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锦衣卫考核 7000字
時間来到酉时(下午五点),皇城内开始有车马往外走,這些都是已经下值的官员,能在皇城当值,不是位极人臣,就是清流显贵。
锦衣卫千户刘立诚恭恭敬敬的屹立在皇城正门:皇极门外一侧。
皇极门的正门此时是关闭状态,除非皇帝出行或者是有重大事件才会开启。平时百官都是从皇极门一旁的侧门进出。
数不清的车架离开,当刘立诚看到一架淡黄色车驾的时候,他便吩咐身边的一個校尉,那校尉立即快步上前,和那驾车的车夫一顿交谈,随即很快便回到了刘立诚身边。
“如何?”刘立诚有些忐忑的道。
“那位大人說,今晚千户可以上门。”那校尉回道。
刘立诚闻言立即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容渐渐升起,不再說什么,只是看着那淡黄色车驾缓缓离去,一路往西去了。
那裡是承平坊。
文轩坊百户所
经過一天忙碌的各总旗小旗都已经回来,按照柳新的吩咐,来到了柳新的值房汇报情况。
首先开口的是郭镛,他這一日跑遍了内城几個百户所,和一些关系比较好的老伙计打探消息,因此他這裡的情况是最多最杂乱的,但柳新很快从中归纳出了几点较为重要的內容:
第一点,這次的案子深受陛下重视,重视程度甚至還在各地匪患之上,這也意味着案子的不简单,背后可能涉及一些了不得的人物和事件。因此就算是几個千户都觉得案子有些棘手,要不是有刘立诚這個背锅侠,估计好多人都要头疼。
咦!背锅侠是什么?
算了,先继续思考下去,别打断了重要的思绪
第二点,這群被招入宫裡的养马太监,自从入了宫,就和外界隔离。他们的妻儿老小甚至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如果不是這八個太监裡有一個手段不错的,能通過贿赂一些小太监出宫帮忙带点话,他们可能沒有足够的内驱力将养马秘术的研究进行下去。那個替這八個养马太监传话的小太监已经被抓到了,但根据這個小太监的口供,他根本沒有能力出宫,一直以来他都在骗那八人。而主动联系這個太监的那人已经死了,就是最后被毒死的那三人之一。因此這條不算线索的线索也就彻底断了。
第三点,關於這养马秘术,现在外面已经有流言,說是這秘法可以让中等马变成上等马。如今這天下养马者也是不少,正阳国内就有不少马场,几百年下来也已经形成不小的规模,但规模再大,马匹的质量却是无法保证。正阳国内的马匹质量九成以上都是中等以及劣等马,真正能够作为战马的上等马却是少数。而宝马良驹更是极为罕见,人工圈养几乎不可能出现宝马。因此這秘术的价值极高,也就有可能会吸引武林魔道,甚至是北蛮的觊觎。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从出了杀人事件之后,皇帝陛下就派人驻扎在御马监附近,进出都要紧密查验,既是保护也是看守。而看守這些人的包括东厂,锦衣卫以及勇士营,不過内奸定然不可能出自锦衣卫,因为前面三人死的时候,锦衣卫還沒插手這件事。
东厂和勇士营已经是重点怀疑对象,因此目前涉及此事的御马监的主事三人:崔文琇,池天雨,殷振川,以及勇士营千户匡赞元,還有东厂的一些人员此刻都已经临时关押起来,由东厂掌刑千户原东祥。這位原东祥在郭镛的讲述中是加重了语气的,后来又给柳新介绍了一下這位的与众不同,柳新這才了解。
這原东祥出身军方,是被米雨松挖来的人才,东厂之中风头一时无两,能力出众,又是米雨松的心腹。
如此一来,内部的這條重要线索其实锦衣卫是无法接触的。锦衣卫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而他今日在刘立诚眼裡看来算是无心插柳的举动,无意中帮助他打开了局面。
杀手的尸体已经被刘立诚带走,听說那几個研究秘术的太监家中妇孺也被刘立诚派人保护了起来。
郭镛說到這裡的时候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柳新,发现柳新面色如常,心中不免一松,但同时也在心中暗暗道:
這百户果然還年轻,可能還沒意识到自己的功劳已经被抢了吧。
不過郭镛也许并不知道,对于柳新而言,那些妇孺能够带来的线索毕竟是少数,真正重要的是那群杀手,找到他们,就离真相不远了。而且他也相信,刘立诚如果不傻的话,他的目标应该也是那群杀手。
其余两個总旗也把各自打探到的消息說了出来,但并不太紧要,一日時間也并不足以让他们打探到有用的信息,柳新早就预判到了這种情况,因此也不在意。
時間差不多了,柳新便命众人下值,于是各回各家。
就在柳新准备离开百户所前,程师兄匆匆而归,面色有些凝重,柳新明白估计是隐秘调查组那裡有结果了,但他沒想到速度会這么快,本来他预估至少也要两三日的。
“程师兄,可是那杀手有什么消息了?”柳新来到廊道上左右看了看,发现此时這百户所裡已经几乎沒人,這才回過头对程师兄說道。
程师兄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无比,他压低声音,沉声說道:“我刚把你的描述說出口,那边就直接给出了答案,而且此人目前就在帝都,因此几乎可以确定!”
“這么巧!”柳新有些意外,他要找的人竟然這么好找么,也对,這么一個彪型巨汉,武艺又是如此高强,名气定然不小,還好他留了個心眼,沒把此人的详细情况告知成国涛,只說這人武艺高强无比,身材魁梧,用大铁链子。柳新摸着手臂好奇的道:“這怪物是什么来路,一想起他来,我的手臂又开始隐隐作痛!”
“這人你還认识!”程师兄递出一张纸片道。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认识...”柳新一边否认,那怪物样貌那么突出,自己见過一次就不会忘记,更别說认识了,但当他看到纸條上的信息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认识是這個意思。
“布和!北蛮第十......江湖百大榜......這家伙是雪笙编进去的,我当时還问,這家伙虽是大成境,但年纪已经大了,几乎沒什么潜力可言,放在榜内,可能很快就会被淘汰,到时候我們還要更新,好不麻烦。我记得雪笙那個时候神秘兮兮的告诉我,這布和别的不說,十年以内,他不可能被淘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這么变态的身躯,就算過了十年,估计也還能保持全盛状态!”
柳新从惊讶裡恢复過来的时候,程师兄却是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這江湖百大榜原来是你和邪门那位少主弄出来的,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程师兄說的是实话,在這之前他对這個江湖百大榜有所耳闻,但一直以为是什么江湖势力编写,沒想到竟然是柳新弄出来的,直到今日隐秘调查组那位组长小声的告诉他不要外传。
“闹着玩的,沒想到江湖上的兄弟们都当真了!”柳新打了個哈哈。
程师兄却一脸严肃的道:“這可不是闹着玩的。武林正邪魁首麾下的情报组织汇聚了无数消息,最后被你们二人汇总在一起编制出来,可以說世上再沒有人比你们這份榜单更准确的了!”
“哈哈哈......是嘛......哈哈哈,程师兄谬赞了谬赞了!”柳新略显尴尬的道,這沒办法,這玩意一开始纯纯是两人闹着玩儿的物件,可是放出去之后,却掀起了轩然大波,那榜单裡的好些人都遭到了无数挑战,有几位大佬甚至直接放言,谁敢再挑战他们,他们就要下杀手了。当然說這种话的都是正道的,魔道那边可不管,来一個杀一個,来两個灭全家!
如果這榜单的始作俑者被外人知道,他和雪笙恐怕就要麻烦了,那榜单上随便一個都是惹不起的大佬啊。
“如果是布和,這家伙不是旺古部的大将么,怎么会出现在帝都呢?”柳新转移话题道。
“這布和是上個月进入帝都的,跟着一支商队,這支商队的背后估计是北蛮人。隐秘调查组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但是他们一直都很低调,也不怎么外出,因此隐秘调查组只是派人盯着。”程师兄道。
“难道要那养马秘术的真的是北蛮人?”柳新不禁细细思索,但有個問題,北蛮人如何能在皇城内杀人,如果能做到這一点,为什么不去杀皇帝?皇帝驾崩,正阳大乱,他北蛮不是正好可以趁机南下。
“我倒是认为是北蛮人动手的可能性很小。他们除了能混在商队中,几乎是沒有地方可去的。他们的面容就是最坏的招牌,到了哪裡都会有接连不断的麻烦!”程师兄說道,北蛮人虽然有商队往来正阳国内各地,但都是以汉人为掩饰,他们极少自己出面,一旦用北蛮人的脸,许多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和麻烦,其他的不說,有正阳人发现北蛮人,很可能二话不說上去掏刀子。
“如果不是北蛮人,那会是谁呢,对于养马的秘术,北蛮人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而且這布和又出手灭口。那几個杀手我們都查看了,不是北蛮人,难道是有人勾结北蛮!”柳新大胆的猜测着,那几個杀手都是汉人,布和出手灭口,手裡又有弓箭這等违禁品,定然在這城内有内应。
“如果我的猜测沒错,這個内应应该是能够进入皇城的人。但如果真的有這么個人,为何要杀那些太监?既然要杀,又为何一個一個的杀,而不是干脆利落的全部杀完。难道北蛮這边对秘术有想法,不然破坏才是北蛮人最擅长做的事情,现在這些事情对北蛮人简单的头脑来說,太复杂!”
“你還真的說对一件事情!”程师兄看向柳新的目光又有一些改变,似乎是觉得這年轻人不愧是宗主亲传,宗主号称武林第一智囊,柳新看来深得真传。“隐秘调查组還查到一件事情,布和所在的商队内,有一個人露了一次面,得到画像后我們连夜调查,结果发现此人很有可能是北蛮旺古部的王子少保,名叫必勒格。他是旺古部王子旺古大圣麾下三大智者之首,同时也被称为仅次于北蛮第一智者狐王子的人。”
“三大智者,這旺古部怎么這么牛,比我還能吹呢,北蛮人那群放羊的什么时候搞智力排名這种事情了!”柳新语气轻佻,但神色间已经凝重起来,他当然不会想当然的认为北蛮人就是智力天生低下的白痴,如果能号称是第几第几的人物,怎么都不会太弱的,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震惊,不由自主的就說了這些话。
“牛?”程师兄有些不解。
其实柳新也有些不解,他最近似乎老是不经過大脑思考的蹦出一些奇怪的词汇。
不過這点小意外小插曲很快就被震惊覆盖。
旺古部是北蛮四大部落之一,虽然不是最庞大的部族,但实力却是数一数二的,原因便是旺古部是唯一一個努力学习正阳,并且汲取正阳优势的部族,它甚至有自己的火器军队。要說正阳最忌惮的北蛮部族,非旺古部莫属。
一個布和就给柳新带来了巨大的,超乎想象的惊喜,以至于下值回到柳宅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亥时三刻,承平坊内安安静静,平和一片。
承平坊是内城28坊之首,因为它紧邻皇城,同时也是真正的达官显贵,王族勋贵云集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座宅院,都代表着一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刘立诚坐着小轿,缓缓来到了一座深宅大院前。
在承平坊内,骑马是不被允许的,因为马蹄声会惊扰到贵人。
下了轿子,刘立诚下意识的想抚摸一下自己的屁股,他沒想到這轿子竟然比骑马還要磨屁股,但突然似想到了什么,手一颤,便摸到了大腿上。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抬步往前走,来到了正门口,抬头看去,他的眼裡便充斥着尊重。
上官府
這是节制山东山西两省都指挥使、两省总督、晋国侯上官霸在帝都的府邸。
同时也是刘立诚所代表的武帝城的当代城主,刘立诚的身份,在這帝都已经算是不低,但若是在武帝城内,却只能算是個渣渣。
至少他自己也是這么认为的。
他原来从未来過這裡,今日也是因为一件事情,才有了跨入這個门槛的机会。
上官府大门旁的侧门打开,刘立诚立即快步上前,裡面有一個管家装扮的中年人,一言不发,带着刘立诚进入了宅邸。
一路向内,刘立诚都注视着脚尖,不敢抬头僭越。
很快,管家模样的人带着他来到了一间书房门口,道:“二少爷在裡面等你!”
刘立诚连忙拜谢道:“有劳!”
随即进门。
這间书房并不是晋国侯的书房,但裡面的陈设依旧让刘立诚震惊。
无数的字画,看似随意实则有序的张挂在各处,无数的藏书足以媲美当世大儒的藏品,家具都是泛着古意的梨花木,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這种物件对于武人来說,也是有着相当的吸引力的,尤其是刘立诚這种当了几年朝廷命官的,就算是武官,也会对這些东西有一些鉴赏能力。
而最让刘立诚震惊的,却是书房正中悬挂的一幅字,上书一字:
鹤
這字的好坏当然不是刘立诚能够鉴赏的,但這鹤字的左下角,那方印章他却是认识,那是当今皇帝陛下的私章!
這也意味着,這鹤字是出自谁手!
心中的震惊還未散去,却听到一個清朗年轻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刘千户!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立诚转過身,却见一個身着淡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在书案前提笔书写着什么,他的嘴角带着微笑,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书案上,沒有抬头。
上官鹤,官任兵部武选员外郎,从五品,和千户同品,作为上官霸的次子,却是喜歡读书,更是中举,成为最年轻的兵部员外郎。
刘立诚立即上前,躬身行礼:“见過二公子!”
上官鹤不疾不徐的写完,這才抬头,看向刘立诚,面容温和:
“官场上你我同品,江湖中我只是后辈。如今我們已经下值,又不是在武帝城内,只是私下而言,我该称呼一声,刘大哥的!”
刘立诚立即诚惶诚恐:“刘立诚当不起二公子這般称呼,還是直呼我大名吧!”
上官鹤和煦一笑,起身来到一旁的茶几旁,指了指一侧的椅子道:“刘大哥,這是私下,就不要那么拘谨了,有什么话,坐下說。”
刘立诚连忙走了過来,等上官鹤笑着摇了摇头坐下,方才落座。
上官鹤给刘立诚倒了一杯茶,令刘立诚再次起身,显得拘谨不已。
“罢了,刘千户,我還是称呼你刘千户,這样你是否好受些?”上官鹤笑着问道。
刘立诚果然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变得小了许多,他勉强笑着开口說道:“二公子见笑了!”
上官鹤淡淡的道:“不知刘千户今日见我,所为何事?”
刘立诚听到上官鹤问话,当即說道:“我收到了一封书信,希望得到二公子的首肯!”
說罢,刘立诚从怀裡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到上官鹤身前。
上官鹤接過仔细看了片刻,从始至终,脸上的神情沒有丝毫变化。
看完后上官鹤将信纸放在桌边,轻声询问道:“刘千户是准备投靠勋贵?”
刘立诚摇了摇头道:“非也。這陈念吉是拓跋云汉的义子。而拓跋云汉虽然是勋贵的一员,但一直超脱于外,和勋贵群体既不疏离,也不亲近。但勋贵们却不得不主动抱住這根大腿。因此我如果交好這陈念吉,锦衣卫裡勋贵一派定然不会再对我下手,只要勋贵這方松松手,我也不至于像现在這么被动。”
上官鹤沉凝片刻后,重新拿起那封来自汉中的信,细细的咀嚼,片刻后目光锁定刘立诚,让后者心中一沉:“你是何时与這陈念吉勾搭上的?”
上官鹤的用词非常不客气,刘立诚立即惶恐起来,话說這陈念吉也不是他主动勾搭的,汉中离帝都千裡之远,他又如何有這能力。但此时却明显不是解释的时候,作为武帝城的弟子,和勋贵一方有所联系,但并未提前上报,這就已经是很严重的問題了。
他如果解释当时只是为了给自己多留一條后路,并未考虑太多,只会显得他既沒有忠心,又沒有脑子。
于是咬了咬牙,刘立诚只得說道:“陈念吉此人有大用,我调查過此人,虽然是拓跋云汉的义子,但却是個纯粹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如果不是有拓跋云汉這颗大树照拂,他早就被人吞的连渣子都沒了。如今他犯下的事情越来越多,汉中那裡实在罩不住他了,因此才会找其他出路。而我现在手裡已经搜集了一些他在汉中的罪证,以后就是拿捏他的筹码!”
上官鹤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将那书信叠放整齐,推回了刘立诚的面前,刘立诚紧张的看着上官鹤,良久之后,上官鹤突然微笑,他语气依旧温和:
“好了,刘千户,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做的不错。最关键的是,我相信你的忠心!锦衣卫是個重要的职位,如果能借拓跋云汉的影响更进一步,对我武帝城当然是好事。只要你有信心掌控住陈念吉此人即可!”
刘立诚在心中长呼一口气,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這封书信裡的內容其实并不复杂,就是陈念吉让刘立诚帮他在帝都某個差事。当初這件事情還是刘立诚主动提起,那老柳百户病重时他就已经去信给陈念吉,问他对帝都锦衣卫的职缺感不感兴趣,只是一直沒有回信。
而后来想把柳新踢走,也是因为一直等不到陈念吉的回信。现在那柳新已经通過考核,這陈念吉却是来信了,他犹豫再三,想到了来找這位上官二公子帮忙。
因为已经经過考核的柳新,想要将他踢走属实不易,如果等御马监的案子继续查下去,刘立诚因为办案不利,被另外三方势力联手踢出局的速度可能比柳新那裡找個由头让他滚蛋的速度還要快,因此刘立诚思虑再三,只能硬着头皮来了此处。
他现在对御马监的案子一点头绪都沒有,柳新那裡虽然替他找了一些线索,但后续查下去,他依旧沒什么信心。
“二公子,這件事,還需要二公子鼎力相助!”刘立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上官鹤:“說說!”
于是刘立诚将柳新的事情說了一遍,上官鹤听罢,淡淡的道:“這事好办,等我消息!”
次日当值时分,柳新和程师兄刚到文轩坊百户所门口,却见一個小旗官已经在這裡等待良久,等见到柳新,便径直上前,粗粗行了一礼后便直接开口道:
“兵部下了令到千户所,千户大人命我将這令函面授给柳百户,請柳百户接了吧!”
柳新从那小旗官手裡接過令函,匆匆扫過,面色一变。
兵部令函的內容很简单,让锦衣卫启用考核,而那附着的名单裡,只有柳新一人的名字。
柳新面沉如水,冷冷看完后,头也不回的就进了百户所,程师兄一脸怪异的跟了上去。
那来报信的小旗官见状冷哼一声,已是不将柳新放在了心上,毕竟這人也就两日的百户当当了。
内城某处酒楼上,天字一号客房内部装潢极为华贵,用的都是上好木料制成的桌椅,地上也是名贵的西域地毯。
中间的圆桌上满是珍馐,而落座的却只有两人。
“康平伯今日能给小弟這個面子,小弟真是荣幸之至!”刘立诚给对面那人倒了一杯酒,殷勤道。
对面那人笑容满面,满面油光,身材魁梧,他接過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說道:“好酒!刘大人,不要叫我的爵位,我們同是锦衣卫百户,那样叫多生分!”
“哈哈哈,那小弟就直呼邵大人了!”刘立诚笑着又给对面的邵士望倒了一杯酒。
邵士望,锦衣卫外北城千户所千户,康平伯。
邵士望笑着接過第二杯酒,但却沒有喝,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刘大人今日所为何事,就直說了吧,别等会酒劲上头,說了什么可就记不住啦!”
刘立诚笑着看向邵士望,自己先是仰头喝了第二杯酒,在邵士望的微笑注视下,缓缓說道:“秦国公的义子,不日就会到我這内东城千户所任百户一职,我想這等消息,還是尽快和邵大人您知会一声,到时候請邵大人多多照拂我的這位百户!”
邵士望闻言先是脸上的笑容一滞,当他仔细观察過刘立诚,发现后者沒有喝多胡言之后,方才继续绽放笑容,只是這一次,他满面红光,拿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随后高兴的說道:“刘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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