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一夜過后 作者:希行 不一定? 邬阳公主愣了下。 母妃一向教导她们不要惹皇后和皇帝那两個宝贝眼珠子。 怎么這次她說了对平成公主和东海王不敬的话,母妃竟然沒训斥,反而還說不一定。 這是赞同? “母妃,你打算怎么讨父皇欢心,让父皇把我和临淮王当成眼珠子?”她压低声音兴致勃勃问。 郦贵妃抬起头,似乎刚回過神:“什么?你又在乱說什么?我在想事情。”說罢摆手,“你要讨你父皇欢心,不用我出面,也不用捧着字帖到他面前,在你自己殿内用功也能传到他耳内。” 真无趣,邬阳公主不想听這個:“我一大早沒吃饭就写了字,已经够用功了。”說罢起身告辞走了,扔在地上的字帖也沒有拿。 郦贵妃也沒理会,似乎還在出神。 亲信宫女进来捡起字帖。 “娘娘,不如让公主午间去见陛下,借着问一问定安公府小姐安危,让陛下看公主的功课。”她說。 先前娘娘還主动问呢,這么好的机会,是不是忘记告诉邬阳公主了? 昨夜皇帝有事被喊醒,娘娘也跟着沒睡好,這是精神不济了? 郦贵妃抬起头:“不用,事情還沒打听清楚,不知道那小姐的状况如何,万一不妥,提及太多,反而惹陛下不快。” 定安公府的小姐就算有不妥,陛下有什么不快的?不是更要斥责定安公?跟邬阳公主无关啊,宫女不解,要說什么,郦贵妃已经再次开口。 “你去让舅爷的人来一趟。”她說,“我要问问昨夜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真要问定安公府的小姐如何啊,宫女不再多言,应声是。 晨光已经大亮,今日沒有大朝会,皇帝简单用了早饭,便皱着眉头来御书房,尚未走近,就听到隐隐诵读声。 听到這個声音皇帝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也散开了笑容。 示意内侍们不要出声,皇帝轻轻走到一间偏殿,透過窗格向内看。 晨光中殿内少女端坐,手握书卷轻声诵读,读到愉悦处脸上浮现笑意,不知過了多久,忽地转头,才看到门外站着的皇帝。 “父皇!”平成公主笑着喊,放下书。 皇帝也走进来叹口气。 “父皇怎么了?”平成公主忙问,神情关切,“可有什么烦心事?” “朕烦恼的是,朕如今懈怠了,還不如我儿平成勤奋。”皇帝說。 平成公主笑了:“父皇别取笑我,正是父皇勤政做表率,我才会如此。” 皇帝笑着看桌案,见摆着字帖,纸上墨迹尚未干。 “今日休息,怎么還起這么早读书?”他說,“也不用辛苦。” 平成公主抿嘴一笑:“父皇,我是喜歡,做喜歡的事可不会觉得辛苦。” 皇帝笑意更浓:“說得对。” “父皇您也快去做您喜歡的事吧。”平成公主笑說。 皇帝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說:“你读完书别走,待朕忙完了一起去御花园游船,咱们要劳逸结合。” 平成公主笑着应声是。 皇帝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回头,看到平成公主已经重新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提笔写字,晨光笼罩在少女的身上,染上一层光晕。 皇帝怔怔,似乎透過這层光晕看到了另外一人。 他收回视线,面色沉沉,唤大太监。 “选两個宫妇去定安公府,帮他教家裡的小姐们!” 皇帝說到這裡神情厌恶。 “免得一代不如一代!” “怎么回事啊!今天不上学啊,這么早叫我起来干什么?” 杨慧恼火地喊着,跺着脚。 “我好容易睡個好觉。” 說罢看到面前的定安公夫妇,见两人双眼通红面容憔悴,失魂落魄。 杨慧被吓了一跳。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了?” 定安公有气无力說:“别吵了,你能睡個好觉就不错了。” 他這一晚上宛如在大海上颠簸起伏,心跳都不知道停了几次。 虽然宜春侯再三表明不是他派人袭击,他当然不会真就信了。 白马镇妹妹的死他沒亲眼看到,但昨晚那满街的死尸,還有那孩子死裡逃生的样子,他亲眼看到了。 袭杀是真真切切的。 临走前又被宜春侯警告,不该說的别說。 他半路回来的时候好几次想冲向皇城,但又担心刚冲到皇城附近就被砍死。 他回到家,虽然原本想瞒着定安公夫人,但定安公夫人已经猜出来了。 夫妻两人忐忑不安。 還好接下来执金吾,京兆府都来询问。 這也就意味着事情闹大了,宜春侯沒有瞒着。 天快亮时,皇帝也派人来了。 這让他更是松口气。 不管怎么說,皇帝知道他家遇到危险了,他家也就安全多了。 “快起来吧,是好事。”定安公夫人催促女儿。 “陛下让告诉公爷,昨夜的凶徒执金吾已经查清楚了,是反贼孙树余孽,潜入京城意图作乱。” “此外,陛下還很生气,杨小姐不在家安稳待着,到处乱走,才遇到這次凶险。” “因此陛下赐下宫妇来教导规矩礼仪。” “這三日府上的小姐们休息不上学,就在家裡好好学规矩。” 听着内侍传达皇帝的话,莫筝亲历,杨落心裡清楚,柳蝉也在当夜知晓個大概,所以并沒有太大反应。 杨慧是完全不知道,听得有反贼作乱,神情害怕,听到“杨落”等人遇到反贼,神情兴奋,待听到皇帝训斥,神情幸灾乐祸,直到听到最后一句…… “凭什么我也要学?”她喊道,神情错愕,“我又沒有出去乱走!” 母亲還說是好事,這算什么好事! 她真是无妄之灾! 夜色沉沉。 困乏一夜一天的定安公夫妇再熬不住陷入沉睡。 被教导一天规矩的杨慧又气又累耗尽力气也早早睡了。 整個定安公府陷入安静中。 当夜色裡响起几声鸟鸣,睡在床上的莫筝睁开眼,轻轻起身。 睡在小床上的杨落也坐了起来。 “有事嗎?”她低声问,說罢又补充一句,“用我帮忙嗎?” 先前她沒在意,或者說不去在意,但她知道這個护卫有很多古怪之处,直到那一晚身份互换,她不能再无视了,知道阿声有很多人协助,比如城内的乞丐,隔壁的屠户,才能做到消息灵通,事事能应对。 阿声虽然从来沒有告诉過她,但她也有很多事瞒着阿声,而且阿声做的這些事受益的都是她。 她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也要尽所能地协助。 莫筝看着坐在小床上衣服都沒脱的小姐。 “沒事,是我临走前托付邻居张大哥帮忙打探消息。”她低声說,“现在他来给我送消息了,我出去看看,你睡吧。” 杨落說声好,果然躺下来。 先前杨小姐心神不在她身上,不在意她的种种古怪之处,现在么,杨小姐知道她有诸多古怪之处,但并不多问。 如此很好。 她们各取所需,才能各有所得。 莫筝笑了笑,越過窗口消失在夜色裡。 “街上官兵多了很多。” “城门也戒严了。” “城中的人员都在被核查身份。” 站在定安公府外墙内墙角,桃花将今日城中的动向讲给她。 “从昨夜到白天有不同的人马来巷子這边,其中执金吾,京兆府都是做個样子,门都沒进就走了。” “有一批沒有表明身份的人马仔细裡裡外外搜了搜。” “巷子外窥探的视线则更多了,沒办法分辨是什么人。” 听到這裡莫筝看着她,问:“绣衣沒有出现?” 昨晚她离开前叮嘱张盛有和桃花,這几日不要轻易在外行走,官府兵卫可以不用在意,但卫矫和绣衣要警惕,這些人眼尖的很。 但才過一天,桃花就過来找她了。 桃花点点头:“卫矫离开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