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引狼入室 作者:打王者总输 » 镇西侯府内,一场法事正在世子院中举行。 下人们都被调开,只余怀王妃一人在院中。 白宛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动作不停,一道又一道符咒被她按照布阵图贴在屋内,等到结成阵法之后,又在世子身上贴了几张。 一开始,世子只是觉得有些发闷,可渐渐的,便觉得不对劲起来。 那些符咒看起来十分诡异,是世子此前与点苏在一起的时候都沒有见到過的。 贴在身上的几道符纸分明只是轻飘飘的几张纸,可诡异的是,那符纸就像是在灼烧着他的肌肤一般,几乎疼入骨髓! 世子看了白宛一眼,却只在她面上看见一片冷色。 她的眼中沒有一丝温情,仿佛這世上所有的东西于她言都是死物一般。 虽则初见之时,点苏周身的气质也是清冷孤傲的,带着独有的傲气和凌人气势,当然,這也有可能是因为走阴人见识到了太多不同寻常之事,难免会如此。 可点苏平素性子温和宽厚,待人有礼,绝不会露出這样的神情。 白宛這般,就好像她其实根本看不上所有人,都把他们视为蝼蚁一样。 世子捏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眸中划過一抹暗色。 世子很清楚,自己前几日的情况更糟,却在昨日床头那枝红色的花出现后,整個人都轻快了起来。 那枝花他在红枫驿时,是见過的,正是北部花,曼珠沙华。 世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独独能看见那花。 他试過了,他现在已经看不见任何鬼魂、黑气以及所有与鬼物有关的东西,可他确确实实就看见了那枝花。 這世界上能轻而易举取来北部花,還会放到他床头的,除了点苏,世子不作他想。 既是如此,就說明点苏其实根本放不下他,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点苏才会不让他见她。 不過,他会有办法的…… 這么想着,世子便渐渐放松下来,任由白宛施法,像是根本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一般,一动不动。 他在赌,赌点苏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渐渐的,世子只觉得无形之中好似有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一般,将他整個人的意识都在往外剥离。 這种痛处,让世子浑身疼得发颤,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怀王妃虽然不懂這些,可世子先前瞧着显然要更轻松些,這会儿做起法事,怎么反倒面带痛苦? 怀王妃见势不对,连忙问道:“白宛姑娘,为何远山的情况看起来很是不好?這法事可要暂缓一二?” 她实在是不大信得過這個走阴女,要不是恰好世子醒了,便說着让白宛来瞧瞧,她原是大不放心的。 如今世子的情况看起来又不好,桑老天师也不在场,怀王妃实在是担心出什么岔子。 她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如此冒险了。 白宛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怀王妃一眼,道:“做法事之时本就不宜有旁人在场,王妃能留下来已是看在世子情况特殊的份上,破了這個规矩是我最大的让步,還請王妃不要打扰。” 她的语气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好,但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底气和自信。 听白宛這么說,怀王妃只能闭口不言,只是仍旧担忧的看着世子,生怕出什么差错。 从前点苏做法之时,确实并不让它们在场,所以怀王妃也并不知道原来做法的时候居然是這样。 眼看着世子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怀王妃担忧得不得了,只恨不能扑上前去查看世子的情况。 可怀王妃還是按捺住了,只揪紧手帕站在床边看着。 白宛扫了怀王妃一眼,对她的动作很是不满,眸中也划過一丝不屑,只是手上的动作却并沒有停顿。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白宛這才将几张符纸化了水,端到床边,让怀王妃给世子喂下去。 怀王妃看着那带着血色的符水,仔细闻闻似乎還带着血腥气味,不禁有些担忧:“此物所为何用?” 眼看着大功即将告成,白宛心中不耐,但還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此乃符水,想必怀王妃也曾见過,是用符纸所化,让世子服下之后,能去除他身上的阴邪之气,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怀王妃看着手中猩红的茶水,一時間有些不放心,“远山自小体弱,這符水服下之后可会有什么影响嗎?” 虽說都是走阴女,可此前,怀王妃从未见過点苏给远山喝這样骇人的东西,看着不像是符水,反倒是鲜血一般 虽然白宛是清月郡主推薦的,并且清月郡主還信誓旦旦地保证她是個有本事、靠得住的,可怀王妃却总觉得不大放心,如今见到這般诡异的符水,难免要多问几句。 白宛闻言,只是倨傲地道:“怀王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您請我来,便应该相信我的本事才是。若沒有這個本事,自然不敢将這东西给世子用。” 怀王妃有些犹豫,想着是不是应该让人請桑老天师過来一趟,毕竟桑老天师德高望重、本领高强,或许有他在一旁看着也能更安全些。 就在這时,世子忽然出声道:“母妃,不碍事的。” 怀王妃听见声音,发现世子已经醒了,连忙回過身去看世子的情况,“渊儿,你现在觉得如何?” 世子其实疼得不行,浑身都在抽搐,却是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 “母妃不必担心,我很好,既然是清月姐姐推薦来的天师,想来是靠得住的,我相信清月姐姐不会害我,母妃就不要担忧了。” 怀王妃本来還有些担心,可见世子這般不像是說谎,似乎确实好了不少,這才答应下来。 “好好好,既然你觉得舒服一些了,那便說明是有效果的,既然如此,母妃可就放心了,你先将這符水喝了吧。” 世子看了一眼那明显带着血腥气的符水,面上顺从又激动地接了過来,可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冷笑。 即便是点苏用鲜血绘制的符咒,化作符水之后也是清澈的。 世子好歹跟在点苏身边這么久,又怎么可能连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 這符水明显就有問題! 而且這個叫做白宛的走阴女,要么是個招摇撞骗的东西,根本沒有任何真本事;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想害自己,而让白宛装作天师,进入府中取他性命。 不過,世子并不在乎她是前者還是后者,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并不介意。 见世子直接将杯中的符水一饮而尽,怀王妃紧张地看着世子,就怕他觉得不舒服。 “怀王妃,您還是先出去吧。” 白宛见世子已经喝下了符水,眸中闪過一丝得逞,看着一脸关切的怀王妃,高高在上地道。 “……好。” 怀王妃迟疑片刻,见世子饮下符水后,便靠在床头像是睡着了一般,以为這是符水起了效用,還是退了出去。 怀王妃一离开,白宛脸上仅有的那一思温和便尽数褪去了,方才還披着一张假面的白宛,彻底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她挑起眼尾,带着一丝嘲弄朝世子走過去。 白宛的目光在世子身上逡巡,带着几分赞赏:“還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难怪主上如此念念不忘。” 世子命格本就特殊,又用精纯的灵力凝出了仙骨,這副躯体便更是不可多得之物。 白宛赞叹不已,可手上的动作却沒停下。 只见她指尖画着什么符文,很快,一道诡异的符咒凝成。 白宛抬手便朝着世子的眉心贴去,想将他的魂魄镇出来,然后直接把這副躯体带走。 就在符咒即将贴到世子身上之时,一條暗红色的锁链忽然抽在了白宛的手上! 白宛猝不及防被打了個瓷实,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整個手臂都被那暗红色的锁链紧紧缠绕着,那锁链虽未伤及她的皮肉,可真真切切传来的痛感,却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啊——” 白宛尖叫着缩回手,却发现手上依旧完好如初,可那种疼痛却并沒有消失,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惊慌地质问:“你是何人!” 点苏只是淡淡地扫了白宛一眼,便挪开了视线,抬手把方才白宛因为吃痛而落下的那张符咒捏了起来。 “离魂符。” 点苏唇角轻轻扯了扯,看向白宛的目光,就是让在看一個死物一般。 手中的符咒被一簇青白色的火焰燃尽。 白宛咬牙切齿地看着点苏,显然還沒有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她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 白宛狠狠道:“就算认得這离魂符又怎么样?他已经喝下化魂水,就算沒有离魂符,不出三日他也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句躯体,我要定了,谁也不可能跟我抢!” 点苏被她的话逗笑了,抬眸看着白宛,声音冰冷地道:“借尸還魂,怎還敢如此嚣张。” 說完,直接抬手甩出两道锁链,将白宛牢牢缚住。 白宛這次早有准备,可沒想到,她甩出来的符咒和灵力,根本无法与点苏抗衡! 還沒与点苏的锁链碰撞在一起,便直接溃散,毫无還手之余地! 白宛直接被锁住,动弹不得,就连魂魄也无法抽离出去,他任何的手段好像都根本无法使出。 直到此时此刻,白宛這才意识到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他所看来的那般,完全就是一個惹不起的人物! 白宛是附身在了凡人身上,按理說,点苏是個鬼,她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碰得到白宛才对。 可二人甫一见面之时,白宛就被点苏一道锁链甩得连鬼气也散了近半数。 這就說明,点苏不仅能碰得到阳世间的东西,還能伤到鬼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宛瞪大了眼睛看着点苏,脸上满是惊恐。 点苏却懒得理会她,直接把白宛强行剥离,收入一道空白符咒中。 魂魄一被抽走,那具属于凡人的身体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点苏扫了一眼,见她的魂魄虽然被压制,但還是完整的,想来应该沒有什么大碍。 便只甩了几道符咒上去,将白宛留下来的鬼气清除,助那凡人女子的魂魄早些恢复。 做完這些,点苏才走到床边,查看世子的情况。 只见世子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已经昏迷不醒了。 点苏眉头微蹙,抬手并拢双指,轻轻点在世子眉心处,紧接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灵力便涌入了世子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