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比抢手的大师兄
柳新从御马宗妇孺们所在的小院子离开后,便直接回到了這裡,临近午时,程师兄带着食盒走了进来。
“毒药的线索已经有了眉目!”程师兄进来后第一句话便让柳新惊喜莫名。
程师兄放下食盒,指了指,意思是先吃饭,边吃边說。
就在百户所不远处的内东城千户所外,刘立诚原本面带笑意,准备和原东祥东拉西扯一番,然后有意无意的将這這件事情推脱到柳新的身上,然后借用东厂的压力,将柳新革职。
但沒想到,正在他和原东祥交谈的时候,成国涛回来了,且一身血迹,立即让刘立诚脸色大变。
而原东祥也不再言语,沉默的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成国涛看了一眼东厂番子以及稳稳坐在黑马上的原东祥,先是犹豫了片刻,但刘立诚却催促他快說,于是他简单的将别院那裡的事情讲述了一些。
暗杀?第三次?御马宗妇孺?
原东祥很快捕捉到一些关键点,眸子裡的冷光渐渐消散,转而是智慧的光芒闪烁。
成国涛的描述中,最多的是吴号重伤,這個吴号应该是個百户,原东祥很快就判断出来。
十几個魔道武者,都是小成境的战力,为首的估计有小成巅峰战力,武器是长矛,吴号就是被长矛洞穿腰腹,身上又被捅了好几下。
魔道武者!
原东祥再次捕捉到了关键点,這裡是帝都,怎么可能轻易让魔道武者潜入,這必须得有人协助,而且此人的身份地位,必然不低。
這般想着,原东祥突然想到,锦衣卫這裡的进度竟是比东厂快了那么多,他不禁产生了些许焦躁之感。
提督大人将這個任务交给他,是给予他的信任,他不能辜负這份信任。
于是待那成国涛和刘立诚汇报完毕,刘立诚又勉强露出笑容請原东祥进入千户所。刘立诚虽是心中暗暗焦急,但他想着既已成事实,现在也沒有其他法子了,先应付原东祥這裡的事情吧。
原东祥也想在這裡了解更多的信息,于是便下马,一众番子整齐列队,屹立在千户所外。刘立诚請原东祥进入千户所,目光却扫過這群番子,心中凛然。
东厂能压锦衣卫一头,看来是有理由的,這群番子竟然和军伍一般,令行禁止到這般程度。
到了千户所内的会客厅,刘立诚迫不及待的将柳新這個百户立下军令状,拍着胸脯保证能够查出毒药线索,然后自己听信了他的谗言,于是利用自己武帝城弟子的身份,弄来了信物,让他进入武帝城案牍库调查,结果却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一切的责任他刘立诚都愿意承担,也愿意重惩這個柳新。
原东祥此时对于毒药线索的重视程度已经放在了第二位,他现在更迫切的想要知道,锦衣卫這裡已经查到哪一步了。
刘立诚见原东祥面无表情的听完,神色中完全看不出任何东西,于是想了想,叫来成国涛,命他将柳新带来。
刘立诚准备快刀斩乱麻,将原东祥先应付過去。吴号的事情還着急处理呢,成国涛为人精明,因为原东祥在场,因此刚才禀报的时候已经暗中提醒了刘立诚,有些东西成国涛沒有說出来呢。而這沒有說出来的內容,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否则成国涛不会刻意隐瞒。
百户所内刚刚吃饭午饭,神清气爽,准备前往千户所禀报毒药线索之事的柳新,刚走到百户所衙门口,就见成国涛匆匆赶来,见到柳新,成国涛当即便是痛心疾首的模样,高呼道:
“柳百户,你捅了大篓子了!”
柳新一脸不解,但心中又迅速反应過来,暗中警惕,恐怕是刘立诚又在搞幺蛾子了。但他现在怎么還有心情和自己過不去呢,别院那裡的事情,难道還沒传到他的耳朵裡?
成国涛大步进入百户所,然后拉起柳新的衣袖就往外扯,一边扯一边說道:“跟我去千户所吧,东厂那边来了人,为的是毒药线索的事情,他们真是可恶啊,恶人先告状,估计是想将這迟迟查不到线索的脏水泼在我們锦衣卫的头上。”
“可是,我們接手查探毒药线索的任务才不過半日,他们怎么就上门了?”柳新装作不解的问道。
成国涛一脸严肃的解释道:“按照我的估计,這东厂番子就是因为自己查不出线索了,才会将這個任务交给我們,现在来兴师问罪了,那群沒卵子的东西,做事就是阴毒!”
“成百户說的...沒那啥的...不会是米提督吧?”柳新幽幽說道。
成国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先是左右环顾,脸上露出惊恐后怕的神色,他沒想到柳新這么敢說,這种话,岂是能在光天化日下說的?
成国涛道:“当然不是米提督,他位高权重,這等小事還劳烦不到他。”
成国涛的话求生欲满满,紧接着他又解释道:“东厂虽是米公公提督,但办事的是他下面的一群太监。我說的是這群人!”
柳新心中暗暗腹诽,估计夜深人静的时候,米提督被你骂的不会少!
用简单一句话就让成国涛忘了给自己洗脑,柳新觉得還是挺有意思的。成国涛過来的目的他心知肚明,就是为了给自己上套,结合之前锦衣卫考核的事情,柳新明白,這一次又是刘立诚借机想要对付他了。
虽然還不清楚为什么一门心思的想要将他革职出锦衣卫,但对方越是着急這么做,柳新就偏偏不能让他们得逞。
来到千户所门外,看到了整齐划一的东厂番子,柳新觉得很新奇,這群番子竟然有着一些军中精锐才有的纪律性。
突然他想到了隐秘调查组提供的情报中,關於东厂某位千户的介绍。
柳新心中顿时了然,如果是這位的话,那他今日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反将刘立诚一军。
就在柳新和成国涛进入千户所后片刻,又有一队人马来到千户所门口。
原东祥带来的东厂番子们瞥了這支不過十余人的队伍一眼,东厂为首的一位掌班见到那领头之人顿时露出惊容,然后出班快步走向那领头人。
這支十余人的队伍身穿武者服,清一色的明黄色服饰,外罩轻甲,佩玉带,身后斜背着剑鞘。
东厂掌班来到那领头人面前,纳头便拜,這一幕让千户所门口两個校尉大为吃惊,堂堂一個东厂掌班,和锦衣卫百户同级的人物,竟然纳头就拜,来人是什么来历。
只听那掌班高呼:“见過郡王!”
顿时,那两個看门的锦衣卫校尉惊掉了下巴。
那被东厂掌班称为郡王的人默默点了点头,走的近了,那两個校尉才看清,這是一個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的服饰虽也是明黄色的,但却袖口纹龙,气质也是富贵不凡。
這位郡王大踏步进入千户所,自然沒有人敢拦。
而此时,成国涛已经带着柳新来到会客厅,柳新先是见礼,然后便屹立一旁。
刘立诚见到柳新,便对原东祥介绍道:“這位是我麾下百户,柳新。御马监案的毒药线索,正是她在追查。”
原东祥将目光落在柳新身上,他的眸子裡沒有其他的神采,只是简单的扫视。因为他心知肚明,這個柳新柳百户,估计就是刘立诚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但他原东祥岂会那么轻易就被打发了,如果不知道锦衣卫的调查进度那么超前,或许他也就忍了,日后禀报给米提督就是了,但是现在就不同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借用毒药這件事情,他当然是要将锦衣卫的进度全都挖出来的。
因此原东祥一边沉默的听刘立诚在那废话,一边思考着如何从刘立诚這裡挖出锦衣卫掌握的线索。
而柳新此刻也无视了刘立诚表面替他解释,暗中却隐含杀机的甩锅之言,他悄悄的打量着原东祥,发现后者果然如情报中說的那样,一丝不苟,坐姿挺拔,一脸的中正浩然之气。
今天能够反杀刘立诚了!
柳新心中這般想着,刘立诚已经表述完成,铺垫也已经埋下,就等着原东祥发话了。
原东祥见状从思考中脱离,然后目光扫了一眼柳新,道:
“這柳百户看着年轻啊,做事不够稳妥,有你這位千户带领,想必未来必有所成就。不過毒药线索之事,事关御马监案,陛下也是盯得紧,昨日你通知我有了這毒药线索,我也不敢隐瞒,便通知了米提督,今日一早,米提督亲自找了我,說让我一定要保持和刘千户這边的关系,刘千户這真的是帮了我东厂大忙了!”
刘立诚一愣,然后皱眉,他沒想到原东祥会這么說,大家都是官场老油條了,专业一点好不好,我都把替罪羊带来了,你還不懂么,原千户!
虽然心中腹诽,但刘立诚還是接话道:“這是自然。不過误了案子,误了米提督的大事,更是误了陛下的皇命,我锦衣卫這裡该当什么责任就当什么责任,我御下不严,日后定当亲自向米提督請罪。但眼下案子重要,陛下重视,锦衣卫和东厂還是需要紧密合作。這样吧,毒药线索之事,归根结底,是我麾下柳百户立下军令状的,现在既然沒有完成,只好将他革职,這样一来,米提督想来不会怪罪原千户,而东厂這裡也有理由禀报陛下。”
柳新心中一惊,他沒想到刘立诚竟然当着他的面這么直接了当的把他拎出来当替罪羊,不!甚至不是替罪羊,而是完全就是对他明着下手啊!而且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刘立诚施加在他身上的重大压力,武者的威压。如果柳新敢說一句不中听的,這位刘千户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出手?
柳新心中恍然,刘立诚是欺他沒有靠山,就像是无根浮萍,可以随意欺压,甚至都用不着掩饰。
但同时也說明,刘立诚真的被逼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逼得他這么急。
原东祥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刘立诚,视线余光又落在了柳新身上片刻,他也是人精,很快就明白了,刘立诚這是借刀杀人,既然如此,他正好可以提出一些條件,趁火打劫。
既然你要把我当刀使,那不付出一些好处,怎么行呢!
原东祥淡淡的道:“如果只是拿一個百户出来充当替罪羊,刘立诚,你也未免太不把东厂放在眼裡了吧!”
原东祥的话不只是令刘立诚吃惊,同时也令柳新震撼,這群人真的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啊,不管什么话都可以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說,小爷我不要面子的么!
刘立诚沉默片刻,似乎读懂了刘立诚的意思,道:“你想怎么样?”
原东祥目光落在了柳新的身上,眸子裡不含任何感情:“你们锦衣卫查到的东西不少,但放心,我不要你们查到的那些东西,我要的是一個人!”
“一個人?”刘立诚原本以为原东祥会要求将锦衣卫目前为止所获得的线索与他分享,沒想到竟原东祥要的是一個人,而且看原东祥的样子,他似乎知道了原东祥要的人是谁。
柳新和原东祥目光对视,突然觉得,這位原千户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打量。
“沒错,我就要你顶出来的這位替罪羊,柳新柳百户!”原东祥的话证实了刘立诚的猜测,也令柳新一時間摸不到头脑。
原东祥为何要自己???柳新心中出现了无数的问号。
刘立诚豁然起身,他深深蹙眉,不明白原东祥這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发散思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千户所出了一個内奸!
他之所以会有這种想法,是因为目前为止,锦衣卫這裡获得的最大线索就是那群妇孺了,而這條线索是柳新查到的。
换句话說,如果原东祥在他的内东城千户所裡有内奸,這個内奸将這裡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原东祥,那么现在原东祥提出要柳新,既可以获得锦衣卫這裡目前为止查到的最大的一條线索,另外也可以获得得柳新的感激。
柳新昨日已经通過那变态般的锦衣卫考核,年纪轻轻就有這般修为,而且在查案上竟也有不错的天赋。东厂自从米雨松上位成为提督之后,就沒有停下過收拢人才的脚步。
刘立诚想了片刻,突然觉得這個猜测可能就是事实,但知道詳情的,整個千户所不超過十人,包括三個百户以及刘立诚的几個心腹。
這些人裡面但凡出现一個东厂内奸,对于刘立诚而言,都是巨大的隐患。
看着刘立诚表情不断的变幻,以及看不出深浅,突然变得神秘的原东祥,柳新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默默看戏,也轮到他出场了,這场闹剧着实有些刺激。
“咳咳,刘千户,原千户,两位大人是否能听我說一句。”柳新开口,引来了原东祥以及刘立诚的注意。
柳新也不等两人反应,自顾自的說道:“属下已经查到毒药线索,本来我正准备来禀报刘千户的,结果成百户来了,然后...属下...属下一时之间竟忘了這事,還請两位千户莫怪!”
原东祥的嘴角一抽,出现了惊诧的神色。而刘立诚直接像是见了鬼,他目瞪口呆得的看着柳新,第一反应是這小子在消遣他,但转念一想,不会真的从案牍库裡找到了线索吧,這才半日,那浩如烟海的案牍库裡,找一條线索,大海捞针也不過如此,這柳新气运恐怖如斯!
原东祥起身,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道:“哦,原来柳百户已经查到线索,那不妨說說吧。”說罢,原东祥转身看向刘立诚,嘴角的笑容发生微微改变,似是嘲笑。
刘立诚脸色怪异,注视着柳新:“既然有了线索,干嘛不直接报来......下次注意!快說吧!”
被原东祥的讥讽之色刺激,刘立诚一時間大脑空白,需要缓一缓。其实刘立诚本人极为聪慧,不然也不会在无数武帝城弟子中脱颖而出,委以重任,但现在的他觉得自己這几日似乎倒了大霉了,一事无成不說,還数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柳新恭敬地点了点,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條說道:“這是我抄录的內容,裡面记录的是一种名叫梦陨散的混合毒药,毒性,症状都和御马监案裡死者的症状一致。”
刘立诚接過那张纸條,细细看了看,然后看向柳新问道:“這是从什么秘籍裡找到的?”
柳新露出惶恐之色道:“案牍库实在浩瀚,属下查到之后抄录了下来,但那书册却不小心混入其他书籍之中,属下沒来得及记录出处。但是刘千户您看,這种毒来自南方五毒教,是五毒教一位掌教年轻时研发的,并未广泛流传,配方也是未知的。”
原东祥走上前,从刘立诚手中接過那纸條仔细扫了两眼,然后道:“五毒教是星宿派的前身。這毒看来是从星宿派那裡所出,如果是這样,那原册找不到也无妨,只要有了确切的目标,东厂要查出来,并不难!”
刘立诚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沉默。
原东祥收起纸條,对刘立诚道:“刘千户,既然這毒药的线索你给我了,那我也就不追究了。不過,你刚刚說要开革了柳百户,如果是真的,那不妨,就将柳百户让给我。”
說完原东祥又看向柳新道:“柳百户,你放心,入了我东厂,便是掌班,和百户同级!”
柳新闻言也不知道该說什么了,现在這情况,虽然稍稍偏离了他的预计,但大致情况沒变。今日之事過去后,刘立诚短時間内不可能再找他麻烦了。但這個原东祥态度很奇怪,他看中自己什么了呢。
正在柳新犹豫间,会客厅外传来啪啪啪的拍手声,然后一個身穿明黄色服饰,外披轻甲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见到這個少年的第一時間,原东祥单膝跪地,高声道:
“东厂千户原东祥,见過雍州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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