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苦习剑大军开跋
根据钱士锋的判断,這股小消息在且只在右虞营裡传播,而其它营中却风平浪静。有着這么准确的方向性和穿透性,刘涌认定,必然有人刻意为之。
李金放出消息,目的自然是要让事态变得混乱。
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刘涌的思路就很简单了,稳定压倒一切。
李金既然费這么大心思散播這种无稽的消息,說明他确实有所顾忌,這与高陵君对刘涌将要面临状况的分析的确相符。
而且這消息中聲明了要对付的,不只是他刘涌一人,還包括整屯四十八口,這显然是想要激起刘涌這票兄弟的整体哗动,从而让他得以一票收拾。
看来李金为了要整体诛除他们,扩大了消息的鼓嗓范围,把整屯人都包了进去,也不担心這消息可能会让這一屯的人更加抱团。
事实上,李金可能根本就从沒把他们這帮人放在眼裡,只怕在李金看来,他们即便铁板一块,也不過不到五十人,又能如何?
刘涌吸气静思,在高陵君沒有点醒他之前,他一直都只将李金当作一個莽夫看待,因为轻敌而处处背动。直到高陵君点出了李金身后的虞子期,和自己亲眼看到李金耍弄的這点手段后,刘涌知道该正视李金的所作所为了。
那么刘涌相信,李金应该懂得,這点小消息還不至于能达到促成刘涌一屯妄动的力度,這個李金一定還有后招。
想到這裡,刘涌倒不自觉地笑了下。
這條满天飞的小道消息帮助刘涌确定了高陵君那一番推测的正确性,也自然就更明确和坚定了他的整套行事计划。
当初被熊心冠以“卿子冠军”名号的上将军宋义,对付项羽时,就祭出過与李金现在所用的,几乎完全相同的招数。只是宋义的动作显然更精致一点,不像李金這样粗放。当时宋义与项羽同在前去救赵的楚军之中,宋义作为上将军传令三军,声称“有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虽未点明是指项羽,但其言昭昭,句句指戳,无人不能领会其意,一时小消息疯传:卿子冠军要杀项将军!
宋义当然在等项羽犯错,好一了百了,除了這個项家杀神,楚**队便真的尽在他的掌中了。可是宋义低估了项羽的单兵战斗值,這位项将军可以以一敌千,而且在行刺一事上更是行家裡手,业务娴熟,不用另托高人。早在其跟随叔父项梁起兵时,就曾经通過近距离行刺干掉了会稽太守,這才造了反。可谓有着丰富的以雷霆手段干掉嚣张领导的经验。项羽闻听此令,迅速动作,未等這种阴毒消息起作用,已经取下宋义人头。
宋义显然也低估了项家军在战火中铸炼出来的,对项氏的忠诚。他這個上将军突然被杀,整個楚军毫无震动,欣欣然归了项羽统管,宋义泉下有知,想必免不了要大叹自己可悲。
刘涌当然沒有项羽的這两项优势。项羽的武力值不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在现世,是无人能及的。他不知道李金身上的功夫到底怎么样,但陈平說過李金的剑术和角抵都比较有水平,那么要靠自己现在恢复的這本尊四成功力制住李金,他不算太有信心。即便他振起本尊剑术,真的能杀死李金,刘涌也不认为他能在李金亲卫的层层包围之下全身而退。
至于他刘大人在剿匪全军中的号召力……目前讨论這個問題等于讲個笑话。
刘涌稳稳打算,调息宁气,静待钱士锋和赵禹两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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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涌和钱赵二人对剑,一直到天黑。
钱士锋的力道比赵禹是要弱一些,但剑法上的造诣却要比赵禹高上不少。刘涌与赵禹对剑已经基本可以有攻有守,胜多于负,但与钱士锋交手十几次,每次不過十個回合必败。
赵禹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钱士锋也不停地說:“老大,你背上的伤影响很大啊!”
刘涌只是笑笑,并不多话,事实上他咬着牙也說不出话。虽然他自知剑法火候尚不到,输给钱士锋并不是因为背痛,但他确实在强忍着后背的火烧火燎,可能有些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又崩裂了,汗水一浸,疼若撕心。
但他一直沒有停下来,钱士锋和赵禹轮流着替了两轮,他却一刻未停。
前途凶险,他需要尽快把本尊身上的剑术都习练回来,他相信有本尊那么扎实的根底在,只要下苦功不需要多长時間。李金步步相逼,他也沒有時間。
钱士锋挥剑外格,刘涌转剑袭其下路,剑身平转,剑脊敲到钱士锋腿上。
钱士锋惊呼一声,赶忙后退:“要是真打,我這條腿就已经废了!”
刘涌喘了一喘,粗声喝道:“你骗鬼嗎?!敢再放水就滚回帐裡去!”
钱士锋怔了怔,沒领会“放水”的意思,但他却知道刘涌看出来自己故意输阵了,脸上尴尬一笑,道:“老大别生气,士锋不会了!”
刘涌提剑一振:“再来!”
晚饭的刁斗敲击声再响起来的时候,刘涌和钱士锋已经都散架了。
刘涌的剑尖划停在钱士锋颈旁,钱士锋眼中流露出自然的惊恐之意。
刘涌确信,钱士锋是真的避无可避。
刘涌后撤一步,与钱士锋对拱收剑,钱士锋欣然道:“我连败十合了,這才是老大的功夫嘛!大哥你终于正常了!”
刘涌笑了下,他却自知钱士锋相距本尊,差着几個档阶,他现在哪怕能够压住钱士锋,仍然最多不過找回了本尊六成的功底。
徒弟不会知道师父有多高,师父对徒弟的高度,却总会一清二楚。从上往下看,看得明白。
当然钱士锋的剑法在普通士卒中,也已经足够称为高手,刘涌暗忖,现在身上這份功夫,对付真正的高手自然万万不及,但在军营之中,真打起来,足以砍倒一片了。
赵禹也很高兴,拍拍肚子說:“终于能吃饭了!”又看看刘涌的后背道,“大哥你应该有换洗的衣服吧?”
刘涌看赵禹一眼,道:“有啊。”他总共沒多少家当,来军营时都带上了,不解赵禹为什么這么问,反问道,“怎么了?”
赵禹指了指他后背,道:“這件……背上已经全是血了……”
刘涌练剑未着甲胄,一件紧口短衣,下摆扎于腰间,后背昭然,一片鲜红。
刘涌知道,昨天的棍伤,现在怕是全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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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次日就要开跋,這晚的供应果然不同,肉块酱菜都多了些,還配了酒水。兵士们围着大小刁斗,大吃呼喝,這种气氛让刘涌很觉得畅快。酒的度数极低,是可以用大碗喝的,其中也自有一股粮食的甜香。刘涌不顾自己背伤怎样,大口吞酒,喝這种酒,刘涌觉得自己也敢吹千杯不醉。
看看屯内兄弟情绪尚好,基本都自觉隔绝了与其他屯卒兵士的来往,自己一屯裡自娱自乐,向心力仿似更强了些。刘涌心下略安。
郑梓确实是一副不想再和刘涌說话的样子。刘涌苦笑,想到自己决定不逃走时,一部分原因還是因为拿了郑梓的令牌,怕牵累他。高陵君所言果然不虚,风头稍微一变,郑梓对他的态度也已经大变,人心难测。暗叹這样也好,以后万一要行什么事,迫不得以要伤這郑梓的时候,他也不用良心太過不安。(太傅很忙移动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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