骂你了。” 清月郡主闻言,露出個嘲讽的笑,“是啊,這些年来,父亲就好像是被她住了心窍一样,一味的偏向她,护着她,母亲都被逼到了這個地步,父亲竟然還不管不问,真是可笑至极。” 见翠玉一脸担忧,清月郡主也沒再继续說下去,朝她道:“罢了,我不說了。你先去将父亲請過来,且看看他要如何处置。” 翠玉抿了抿唇,“是。” 這会儿,镇西侯才与怀王喝完茶,老友相见,难免說的话就多了些,正想着出门走走,便见翠玉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来。 对于翠玉,镇西侯還是有些印象的,毕竟是自己女儿身边的丫鬟。 “何事如此匆忙?”镇西侯见翠玉跪在自己跟前,便问。 “侯爷,郡主說有要事相商,請您去院中一趟。”翠玉道。 镇西侯摆摆手,“知道了,你起来吧,等我回府之后自会去找她。” 說完,镇西侯抬步便要朝大门走去。 翠玉咬牙,拦下镇西侯:“侯爷,此事事关重大,郡主說請您现在就過去,万万不能耽搁!若是侯爷不去,奴婢沒法与郡主交代,求侯爷移步!” “清月這孩子,究竟是什么事情這么着急?”镇西侯蹙眉。 他是已经约好了时辰要出门办事的,衙门那边還等着他呢。 翠玉摇摇头:“侯爷,此事奴婢并不清楚,郡主只交代让奴婢請您過去,您就去一趟吧。” 镇西侯无法,也只得道:“罢了,我随你去一趟,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怀王对此并沒有多說什么,便先告了辞。 于這個女儿,镇西侯一贯十分疼爱,否则也不可能让嫁为人妇的清月郡主执掌侯府的中馈之权。 翠玉闻言,立刻从地上起身,跟在镇西侯身后往清月郡主的院子而去。 還不等到门口,就听见清月郡主惊恐万分的声音伴着陆雅君的哭喊声传出来。 “快去!快去請淮安郡主与拂云阁的老天师過来,還有大夫,快請大夫!” 二人一听這声音,立刻加快了脚步进入院中。 翠玉心头一跳,猜测难道是孙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只见清月郡主一脸着急地抱着陷入梦魇,哭闹不止的陆雅君在屋内踱步,整個人急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镇西侯蹙眉,走到清月郡主身侧,问道:“清月,囡囡這是怎么了?” 清月郡主听见镇西侯的话,抬起头看了镇西侯一眼。 “囡囡這是怎么了,父亲难道不知道嗎?!” 這一眼,带着怨恨和厌恶,以及十足的冷意,让镇西侯脸色微沉。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镇西侯看着一直闭着眼睛,却仍然哭闹不停的陆雅君,也有些着急,“囡囡不是一直都是你在带着嗎?刚刚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這样了?” 清月郡主冷笑:“父亲不妨问问你那好侧夫人!她根本就是想要囡囡的命,根本就是想毁了兄长,也毁了母亲!” “清月!” 镇西侯皱眉呵斥道:“银珠是本侯的侧夫人,就算你不喜歡他,也应该放尊重一些,不要這般口无遮拦,什么事情都往她上推!” “怎么,父亲這是不信我?” 清月郡主让翠玉将陆雅君先前一直戴着的那灿金璎珞彩穗珠宝项圈拿出来。 “父亲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派人去查這個项圈,可是赵府才過世不久的那個小小姐的贴身之物,這种本该陪葬的东西,她却拿来给我們囡囡戴,是何居心!” “就连天师都說了,這项圈上面带了死气,若是寻常人佩戴在身上,便会被死气所影响,因而暴毙而亡,更不用說是囡囡這种小孩子了!” 镇西侯怒道:“简直就是胡說八道!這世界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什么死气什么诅咒,你不要因为囡囡如今不舒服就迁怒旁人!” 清月郡主本来是打算好好与镇西侯說的,可囡囡哭得让她心烦意乱,原本已经想好的措辞,到了嘴边便都急躁起来,失了條理。 可她說的本来也就是事实。 见到了這個时候镇西侯還要维护甘银珠,清月郡主苦笑道:“父亲,我真是替母亲觉得不值,她嫁给你,苦了半辈子,被那样一個卑贱的女人压了半辈子,若我是母亲,我一定会后悔嫁给你!” “放肆!” 這话算是彻底触怒了镇西侯,他抬手便扇了清月郡主一巴掌。 就是這么巧。 镇西侯刚动手,点苏和世子、怀王、怀王妃就全到了,连桑老天师也站在门口,将這一幕全部看在眼裡。 尽管镇西侯收着力道,可清月郡主脸上還是一片红肿。 怀王立刻站出来缓和气氛:“說话就說话,說清楚就好了,你打孩子做什么?兄长這点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够了!” 怀王妃一把扯過自家夫君,冷声道:“你给我回来,瞎掺和什么!” 怀王不明白为何怀王妃忽然动怒不解地开口:“柔儿,你這是……” 点苏和桑老天师已经与清月郡主和囡囡进了内屋查看情况,世子见势不对,连忙拉走自家父王,“父王,此事你就不要瞎掺和了,让母妃去罢。” 眼看着這情况,母妃肯定是兜不住先前的事情了,若是父王這时候进去搅局,只怕会惹得母妃不高兴。 怀王不解地看了世子一眼,担心自家王妃受委屈,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