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英雄打虎扰营盘
老虎歪身侧躺在一旁,终于失去了那骇人的威势。
刘涌连爬起来躲远点的力气也沒了,摊身躺倒在地上,大口喘着。
卒长长身耸上,先是给老虎胸上又补了几镰,接着甩拖铁镰,手脚乱动,赶紧俯身察看刘涌,叫道:“兄弟!兄弟,你怎么样?!”
众人也都逐渐跑近,赵禹第一個冲了上来,两眼瞪得像铜铃,死盯了那躺倒的大虫叫着:“不是吧老大,我和士锋還不够你对练剑法嗎?你還专门找来只老虎!”
刘涌向那卒长摆了摆手以示无妨,抬身坐起,赵禹上来扶他。刘涌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火辣辣地疼,咽了口口水,缓缓道:“你们俩……怎么比得上老虎?”
一群人围着那只断了气的老虎,啧啧称奇,也沒有人慌着割草了。
刘涌知道,自己這是撞到两千年后基本灭绝了的野生华南虎了。
惊魂甫定,他向那只老虎看去。這老虎在华南虎裡面算是体型大的,却皮毛欠少光泽,如今被满身血污一染,更是看起来很败落。刘涌也听說過,老虎一般很懒,只会出手捕猎大型的动物,如大牛大猪之类,对人类這种长得像瘦猴子一样的东西一般不会感兴趣,除非是饿了许久,年高体弱的老老虎才会饥不择食,袭击人类。如此說来,這只老虎赶情也混得不容易。但无论如何,這毕竟是條老虎,足以令人惊叹不已。
也足够让他自己惊叹不已了。
“那,很厉害的!”喝着手下兄弟用兜鍪盛来的溪水,刘涌听到与自己一起遇险的卒长在人群裡喊着话,“這大虫一扑出来,這位刘壮士,一剑就刺进了老虎的前肩,接着老虎发了狠,刘壮士拳打脚踢,老虎不敌刘壮士勇猛,刘壮士把老虎摁在地上,又把剑拔出来,就這样一剑刺死了它!”
众人哦声一片,都向刘涌看過来,個個目光上贴明了敬佩。
刘涌承认,這卒长嘴裡的自己确实是威武勇猛得多了。
便想后世的打虎英雄武松,不会也是像自己一样,這么窝囊的把一只老虎耗死的吧?
就是武松不爱吹牛,看样子只要他活着老虎死了,自然会有人帮他把精彩战斗吹出来的。
那卒长挥了挥手,叫手下们继续去干活,但是都离山越远越好。同时着几個人把老虎绑了架起来抬到车上去。這一帮子人這回见识到打老虎,個個情绪极度兴奋,呜吼叫着,纷纷来绑老虎。负责扛虎的那几個更是欢天喜地,热闹非凡,像自己打了胜仗一样。几個人已经开始商量着晚上能不能吃到老虎肉了。
卒长走過来坐到刘涌身边,咂吧了两下嘴,对刘涌道:“兄弟,我叫王昱,刚才有得罪的地方,你不要见怪呀!”
刘涌拱手道:“哪裡话,兄弟刚才跟他们吹嘘我打虎的事情,我脸上都发烧了。”
王昱摆手道:“你是打虎英雄,這一点都不作假!我還得谢你救命之恩!兄弟,能一個人打死老虎的,我可是只听過沒见過,今天是开了眼界了,我不說得漂亮点,怎么对得起自己?”說完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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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被发配去割草的這一帮人驾着车,拉了一只老虎回来。
天色尚早,但剿匪军這种常速行军要避免行进過劳,打理辎重,安盘扎营,今天行进任务完成,也就早早纷纷扎帐立营。
刘涌一伙人驾车拉着老虎在军队各营旁边招摇而過,吸引了无数眼球。
应王昱和王昱手下,以及刘涌自己手下的联合强烈要求,刘涌很拉风地被扛到车上,坐在老虎身上,一副打虎英雄的架势,随车而行。
忙着扎营的众军士们都停了手脚,纷纷探头来看,還很有几個人发声怪叫。刘涌在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不自觉地撩了撩散乱和沾了很多草屑以及血污的头发,保持着优美的微笑,并且條件反射地想伸出一個V字形的手势,终究還是忍住了。
由于刘涌一行人的形象严重影响了扎营士兵们正在忙碌的正常工作,回過神来的士官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催逼着手下们赶紧干活。
刘涌也收了心神,這是他穿越過来后第一次看到军队在野外扎营,留心在意,观察四周营盘扎设。同时融会本尊记忆裡有的一些行军设营的知识,揣摩体会。
三千余人的军队,所设营盘不算大,临时扎营,形制也稍简单。整個大营外围用重车环绕,周边稀稀松松设了些鹿角,称为外营。营内各侯各厢也各自设营,叫做子营。子营之间各自相隔一段距离,松紧有度,为的是有祸不致连带,比如火灾,而有事也可以照应,比如万一要是有人劫营的话。
子营設置就更简单些,士兵们把所持长戟每隔一段距离插一根,林林绵绵,合成一围,就算是分隔了自家营盘,這种立子营的方式,叫做戟营。
各個子营外,也有士兵们在忙活着支架生几堆篝火,在军中叫做约铺。夜裡会有士兵在這约铺周边值夜,沒事了伏地听声,有敌人来了就蹦起来敲打那些扎在地上的长戟,一溜的长戟敲過去,边跑边敲,边敲边喊,声势就不小,好叫自家兄弟赶紧起床抄家伙。
刘涌细细把各個营盘的位置和扎法都记在心裡。
正在操弄约铺的一群人的动作吸引了刘涌的注意。他们把木柴支起,向上面浇上些油,又铺洒上去不少粉末和干草,着火把一燎,嘭哄一声,火光大起,登时噼啪声音传来,火苗由小到大,木柴逐渐引燃,熊熊不已。這一堆篝火就点起来了,看上去相当干脆利落。
刘涌纳罕,看這架式,那撒在木柴上的东西不就是……火药?!
刘涌還算有常识,公认的火药发明時間是隋唐,现在距离火药出现的時間還早得很,刘涌不免满感惊异,赶紧找身边离得最近的人凑過去便问:“他们洒在木柴上的那些粉末是什么东西?!”
离他最近的竟是王昱,王昱迷糊了下,搞清楚了刘涌要问的是什么东西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焰硝啊!”
刘涌讶然:“什么是焰硝?”
王昱摇头道:“就是些松香、硫磺什么之类的东西,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知道這些东西遇到明火就会迅速着起来!用這种东西引燃要快得多。弓士射的火矢上面也包了這些粉,不然在战场上想說点就着,可不容易。只在脂膏中浸過的布條缠在箭杆上,也沒那么容易着。”王昱指向渐渐离远的左厢负责点篝火的那些士兵拉着的油桶车。刘涌才知道王昱所說的脂膏指的就是油,不過這时候還沒人发现石油,大概便是植物油或动物油。
王昱现在显然对刘涌非常亲近,知无不言,继道:“那些脂膏,都是可以烧着的,而且着起来也可以烧很久,但是脂膏很难点着,拿個火把凑半天,脸都黑了,也不一定能起火。所以他们就用些這种焰硝,可以瞬间把火引起来,混上些茅草什么的,把脂膏引燃就容易得多了。”
刘涌听明白了,却也仍然稍感吃惊,才知道這個时候的人们在取火上已经有了這样的技术,他们虽然還沒有制作出真正的火药并利用火药制作出火器之类,但已经有了最基本的火药使用概念。
眼前真切看到的东西,再想想也就觉得正常了。兵圣孙武距刘涌现在三百年前已经在自己兵书裡对火攻单辟一章,大谈特谈,而關於硫磺硝石之类易燃物质在春秋的时候也便发现了。整日裡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整敌人的将领们,面对轻易着不起来的食用油,又怎能不捉急想想办法……
刘涌心思一动,问王昱道:“像這些东西都存放在左厢军中嗎?”(太傅很忙移动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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