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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那年,家裡来了個老和尚

作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柳新及时赶到,令刘立诚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无意间化解了他的一些尴尬处境。随后寇刚也沒有继续咄咄逼人,刘立诚麾下的三個百户讲述完這一夜的查探,柳新也从這话裡行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這案子查到现在,所有的眉目也就如此了,鼎文,把现场封锁起来。”寇刚敲了敲桌子,听完了所有人的叙述后,缓缓开口。

  “是!”内西城的千户孟鼎文随口应是。

  寇刚继续說道:“立诚啊,這案子事关皇城,陛下看重,你要好好仔细的查下去。不過你麾下這些人忙碌了一夜了,也不要绷的太紧,回去好生休息一番,磨刀不误砍柴工!”

  寇刚语气并不强硬,但刘立诚,也就是柳新的顶头上司,内东城千户所的千户此时脸色却隐隐有些不自然,不過這时候柳新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這個上司城府有些太浅了,這些神色的变幻竟然如此明显,這并不是一個官场好的表现。

  寇刚又简单說了几句,布置好了一些任务,随即就让大家散去,柳新自然是跟着刘立诚回到了内东城的千户所。

  刘立诚先是让人领着柳新去取了锦衣卫的鱼龙服和佩刀,柳新抽开佩刀一看,是簇新的绣春刀,這還是他第一次见到這传闻中的锦衣卫佩刀,忍不住伸出食指在刀身上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

  那引着柳新前来的校尉和看守仓库的文吏看向柳新的目光中都有些惊讶。

  因为一般人是无法弹出這等清脆的声音的。

  柳新对這绣春刀還是满意的,算是好刀,至少也是百炼钢。

  重新回到刘立诚的值房,远远就通過不俗的听力听到了值房内的谈话,那是刘立诚麾下的一個百户,名叫宫克信。

  刘立诚麾下三個百户都是他的心腹,同时也都是武帝城的弟子,当然這内东城的千户所裡也有不少武帝城弟子的。可惜虽然刘立诚已经很努力的经营内东城千户所,可這传承数百年的锦衣卫制度可不是他轻易就能有所突破的,内东城千户所内上下校尉,小旗官,总旗官,百户六百余人,刘立诚真正能信任的人不会超過四成。

  就像那柳百户其实就是刘立诚麾下最后一颗還未降服的硬钉子,刘立诚成为千户后先后撤掉了三位百户,交由心腹的武帝城弟子担任。而這位柳百户是最后一個,原本老老实实的,刘立诚才将他放在最后的位置上,结果沒想到他非常强硬,不但沒有归顺刘立诚,還貌合神离的。

  要不是柳百户突染急症,找了大夫說他活不過几日,因此刘立诚也就耐下性子等待了。可沒想到這柳百户在外省有個亲侄子,按照锦衣卫的规定,死后三日就要有近亲继任,否则世袭的职缺就可以由上官安排。刘立诚想着柳百户的侄子应该短時間内来不了,因此又强迫自己等了一些时日。

  偏偏柳新依旧還是来了,柳百户也出人意料的撑到了自己侄儿的到来。柳新的到来使得刘立诚的计划落空,但他估计還是抱有一丝期待的。

  可柳新却不得不让他的這种期待化为泡影。

  宫克信的声音很大,是一個典型的武夫,五大三粗的,一脸的络腮胡,此时他的抱怨透過门墙清晰的传入柳新的耳中。

  柳新无奈的笑了笑,這家伙竟也不避讳外人,這锦衣卫内鱼龙混杂,你都不知道下面的某一個人到底会是谁的探子,就敢這么說话,看来宫克信的脑子并不是太好用。

  “大哥...额...哦哦..大大大...大人!那寇刚就是故意把這摊子事交给我們,谁都知道那太监的案子是东厂负责的,让我們去查,不就是让我們和东厂结梁子嘛!”

  “克信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大人,我們如果把东厂番子得罪的狠了,对我們往后的行事也不利啊。”這說话的声音显得沉稳无比,行事作风也是如此,名叫成国涛,也是這内东城百户之一,同时也是刘立诚麾下最得力的助手。

  另外還有一名百户叫做吴号,那人柳新初见时就大致能够判断,那就是一個冰疙瘩,冷冷的,对谁都是一副僵硬的面孔。

  行至值房门口,柳新也不迟疑,屋内的几人也都是高手,自然听到了這边的动静。

  进了值房,躬身行礼,便站在那裡,挺直了腰板。

  此时刘立诚面容似有一些疲惫,见柳新立定,面上倒沒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语气也算是和煦:

  “柳百户有一個好侄儿啊,只是柳百户之前病重,倒也沒和我們說過你的情况,听說你一直在老家,是读书啊,還是习武?”

  柳新恭敬的答道:“属下在老家也读了一些书,不過因为叔父是亲军,从小就将我往這個方向培养,因此我也学习了一些武艺。”

  “哦!”刘立诚稍稍坐正了身体,其余三個百户却是沉默的看着柳新,其中吴号自然是冷冰冰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却沒有其他多余的意味。反倒是宫克信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敌意,成国涛则是微微笑着,目光中看不清是什么意思,不過柳新凭借着過人的第六感,還是能从成国涛的微笑中感受到刺探。

  刘立诚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后显得非常随意的道:“你来的也是不巧,柳百户最后的這些时日估计也是难以开口,不知道你是否晓得一些卫裡的规矩?”

  柳新当然是知道的,不就是考教么,刘立诚估计也有用這考教做做文章的心思。如果是寻常锦衣卫的后代,這考教也不過是做做文章,毕竟是亲军,虽然也要做一些缉拿之事,但毕竟不是丘八,武艺有一些就够了,只要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即可。

  虽然心中清楚,但柳新還是装作茫然的样子道:“属下不甚了解,還請刘千户示下。”

  刘立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然后眼神给到了成国涛這。

  成国涛会意,便接着說道:“柳百户既然不清楚卫裡规矩,那就由老夫来给你讲解一番。”

  柳新面上露出感激之色:“谢過成百户。”

  成国涛点了点头,然后說道:“這锦衣卫是陛下亲军,但和其他亲卫宿卫扈从的职责不一样,我們的职责主要是假侦事之权。這帝都是锦衣卫的总部所在,至于這细致的分工暂时就不与你讲述了。主要是我内东城千户所的职责,就是拱卫内城,负责内城的案件侦缉。”

  顿了顿成国涛看了柳新一眼,柳新此时正作专心聆听装,便继续說道:

  “今早你也看到了,我們昨夜忙活了一夜。但平日裡這内城治安還是不错的,也沒什么案子,但一旦出现了案子,那就是大案。原本昨夜你也应该到的,否则你那百户所群龙无首,做事总归不够周全。不過因为你是新至,对這卫裡的规矩也不清楚,再加上老柳百户的身后事,你也比较忙碌,刘大人自然是不会怪罪与你。不過老柳百户的身后事既然已经处理妥当,那柳百户這边也要正式的入职百户所了。”

  柳新一副恭敬的样子认真的听着,到了這裡便先是朝着刘立诚那裡拱手表达谢意,然后又朝着成国涛這点点头:

  “我明白了,谢過成百户指点。”

  成国涛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客气,這都是老夫该做的,想当初老夫和老柳百户也是至交,可惜老柳百户英年早逝,令人唏嘘不已啊。”

  “不過...”

  成国涛话语一滞,仿佛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开口,柳新心中冷笑,這成国涛图穷匕见,真正的目的就要展露出来了。

  果然,成国涛虽是犹豫了一瞬,但下一刻還是坚定的說了出来:“不過,卫裡的规矩,亲军虽然世袭罔替,但早有定例,凡是入卫所者,都要经過考核。否则能力不足,无法完成我锦衣卫职责,那可就是大事了。”

  柳新早就料到,可现下却依旧露出了茫然和紧张的神色。

  這紧张之色落在刘立诚的眼裡,却是觉得事情虽然麻烦了一些,但终究還是能顺着他的意愿走下去了。

  這柳新他早就有過打听,听說在老家是個穷书生,虽然也练武,但都是那老柳百户偶尔回去一次教导的一些练功方法,要說按照這方法能练出什么高强的武艺来,刘立诚是不信的。

  成国涛心中大抵是和刘立诚类似的想法,于是他面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紧接着說道:

  “柳百户也不用紧张,這是定例,但也并不苛刻。考核的方式也简单,寻個校尉来,你们对练一番,让我們看看你的身手是不是够格,同时也是了解一下你的能力,刘大人好因材施教,未来多多提携。”

  柳新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眼底的紧张之色仿佛淡了一些。

  “那就事不宜迟,那边的案子催得也紧,赶紧弄完,我們也好休息一会,晌午之后還要去办案!”宫克信见柳新已经入了套,就赶紧催促着,其实早就已经不耐,他对于成国涛這种温吞的做事方式非常不满。

  成国涛听出了宫克信话裡的不满,但却沒有任何的不悦,顺水推舟道:

  “克信說的不错,宜早不宜迟,柳百户你觉得呢?”

  “全凭刘大人安排。”柳新朝着刘立诚道。

  刘立诚见事情已经妥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他本想着如果柳新油盐不进,他倒也不好把事情搞大。但现在柳新似乎脑子不太够,竟是直接落入她们的安排裡,那就不要怪他们了。

  其实這种事,刘立诚本想着那老柳百户也是個人精,不难猜到他们的這個打算,如果提前提醒過柳新了,這個时候就是拖着這考核,他们也沒办法。毕竟那考核是对普通校尉而言的,就算是小旗官的继承也可以忽略掉這個步骤,毕竟当官总要有一定的特权才是。

  成国涛开始安排起考核的事宜,地点就在千户所后面的演武场内,這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平日裡千户所操练就是在這。

  大大的空地周围满是兵器架子和一些石锤,石板之内的修炼之物。

  此时演武场内已经有近百人,他们也是今早才从皇城内回来,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听說了一些内幕才聚在這裡的,如若不然早就回家或者找地方休憩去了。几個百户都忙碌了一夜,他们只会更累。

  当然這百人中有一小半是柳新所在的百户所的小旗,总旗以及校尉。他们倒是不清楚這裡的内幕,因为他们原本在老柳百户的麾下,和其他三個百户所不說势同水火,那也至少是老死不相往来,现在也是好奇未来要接任的新百户是什么样子的。

  柳新随着成国涛来到了演武场中心,刘立诚和另外两個百户则在远远的阁楼上眺望,這裡的事情交给成国涛,刘立诚是极为信任的。

  “柳百户,我們的考核也简单,你是百户,当然不能找個校尉和你练手,那就太看不起你了,同样也难以服众。因此我們找個总旗官吧!”成国涛虽然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但话裡话外却沒有之前那般客气了。

  什么叫太看不起他了,這考核本来還算是严格的,但那是当初武阳大帝改制锦衣卫的时候,现在已经過去两百年,這规矩還在,但名存实亡啊。

  平日裡几乎不用的规矩,现在却用在了他的身上,而且一找就是总旗官,柳新是知晓的,锦衣卫的总旗官虽然不比边军那种地方的强悍,但也都是好手。

  如果他真的只是从乡下地方出来的,随意的练了几年,那恐怕真不是這总旗的对手。

  “田巴!過来!”成国涛自然是看到了柳新面上的犹豫和淡淡的愤怒,但此刻已经不用在意,远远的招手,一個名叫田巴的总旗官就小跑了過来,這人身材矫健,脸色黝黑,一看就是個精悍的汉子,仔细看還能看到他手掌处深厚的老茧,以及手背厚厚的皮层

  “属下见過成百户!”這田巴到了两人跟前,也不和柳新打招呼,柳新估计這人早就知道他要和柳新练手,心裡明白柳新估计会被踢出锦衣卫,自然也不用客套。

  “好!這是克信麾下的总旗官,年纪比你稍大些,是所有总旗官裡最年轻的一個,柳百户你看可還行?”成国涛的话裡虽是询问柳新,但那语气可不似商量的语气。

  柳新自是不会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成国涛又对那田巴說道:“和柳百户练练手,你可别给我千户所丢人,不要因为柳百户新来,你就故意收力,這是对人的不尊敬,也会令柳百户无法服众!”

  “是!属下明白,還請柳百户也不要留情啊!”田巴的眼神非常冷冽,看着柳新语气也不太和善。

  柳新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道了一声:“自然,我会全力以赴的!”

  随后,演武场周围的围观者因为事情传了出去,聚集的越来越多了,其中不少人见到柳新要和田巴交手,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柳百户新来,竟然就要和田巴交手,那可是从边镇招募来的,厉害的紧,几個总旗裡就属他最厉害,估计這柳百户要丢脸了!”

  “何止是丢脸,可能還要丢了這百户的职位!”

  “啊,怎么会,听說他可是柳百户的侄子!”

  “那又如何,刘千户想让他走,他是柳百户的儿子也沒用啊!”

  围观的锦衣卫越来越多,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只是汇聚在一起,演武场中央的两人倒反而听不清。

  此时成国涛已经退到了不远处,田巴和柳新相距数十步,距离倒不是很远。田巴朝柳新拱了拱手,低声喝到:

  “柳百户,小心了!”

  话音刚落,田巴已经猛地冲了出去,他的身姿很低,就像是一头凶猛的豹子,因为有一個俯冲的势头,在一瞬间速度就已经起来,并且越发的快!

  他本沒有好好修习過武艺,不過因为心狠,在边镇打磨了几年,身手也是不错。他的上官是武帝城出身,便引荐他来了帝都,进入了锦衣卫。這两年時間他才算是接触了正规的习武法门,身手更加厉害,如果不是错過了最佳的打通经脉的时候,但凡能打通经脉,步入小成境,他甚至可以胜任百户的职责。

  不過饶是如此,他的实力也已经和小成境的武者不相上下了,毕竟是生死间打磨出来的技艺,一瞬间的爆发力和杀伤力是极为恐怖的,远不是普通武者可以比拟。

  数十步的距离在田巴的冲刺下,不過两三個呼吸就冲過去了,他料想那柳百户這個时候恐怕還沒反应過来,若是如此,那就给他一個痛快吧!

  摊手成爪,田巴看着近在咫尺的柳新,发出了凶猛的一击!

  然后...天便黑了!

  田巴觉得天猛地黑了下来,然后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

  演武场内,猛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留在前一刻的动作上,有的人嘴巴张的老大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心裡都出现了這样的疑问。

  就在刚刚,田巴凶猛的扑上去,其他人都从這一扑裡感受到了肃杀和刚猛,换成自己,或许会未战先怯,已经有人开始猜测,柳新能不能挡下這一击。

  但下一刻,柳新只是微微侧身,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那田巴就从他身侧滑過,继续前进了两步,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看那样子,已经是不省人事!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成国涛已经快步上前,他的表情也是凝重,此刻也笑不出来了,连他都沒有看的很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远处的阁楼上,刘立诚原本微笑的脸骤然冷了下来,然后双眼眯起。

  “大哥,這是怎么回事!”一旁,宫克信语气充满了疑问,田巴是他的手下,他的能力宫克信是清楚的,能和小成境的武者一较高下,就连他自己也不可能一击击败田巴。

  私下裡,刘立诚和宫克信等三個百户是以兄弟相称的,他们都是武帝城弟子,只不過刘立诚的身份比其他三人高一些,但因为在一起做事,自然還是要搞好关系,于是就兄弟相称了。

  因为距离的远,刘立诚虽然有些猜测,但却不能完全肯定。他的修为自然是千户所裡最高的,甚至不是高了一点点,但也因为如此,他才感到心中有冷意凝聚。

  如果這柳新真的是個高手,那就从麻烦变成了灾难。

  “回头让国涛来我這裡一次,我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刘立诚留下冷冷的一句话,转身下了阁楼,不知去了何处。

  而那成国涛已经检查了田巴的伤势,確認只是被打晕了,于是他缓缓起身,面色带着震惊和不解,以及一些其他的情绪,怔怔的看了柳新许久,才缓缓道:

  “柳百户,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

  柳新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白牙道:

  “侥幸,侥幸!”

  “你......”成国涛久久无言。

  一刻之后

  当成国涛匆匆赶到刘立诚的值房,還不待刘立诚询问,陈国涛语气中满是震惊地问道:

  “大哥,那柳新到底是何来历?我问了他這般高强的武艺从何而来,他竟和我說...他說...那年,家裡来了個老和尚...”

  刘立诚本在佯装镇定的喝着茶,却被成国涛话裡最后一段惊到,然后一口茶水带着茶叶沫子喷了出去,剧烈的咳嗽在這值房裡响彻起来,接连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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