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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作者:天夏游龙
這一天的白日,长如经年,李逸终于等到了赵渊回府,却半点消息都不曾听闻。

  他一时想銮仪卫不知查探得如何了,一时希望朱敬等人能有所察觉,就此收手逃出京去,一时又猜测起赵渊会如何行事。

  李逸如今是被彻底软禁在了摄政王府,连平安都被赵喜哄了关起来,哪怕外头现下翻了天,他也无从得知了。

  這样百事不知地煎熬到深夜,李逸辗转间如何睡得着。

  他索性披衣起来,移步立到窗前,有不知名的冷香渗過纱幔,渐平了他的烦躁。

  屋内沒有点灯,月华如银泻地,李逸踏過這一地碎银,出到外间静室。

  赫然见赵渊坐在屋内。

  他嚇了一跳,“殿下。”

  赵渊沒有应声,只微微抬起手,示意李逸到他跟前。

  李逸犹疑着走近,月影步移,肃王原本晦暗不清的面容渐至清晰。

  李逸又生起怪诞的错觉,仿佛十年前的寝庐,他在裡头,有人在外头守着他,等他安眠。

  “睡不着?”

  肃王清冷如水的嗓音打断了李逸的遐思,他应了声是。

  赵渊叹了口气,一伸手就将眼前人拉落到怀裡。

  他的目光落到李逸包扎過的指尖上,幽幽道:“那些人都已是死人,你不必……总归,挨過這几日就好。”

  李逸默然不语。

  赵渊亦不再說话,双臂揽紧,索性打横抱起李逸,将人送回了床帐之内。他放下人儿退开几步,转身要走,李逸从后头伸手,扯住了他的袍袖。

  赵渊不解回身,月色朦胧如纱,李逸目光深暗,似這夜幽晦不清,他丹口轻启,试了两次方能成言。

  “殿下,既已囚我在此,不如我,自個明着入府。”

  赵渊定定看着李逸,周遭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他不敢置信自己亲耳所闻。

  這定是夜裡生了魔。

  欢安,怎会启口說出這样的话。

  狂喜中,欲念瞬间掀起巨浪压過理智,赵渊无可抑制,热血翻涌上来,俯身就压下了李逸,眼前人如在梦中。

  那话還轰在赵渊耳边。

  不如我,自個明着入府。

  自個,明着,入府。

  赵渊猛然清醒過来,翻身坐起,冷着声道:“你想要借本王的手让這些人死了心,逃出天去,又何必這样对你自己?”

  李逸未料赵渊竟在這样的关头還能辩出他的真意,他是想求赵渊,如今也只有摄政王手上能露一丝生机,可他已明着求過他一回,他也已拒了他一回。

  不這么做,哪裡還有半点机会。

  赵渊骗他入府,以雷霆之势软禁于他,为的就是不让自個再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李逸递不出任何消息去。

  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主动委身于肃王,让朱敬等人失去立主的可能,一旦這些人死了這條心,就還能有一线生机,早离京城。

  “为了這些人,值得嗎?”赵渊对着李逸问得心痛。广华帝的太孙,崇德太子嫡子,那個东宫文华殿上,衮冕黻珽,璧玉无瑕之人,他舍不得他一点被污之人,为了這些蝼蚁,竟甘愿毁了自己。

  李逸亦坐起身来,目如星辰明亮,干脆敞开对赵渊道:“殿下与我,于此事上再无可能一致。

  逸终究是庆朝曾经的太孙,当年朱敬与太子太傅廖大人,文武左右同保我到最后。

  我自……那事以后,被贬庶民,彼时郭祭酒已赔上所有门生故吏,被迫罢官避世,廖大人一退,朱敬头一個被按罪流放。

  陆遂本是江南四姓之首陆家的嫡系子弟,他幼就有神童之称,天纵奇才不過是生性散漫,不爱仕途。父王与他私交甚笃,最爱他不羁性子,出了事,他却冒死联络南方诸姓大家,奔走上书。

  再有江恒表弟,我俩同岁长大,我自当他亲弟弟玩闹爱护,晋国公去后,他尚不满十六才保下一命,和陆遂一同被发配去了苦寒地。”

  赵渊不觉這些就能称值得,截了李逸话道:“朱敬那是东宫属臣的本份!陆遂出世贤名胜過入仕,是有东宫伴读的身份做底气,他得太子看顾,不该涌泉报之?江恒就更不用說了,都是你救得他,他何曾帮過你?”

  李逸就知道說不通,摇头道:“本份,应该……东宫盛时,大半個朝廷都要应声,一夕间形同陌路,倒戈相向的還少嗎?能事主到底的何等不易。”

  赵渊冷笑不语,当年那些形同陌路,倒戈相向的,除非命好死在他进京之前,余的已一概叫他清算完送去了阎王殿。

  如今還能活着的东宫旧人,该谢他们当年事主至终。

  李逸沒法管赵渊觉得值不值,只能剖开己心,“臣侍君如父,君自当视臣如子。殿下!我有我肩负的责担,你叫我如何看着這些人去死,叫我如何不尽最后一点力气。”

  李逸說得越多念及的往事越多,勉强压下情绪才道:“我自知不若殿下坚毅不移,于沙场见惯生死,我实在是,再不想见有人送死,见更多孤儿寡母……”

  李逸面白如霜,长睫微掩下双目,显见是說不下去了。赵渊至此哪還有心思争辩,恨不得把李逸揉到怀裡,抚平他所有受的痛。

  他這么想便也這么做了,搂着那单薄的人,叹出长长的气,拿最轻软的话语去灌李逸的耳朵。

  “是我的不是,勾了你许多难過。你想给他们一丝机会,好,本王就应你,且看他们自個造化了。”

  不過两日,京城裡上至宫裡,下到花柳巷子,都在传同一件事儿,当朝摄政王强逼了前朝废太孙入府。

  這等带着风流意味又异常出格的事儿,太過刺激所有人的感官,周义才放了一句话出去,不消片刻,就演绎出十七八個版本,短的也能绘声绘色說上一顿饭功夫,长的直接能编個說书本子,讲上十天半個月。

  从两人怎么相识的,到中间四时的来往,再到囚入府中,编得巨细靡遗好似亲见,最流行的几個版本,就数恶霸强抢落难公子那类了,百姓最爱的就是掬把同情泪的调调。

  周义才過了两天在茶肆上再听人說起,故事裡的李逸就已成了泪眼汪汪的小白菜,而他家主上则是屠夫和土霸王同时附身。

  這事的第一句消息,绝不是他放出去的,他周义拒不承认是這等蹩脚故事的始作者。

  赵喜在府裡逮着周义還悄悄问他情形,周义一肚气,忍不住翻個白眼,“你都不知道外头殿下的名声给毁成什么样了。”

  赵喜倒比他明白,只无奈道:“殿下舍不得呗。”

  舍不得李逸被千夫所指,就只有殿下自個顶了。

  周义想了想,却又道:“不過這事,先還就是殿下把人给骗来,关了起来。這要真說起来……”

  周义才念叨到一半,就觉得后颈上汗毛直竖,不用赵喜提点,他转身就趴跪下了。

  赵渊立在那儿也不生气,反倒笑了笑,对周义道:“剩的那五十军棍呢?再多记十下。”

  周义垮了脸,肃王又接着提点他,“本王的名声坏些,眼下倒未必是件坏事。”

  赵喜跟在赵渊后头闪了人,留下周义慢慢琢磨肃王的话。

  背地裡都被人叫九千岁了,再要那好名声,是想做什么呢。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杂院裡的朱敬三人自然也都听闻了。

  可李逸万万沒有想到的是,他說的主动委身,被赵渊改成了强逼入府,于是非但沒熄了這三位起事的念头,反倒又激起了三人救主的决心。

  竟是义愤填膺准备潜入摄政王府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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