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门派规矩
陆云真决定庆祝一下,提着环保袋出去买了一堆鸡鸭鱼肉,又去庙裡给金玉奴买了供奉用的香烛,全部都是上好的。
他大包小包地回家,看见莫长空和金玉奴坐在院子裡,看着手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什么,两人听见声音,齐齐回過头叫了声:“师尊(门主),你回来了?”
家裡越来越热闹了。
陆云真很喜歡這种温暖的氛围,他穿好围裙去厨房做饭,弄了两個菜,想起要把香烛给金玉奴送去,让他自己供奉自己,结果走到近处,发现莫长空在玩手机游戏……
那部手机是最新款,价格近万。
莫长空打的游戏是最近在内测的竞技游戏,叫《英雄》,他的武力值和游戏水平是完全不挂钩的,不懂玩還瞎选打野英雄,想一挑五,结果不停被虐杀,在泉水罚站,被队友用各种粗话问候。
恶鬼阿罪:【你這菜鸟小学生!老师怎么教的?!滚回去上课,不要学叔叔玩游戏!】
莫长空怒极,黑着脸问:“玉奴,這家伙住哪裡?”
他拳头硬了,想揍人,却不知道怎么把人从手机裡揪出来。
“主人莫急,這事交给奴,”金玉奴安慰两句,打开语音,捏了捏嗓子,发出酥软娇甜的女音,“对不起,人家第一次玩,請哥哥带我。”
太好听,太有欺骗性了。
直男杀手……
陆云真知道他身份,都要听跪了。
那個叫恶鬼阿罪的家伙,早就软了身子,立刻和金玉奴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很快便加了好友。
金玉奴点了好友確認,讨好地告诉莫长空:“主人放心,奴保证三天内把他骗出来见面,你想在哪裡动手?”
莫长空想了想:“找個偏僻的地方。”
金玉奴赞同:“奴约他去郊区的酒店开房,等他进了房间后,你就冲进来,狠狠收拾這沒眼力劲的蠢货,让他赔精神损失费。”
莫长空:“好,多要点。”
两人其乐融融地商量仙人跳。
陆云真听得眼都黑了,他拿着锅铲冲出去,迅速制止违法犯罪的行为:“不可以做坏事!”
莫长空惊讶:“這也算坏事?”
他生活的年代,大家都沒什么法律意识,杀人夺宝,弱肉强食的事情经常发生,师尊只是规定他不能滥杀无辜,不能主动挑事,从沒教過他被欺负了不還手。
士可杀不可辱。
莫长空拿着手机,理直气壮道:“此人羞辱无剑峰,言辞不堪,实在可恨!应该好好教训一番。”
陆云真很无奈。
如果每场網络骂战都上升到真人决斗,世界大战都要爆发了。
两人的法律意识和網络常识都需要补课。
莫长空听师尊念了许久,总算明白網上被人骂了只能靠本事骂回去,只能动口不能动手,他压根儿不是吵架的料,憋屈极了,决定有钱后抓只能吵会杠的恶鬼养起来,专门负责给他骂人。
一只恶鬼吵不赢他就养两只,網上吵不赢就让金玉奴骗出位置,派恶鬼去对方家裡吵,非吵得那混账低头认罪不可!看看谁才是菜鸟小学生!
莫长空保证:“我不打架。”
金玉奴乖巧:“奴不敢打架。”
陆云真见大家都懂了,松了口气,他决定给无剑峰立门规,便找了块小黑板,挂在墙上,严肃地写上:
第一條:禁止網络吵架输了去打架。
第二條:禁止仙人跳。
第三條:禁止违法犯罪。
第四條:未完待定……
莫长空带头鼓掌,夸赞师尊英明。
陆云真很欣慰,回头闻到焦味,发现菜烧糊了,他赶紧回去挽救锅裡的鸭子,救着救着发现不太对。
莫长空玩游戏的新手机哪裡来的?
金玉奴笑道:“龙公子送的。”
他在酒吧勾搭龙敬天,龙敬天问他要联系方式,他說自己沒手机,龙敬天便立刻买了個最新款的送给他,還想给他买衣服首饰。
“主人别在意,龙公子的绰号是冤大头,”金玉奴解释,“他出手特别阔绰,几万块的名牌包包說送就送,奴不喜歡那些皮子做的东西,沒要。”
陆云真呆滞了……
他终于发现自己收费可能太低廉了……
金玉奴听說自己身价才三千,也有些憋屈,含蓄抱怨道:“奴随便路边勾引個男人……也不止那么点,门主,你管龙公子要多少钱,他都会给的……”
陆云真有点后悔,可惜不能回头了。
金玉奴提议:“若是主人缺钱,奴可以去酒吧坐台,那些男人都很有钱,勾勾手指就来了。”
他以前做戏子,多得是公子愿意给钱博美人一笑,很擅长這些事,做起来毫无羞耻的感觉。
陆云真深呼吸一口气,拒绝金钱诱惑,用粉笔补上了无剑峰的第四條门规:禁止坐台。
无剑峰门主太难了……
……
莫长空总算搞清楚了游戏怎么玩,他丢下那個不停想找金玉奴說话的傻子不理,关了语音和聊天,在青铜局裡不亦乐乎,沒過多久,游戏服务器挂了。
他向师尊求救。
陆云真表示能力有限,救不了服务器。
赶紧吃饭!
陆云真端出了满满一桌子菜,绝大部分都是莫长空喜歡的肉,金玉奴因为很听话,食量小,能吃素,得到了临时上桌的机会。
莫长空把手机還给金玉奴,乖乖坐好。
陆云真去院子裡拿出了一坛亲手酿的酒。
他从小就对酿酒感兴趣,也有天赋,随便弄弄就能倒腾出很好喝的酒来,爷爷生前很喜歡喝他酿的酒,爷爷去世时……他還未成年,不能喝酒,便把大部分的酒都供奉到了墓前,剩下這坛酒,爷爷曾嫌味道有些苦,不太喜歡,他便留下了。
成年后,他尝了這酒的味道,发现确实很苦涩,但苦涩過后会有微微的回甘,颇为特别,应该大部分人都不会喜歡,可是……他心裡隐隐觉得,這坛酒在耐心地等待一個重要的人。
每個来家裡做客的同学或朋友,他都会让对方尝尝這個酒。
可是,沒有人喜歡,都嫌难喝……
陆云真沒有气馁,倔强地等待着,就像执念,他坚信這坛酒定会找到欣赏它的那個人。
莫长空来了。
陆云真再次搬出了他的宝贝酒坛,斟满三杯,期待地递上,推薦:“你们试试。”
金玉奴抿了半口,差点被苦得吐了,赶紧放下了杯子,努力吃菜。
莫长空迟疑地接過杯子,尝了口,却愣住了,虽說酒裡少了灵草仙花,却依然是熟悉的滋味……
他不是人类,口味特别,喝不惯普通的酒,偏偏想喝,所以师尊研究了很多年,终于弄出了這种酒,酒性极烈,苦尽回甘,旁人都不爱,他却很喜歡……
以前怎么沒发现呢?
菜肴,美酒,衣服,鲜花,景色……
无剑峰绝大部分的食物,师尊都会悄悄地改成他喜歡的口味,很多东西也会渐渐变成他喜歡的样子,他却毫无察觉,把這些事当做理所当然,闹腾着想要更多,把师尊逼得走投无路。
未料,轮回了那么多次,师尊依旧记得他的口味,身边永远放着這坛沒有人喝的酒,等他回来。
莫长空后悔极了。
陆云真看他表情有些难過,不好意思道:“這酒初喝很苦,不喜歡就别勉强,沒关系的。”
“我喜歡,”莫长空一把按住了他想收回酒坛的手,轻声道,“我很喜歡……大家都說,這酒就像我一样,沒人喜歡,特别难喝。”
他天生坏种,性格很差,处处遭人嫌弃。
只有师尊相信他是好的……
也只有师尊会陪他喝這坛难喝的酒。
陆云真笑道:“這酒不难喝,只是要多喝几杯,才能品到裡面的甘甜,待尝到了甜,便再也放不下了。”
可是,酒性太苦太烈,很难有人坚持到最后。
陆云真笑:“我還给它起了名字。”
莫长空温柔道:“嗯,酒名一心。”
师尊曾說,一心以待,方显其味。
陆云真惊讶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感觉這名字有点中二,不好意思给别人知道,谁也沒說過。
“猜的,”莫长空笑了笑,举杯,“师尊,陪我喝好嗎?”
陆云真开心极了:“好。”
杯盏交错,今夕何年,共饮一心酒。
何处不是无剑峰?
……
夜深了,金玉奴早早就溜回狗窝修炼了。
陆云真還是学生,沒怎么锻炼酒量,他喝到第五杯就不行了,迷迷糊糊地被莫长空抱回床上,手裡還被塞了只小熊,他摸摸小熊毛绒绒的耳朵,立刻睡着了。
师尊以前爱喝酒,但酒量普通,经常喝醉,喝醉后就睡觉,不管别人对他做什么,醒后全部不知道,特别好欺负。
莫长空也有些微醺,他趴在床边,忍不住用手悄悄地拢過陆云真细碎的头发,然后滑到微红的脸颊,再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柔软的唇,然后又碰了碰……
好想要。
每次师尊醉酒,他都会偷偷吻上很多次。
味道香甜。
最初,他還会告诫自己,只能偷吃一点点,可是他怎么也吃不饱,怎么也不满足,欲望越来越多,心魔越来越深,做的事情也越来越過分。
师尊很害怕那些事,更害怕他在床笫间的失控和疯狂,每次做完都会痛苦很久。
他知道自己是畜生,却控制不了丑恶的欲望,师尊越让他停下,他就越无法停,渴望、扭曲、偏执、暴戾,手段越来越疯狂。
最终,事情失控了……
陆云真在睡梦中感觉嘴边有东西,凉凉的,似乎是好吃的,便轻轻地舔了一下。
莫长空仿佛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脑子清醒了,意识到自己還在想不堪的事情,强烈的负罪感袭来,他绝望地弯下腰,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他不能再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