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因果 作者:打王者总输 » 裴言川思忖片刻,低声惊呼:“我知道是谁了!” 少虞一脸惊讶:“谁?” 裴言川看了点苏一眼,十分笃定地道:“正是先前与我們說话的那個阴差!” “他身上虽然带着冥府阴差的气息,可却一直避讳与我們接触,简短交谈過后便匆匆离开,必定是用什么法子暂且敛了自己的气息假扮成阴差的!” 点苏听完,道:“你再回去看看,若他有留下什么气息的话,正好能沿着气息寻過去,务必要尽快找到他。否则,以顾卿礼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一旦双方开战,我們便要退出方寸山,眼睁睁看着顾卿礼送死了。” 若是方寸山各方势力在争夺地界,那么,无论是人、妖,冥三界的哪一方势力,都不能强加干涉。 這已经是方寸山一代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既然三界那么久的時間都并沒有插手方寸山的事,那么在争夺地盘這种事情上便更加不能插手。 否则的话,只会扰乱了方寸山的规矩。 有一就有二,此后的方寸山将会毫无规矩可言,這些人沒了赖以生存的地盘,一定会暴乱,使得三界边界大乱闹出更多的乱子来,又要牵连无数无辜的性命。 所以他们必须赶在方寸山开战之前便将這件事情压下来。 這其中的因果太過沉重了。 点苏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若是這方寸山乱了会是怎样的场景。 裡头盘踞的那些恶势力、那些作恶之徒,便会离开此处,因为沒有容身之所,铤而走险,无恶不作…… 尽管点苏对顾卿礼并沒有多少维护之心,却也不希望眼睁睁看着顾卿礼魂飞魄散,他的地盘血流成河。 少虞此刻還有些懵,全然不知道事情为何就发展成這样了。 事态紧急,裴言川也来不及与少虞细细解释,得到了点苏的准许后,便带着一张传讯符直接离开,朝阴司殿而去。 既然刚刚对方在阴司殿逗留了那么久,就必定会在那裡留下一些属于他的气息。 按照那道气息找過去,他们便有了相应的线索,或许能够来得及。 世子却是有些担忧:“既然冥府不能插手方寸山内部势力的事情,那么即使在大战之前我們找到了幕后之人,又能否将他擒住?如此一来,不也是插手了方寸山势力的更迭么?” 点苏道:“若是开战,各方势力退走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這并不意味着他们并能肆无忌惮的对各界之人下手。” “打個比方說,若是方寸山的妖物在人间肆虐,妖界必定要为此负责,人间的那些天师、术士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作恶。” “而此次,对方为了争夺地盘,竟然残杀了凡人,還害了阴差,触怒了冥府,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么算了,否则,冥府的脸面该往哪儿放?” 意思就是,這一片地方的人要怎么打這三界都不管,随他们怎么折腾都好,可若是出了這一片地方,便是越界。 肆意妄为、残杀生灵,甚至還打伤三界派去驻扎的“官员”,那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越了界,后果如何自然要自己受着,可若是退回方寸山,他们就沒办法了。 少虞听得脑子一团乱。 他是发现了,這三人好像都对這裡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一张嘴便能說得头头是道,好似自己能窥得天机,通晓万物一般。 就他一個傻的,什么也想不明白,听着他们讨论這些事情還觉得十分复杂,难以理解。 少虞轻叹一声,道:“那么大人,咱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他還是别问那些原因了,直接领一份差事去办,踏踏实实的干罢,這样也不会出错。 点苏想了想,道:“既然顾卿礼都已经将镇上的那些噬心藤全部镇压了,便說明那些藤蔓已经不会再主动袭击,我给你身上落一道符咒,你下去将镇子上所有的藤蔓都拔了。” 少虞闻言,有些害怕地道:“那可是顾卿礼镇压的,我身上的鬼气与他不同,若是我的鬼气将那些藤蔓唤醒的话,那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点苏道:“所以我会给你落一道符咒,让那些藤蔓不会对你下手,如此一来,你便可以放心去做了。” 說着,点苏已经掏出了血玉笔,直接用灵力在少虞身上画了一道符咒。 只见暗红色的灵力汇聚在笔端,灵力流转,沒入了少虞体内。 少虞垮着脸,有些不安地问:“大人,你這法子真的可行嗎?连那些阴差都折了,你却让我去,万一有個三长两短,我回不来的话,那可怎么办?” 虽然之前他是去看過镇子上那些藤蔓,可当时他们也沒动手砍啊! 点苏安慰道:“你只管大胆的去砍那些藤蔓便是了,不会有事的,难道你還信不過我么。” 少虞舔了舔嘴唇,有些局促的解释道:“大人,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事啊,要我来說的话,那我肯定是相信大人的,毕竟大人如此厉害,可是這件事情他太危险了,我自己一個人去我心裡沒底呀!” 点苏哪裡看不出少虞這是在暗示她一起去?只是点苏都做好打算了,怎么可能被他這三言两语便哄骗過去。 点苏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催促道:“行了,你只管去便是,若有危险,便捏碎這传讯符,我自会去救你。若是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還要你做什么?” 少虞一听這话,又想想已经前去阴司殿去追查线索的裴言川,顿时胜负欲便升了上来。 “去!” 少虞伸手接過点苏手中的传讯符,忍不住嘟嚷:“我去還不行嗎?這样危险的事情,我会觉得心裡沒底也是人之常情吧……” 点苏对此倒是沒說什么,只让他小心些,不要被噬心藤的汁液沾染到了。 少虞临走时,還依依不舍的回過头来,“大人,我若是用了這张传讯符,您可一定要来救我啊!上一回在具柳镇我与裴言川遇到危险,用這符咒唤您,您就沒去,当时我們差点就沒命了!” 点苏点点头,面上不见半分愧疚,“放心,只要你用了传讯符,我立刻就到。” 少虞這才一步三回头地下山去了。 世子看着這一幕,轻叹:“你明知道他害怕办這件事,還要這样哄着他去,将他当做诱饵,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少虞這性子,回头肯定又要对你闹了。” 点苏耸耸肩,“谁让少虞最好骗呢,更何况眼下也沒有比少虞更合适的人了。” 世子见她這样,忍不住轻笑起来,眼眶却渐渐湿润,“是是是,苏苏說的都对。” 世子自然也从裴言川和少虞先前的语气、态度裡察觉到了一些端倪,更别說他体内忽然出现的那些灵力,以及桑老天师的那些安排。 他不傻,当然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世子都已经做好失去点苏的心理准备了,只是不肯承认,竭尽全力也想再见点苏一面而已。 就连世子自己都沒有想過,他有一天還会再见到点苏。 而且,点苏现在有呼吸,身上有温度,還有影子,是一個活人! 活生生的点苏,就這样站在他面前,与他說话,与他并肩而行,這在从前都是在普通不過的。 可此刻,却让世子觉得沒有什么是比這更让他觉得幸福的了。 却說,裴言川下山之后,便直奔阴司殿而去。 可阴司殿哪裡還有半個鬼影? 裴言川在阴司殿中找了一圈,却都沒有发现那個鬼物残留下来的气息。 只有在他们见到那鬼物的地方,带着几丝妖冥虫身上的气息。 直到此刻,裴言川才明白当时为什么那阴差不让他们靠近。 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体内有妖冥虫,担心害了裴言川和少虞。 恰恰是他用那妖冥虫作为遮掩,让少虞和裴言川一时之间都沒有注意到他身上诡异的气息,只微微透露些许阴差的气息,将他们瞒了過去。 裴言川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只是此刻想這些已经沒有用了,要紧的是该如何找到对方。 寻了几遍都沒发现不对,裴言川不免心下焦躁,正要离开,却忽然发现阴司殿内有一只罐子看起来很是奇怪。 那只罐子不大,上面贴着封條,上面绘制了一种十分诡异的符文。 裴言川虽然认不出是什么,却直觉那东西不简单。 裴言川想了想,直接将那只罐子带走,准备拿回去给点苏看看這是什么。 可当他的手碰到那罐子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封條上面的符文陡然间像是活了一般,散出一道道夺目的光芒,扎入了他的脑海,让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起来。 裴言川意识到了不对,拼命挣扎着想逃离,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调动灵力,摆脱当下的情况了。 最后,竟是被压得化作一道鬼气,卷入了那只罐子裡…… 当裴言川被封印入那只罐子裡之后,原本空荡荡的阴司殿出现了一道人影。 若是裴言川能够看得到的话,立刻就会认出来,此人正是他刚刚苦苦寻找的,那個哄骗了他们的阴司。 那人拿起那只小罐子,放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嘴角微勾,面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桃止山来的,也不過如此。” “若非都是冥府派来的,不想惹那么多事,還真想将你们一個個全都吞了。” 說完,他将那小罐子一收,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方寸山上的点苏似有所觉一般,心头一跳。 虽然她先前落在少虞和裴言川身上的符咒已经失去效果了,但她如今实力摆在這儿,要感应到少虞和裴言川不是难事。 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忽然感应不到裴言川身处何处了。 這种情况要么是裴言川离开了此处,距离太远,所以她才会察觉不到;要么,便是裴言川中了埋伏,被困在了结界之中,又或者是出了什么事。 世子察觉到点苏的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 点苏道:“裴言川出事了。看来我們的猜测并沒有出错,那個假扮成阴差的正是幕后之人。” “以裴言川的本事,在他手上居然连传讯给我的机会都沒有,說明对方必定是個狠角色,看来這一次,顾卿礼還真是有了個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