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喝醉了
她真的有点奇怪。
晏丞之前的想法又冒出来——人在精神受创又经历過严重车祸后,大脑确实有可能出现自我保护机制,强行让自己脱离那种痛苦,站在一個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自己的過去。
大脑的损伤多种多样,虽然沒碰见過钟九音這种,也不代表沒有。
或许她的矛盾都是出于這個原因。
他语气温和了点,手指在杯壁上轻抚着,友善问:“那找出来那個人了嗎?”
“有点数了。”她再砸吧一口蜂蜜水。
“是你那個经纪人?”
“不是,”她托腮的手撩一下头发,草草别在耳后,“他顶多呢,算個蠢货帮凶。”
晏丞抚摸着杯耳的手指顿了顿,可能是夜风吹着,他对她不同于白天的懒散声音有些莫名的敏感。
她在节目裡說话通常语速很快,干净利落,偶尔拖着声音也是使坏威胁人。
而不是现在這种,将睡未睡将醒未醒的慵懒,仿佛尾音随时会断在中间某個字眼上。
“你喝醉了?”他问。
沒吃菜前就灌了两杯白酒,是容易醉,他当时居然因为她动作太潇洒以为她酒量不错,沒想過這個問題。
钟九音暼他一眼:“沒有。”
然后皱眉說:“你上句话应该继续顺着问真凶,不应该乱错开话题。重新问。”
晏丞:……還說沒醉。
他眼裡划過笑,端起杯子抿了抿,顺她的意问下去:“所以真凶是谁?”
“公司裡某個沒我好看的人。”
就這還不忘夸自己一句。
晏丞抽纸把她杯子上滴落的水擦干净,再问:“你想好怎么对付她了嗎?”
钟九音又皱眉,用“你怎么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
“這一步你应该问她是谁。重新问。”
“……好。他是谁?”
“不告诉你名字。不過我可以說点她有意思的事情。”她双脚一叠,在椅子上滑下去点,坐得像根陈年受损钢筋。
晏丞:“什么事?”
她眼睛眯出村口宣传委员的大小,贼兮兮說:“你不知道吧,她和我們公司老板有一腿。”
晏丞:“……哦?”
钟九音拍着椅子扶手,挤眉弄眼的,撇嘴的弧度都透着自信。
虽然只是猜测,但据她目前的观察,害她的人除了封晴也沒有其他人选了。
相信自己的直觉,再去查证,就容易得多,她预估着最近就能去核实核实。
苏总那儿也得核实。
“我跟你說,我們那個老板,领口开到這儿——”
她手夸张一划,从脖子划到肚脐眼儿的位置,再嫌弃地摆手。
“不守男德。”
晏丞很有格调地沉默住。
领口开到肚脐眼,她看到的怕不是被拉开的香奈儿标志。
哪知道她犹觉不够,舔舔嘴角還加三個字:“不如你。”
晏丞继续沉默。
她像停不下来了,继续說着。
“不過他有权有势啊,攀上他,那位就算跟我一样沒什么作品,仍然可以接连不断拿到资源。唉,或许不火,就是我這种正直之人的命运。”
别人发這种牢骚,重点在“比不過一個走后门的”,情绪通常是无奈和挫败。
她倒好,最后一句话還說出骄傲来了。
晏丞想不出来该說什么才能接下她這番话,索性再喝口蜂蜜水。
看他喝,钟九音也喝。
甜滋滋的饮品喝进她嘴裡,味道不說,先品尝出来的是粘稠两個字。
仿佛把之前喝過的酒都变得粘稠,加重了迟来的眩晕,大脑裡晃晃悠悠的像飘在海上。
海上好啊,开着船狂奔八百裡不受限。
她嘴裡秃噜出来的话也跟着不受限了,脑子裡把控過滤器的闸门被打开,過脑子的沒過脑子的话都往外吹。
“她有個靠山,還想撺掇我也找個靠山自甘堕落。你是不知道,那個傻b帮凶,還让我找你,无聊得很。”
晏丞一顿:“找我做什么?”
“当靠山啊!把你吹得像個天天点人送上龙床享受的土皇帝,說什么讨你欢心和你更进一步,就能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了。开玩笑!我是這种人嗎?”
“……”晏丞低下头,捏了捏眉心。
她嘴上還不停:“那家伙,就差手把手教我怎么收服你了。什么天底下英雄救美都一样,别家的美都能对英雄动心,你肯定也会对我动心,再到什么,加個联系方式努力找共同话题~争取让我爱上你~最后来個幸福大结局~”
說着說着還三押,顺嘴就哼了個调。
晏丞好歹是见识過大疯大病的人,深吸一口气后,還维持着平静语气:“你喝醉了,多喝两口蜂蜜水解酒,待会儿让你助理…”
“都說了我沒醉,唧唧歪歪的。”她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痛得自己嘶一声。
晏丞面无表情看着她。
钟九音半点沒察觉他的眼神,甩了甩手强调自己侃大山的节奏感。
“别打断我,我心裡有数。”
“……行。你继续。”
“当然,他說的那些屁话我一句都沒听,包括什么打听你的喜好穿你喜歡的衣服……哎說起這個喜好,你知道他跟我說什么嗎?”
晏丞不接话,她就不满地拍拍桌子:“你說不知道啊。”
“…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对了!他說你喜歡清纯温柔的,贴心温婉的,我就不信。我觉得你就适合热情似火大胆奔放的,這冰遇上火不才有融化的机会嗎?多贴合!”
对面的人多次深呼吸,很想站起来就走。
钟九音:“更搞笑的是!他非把這些特点往我身上拉,還特意找個近义词,說清纯温柔等于漂亮有气质,我漂亮我当然知道!但有气质這不是捏造虚假信息骗人呢嗎?!”
听到最后两句,晏丞還是忍不住搭话:“你知道就好。”
钟九音甩手一撩头发:“嗐,有自知之明只是我平平无奇的优点之一罢……哎!”
撩头发的动作太大,把边上的杯子撞得晃了晃,幸亏晏丞眼疾手快握住,只险险洒出来一点。
就是他握住杯子时,连同她几根头发一起抓住了,扯得她痛到呲牙咧嘴。
“抱歉,”晏丞连抽几张纸巾给她,站起来,打算顺势结束這個醉鬼跑马话题,“裡面应该要结束了,回去吧。你经纪人可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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