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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七杯酒

作者:月如火
“這冰面還真是好看。”

  被打发去抓鱼的司雪衣,看着冰面中镶嵌的无数花瓣,颇有感触的說了句。

  這双心湖上辽阔的冰层,好像一息之间冻住了整個春天,在百花凋零的一瞬,将這绚烂无双的春色凝聚成了永恒。

  司雪衣一時間竟有些不忍心破坏這完美的冰面。

  唰唰唰!

  他身形飘逸的在這冰面滑动起来,不一会来到双心交叉之处停了下来。

  抬头看去,流光金盏树的下方,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中,枫月羽三人围在白黎轩身边笑吟吟的說個不停。

  “老爷爷挺受欢迎的嘛……”

  司雪衣远远看着這一幕,俊美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這样真好。

  碍于剑灵的敏感身份,白黎轩平日裡只能与司雪衣說话,无法在旁人面前现身。

  根本就沒有多少与人聊天的机会,像现在這样毫无顾忌畅聊,更是想都不要想。

  司雪衣虽然一直老爷爷金手指的說着,可内心深处从来都是将月光剑圣当成真正朋友看待。

  天荒城最后的白月光,九百年前便可与帝争锋,一人一剑一座城,這样的月光剑圣谁不喜歡呢?

  “沒說我坏话吧?”

  司雪衣远远看去,几人聊的兴起,還时不时将目光看向自己,顿感一阵不妙。

  “有端木熙在,肯定会說我坏话,這丫头鬼灵鬼灵的。”

  司雪衣笑了一声,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冰面上。

  他将真元灌注在指尖,而后贴着冰面画出一個圆,很快冰洞就成行了。

  他与水族天生亲近,不需要任何鱼饵,就有一條條大鱼从水中蹦出来。

  “太客气啦!”

  司雪衣笑了笑,只挑选五條,将其余的鱼全都放了回去。

  从储物袋中取出鱼篓将鱼装好后,司雪衣身轻如燕,几個起落又在岛屿中寻了些木头。

  等他回到流光金盏树时,总共也不過花了半刻钟的時間。

  端木熙和傅红药都在,唯独沒见枫月羽和白黎轩,司雪衣略显惊奇,但很快就猜到了原因,大概率是和白黎轩請教剑道上的一些疑惑。

  “嘿嘿,我就說雪衣哥哥抓鱼很厉害吧,烤好也可好吃了!”

  傅红药兴奋无比的道。

  司雪衣心中笑道,得,你這丫头真是童言无忌,烤鱼的活又给他安排上了。

  “好快,我們還沒聊够呢!”

  端木熙眨了眨眼,冲司雪衣笑道,眼眸中尽是狡黠之色。

  “又說我坏话了是吧?”

  司雪衣熟练的搭起火堆,又清理水鱼内脏,笑吟吟的回了一句。

  傅红药道:“沒有呀,熙姐姐,說了好多雪衣哥哥在学院的往事,說雪衣哥哥经常带熙姐姐去后山药田偷好吃的,每次都让熙姐姐给你望风。”

  司雪衣无奈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

  当年他炎毒還在时需要炼丹压制毒药,被逼无奈就只能找上端木熙,一块去后山药田打打秋风。

  现在回忆起来,那也是相当快意的一段岁月。

  “帮忙啦!”

  端木熙制止了傅红药继续說下去,挽起袖子,就在司雪衣身旁帮忙处理食材,倒是温柔贤惠体贴入微。

  傅红药干不了這细致活,只能在火堆裡添柴,添着舔着火就直接灭了。

  這下顿时急了,鼓着腮帮子吹了起来。

  轰得一声,火是吹了起来,碳灰也是落了司雪衣和端木熙一脸。

  两人顾不得错愕,彼此看着对方黑乎乎脸,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联手给傅红药来了顿混合双打。

  雪地上,三人嬉嬉笑笑绕着流光金盏树追打起来,把烤鱼的事全都给忘了。

  最终這五條鱼還是烤熟了,但烤的人却是赶回来的枫月羽和白黎轩。

  夜幕下,這梦幻般的美景中,几人喝酒吃鱼欢声笑语就沒有停過。

  “司雪衣,圣院的事,院长和我說了,我建议你還是去一趟比较好。”

  枫月羽优雅的吃着鱼肉,隔着火光冲司雪衣道。

  “怎么說?”

  司雪衣看着火光映照下,那张如玉般无暇的面孔,知道对方還有后话要說。

  枫月羽正色道:“你說的七色圣火,其他圣火我不知道下落,但紫雷圣火大概率還在圣院之中。”

  此言一出,司雪衣神色凝重起来。

  其他人都沒有說话,目光一并朝他看了過来,司雪衣苦笑道:“這算好消息還是坏消息呢?我总不能去偷吧,這样会被打死的,若是让他们心甘情愿给我,這人情恐怕有点太大了。”

  紫雷圣火這等至宝,哪怕只剩下一丝火苗還在,圣院就不可能将其拱手让人。

  “确实有点难办。”

  端木熙和傅红药眉头微蹙,感觉不好弄。

  白黎轩诧异道:“为什么都愁眉苦脸的嘛,偷和抢肯定不好,但可以去借啊。”

  司雪衣笑道:“這有区别嗎?”

  白黎轩不解道:“有区别吧,而且也不难吧,我师尊就经常借东西,就沒有借不到的。师尊经常教导我們,不能偷不能抢,但可以借,不借就讲道理,讲道理总有人听。”

  此言一出,端木熙和傅红药都怔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白黎轩。

  司雪衣苦笑,你师尊龙皇啊,他去借谁敢不借。

  枫月羽道:“事情和你想得不太一样,這紫雷圣火最后一任主人是灵鬼道长,其在天墟净土与人争宝被杀,而后者紫雷圣火就化作一道十裡长的雷光最终落在圣院之中,但具体在何处却无人知晓。”

  司雪衣眼前一亮,道:“這倒是有点机会。”

  枫月羽盯着他,沉声道:“所以這圣院,你非去不可。”

  司雪衣反问道:“你呢?”

  枫月羽沉默,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司雪衣自嘲一笑,道:“十二年了,月如火写书還是一点变化都沒有啊,大女主总得玩失踪這一套。”

  枫月羽眉头轻挑,眼眸中锋芒毕露,冷声道:“月如火是谁,挡得住我一剑嘛?”

  傅红药笑道:“雪衣哥哥,月如火是谁呀,挡得住红药一拳嘛?”

  端木熙眨了眨眼,笑道:“月如火与师兄孰帅?”

  司雪衣看着三女的眼睛,笑道:“這我可不敢乱說,喝酒,喝酒。”

  他举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口,其实他早就猜到,枫月羽大概率不会去圣院。

  她和自己总是若即若离,她的心事也无从知晓。

  咕隆咕隆!

  司雪衣一饮而尽,心中郁闷之气這才消解些许,可情绪依旧惆怅,端着空荡荡的酒壶,唱起了第七杯酒。

  “這一路风尘仆仆,酒葫芦倒挂在小红马上。”

  “一抬眼,黄沙万裡,一把剑插在城楼墙角。”

  “丝雨飞花细如愁,眉间绽放意气锋芒。”

  司雪衣的歌声清脆悠扬,虽然比不上端木熙的天籁空灵,可他真情所至,歌中豪迈飞扬中的那一丝悲凉,被他完美演绎出来。

  這首歌众人都会,不会也都听過了许多遍,一時間皆有感触。

  “师兄,熙给你跳支舞!”

  端木熙被司雪衣歌声感染,她嫣然一笑,便在這雪地上翩然起舞。

  傅红药看着众人,又看向司雪衣,她脸上露出柔情之色,取出洞箫给司雪衣伴奏起来。

  白黎轩俊朗的脸上露出月光般温柔的笑意,他沉浸其中,双手微微一抬。

  哗!

  地面上白茫茫的雪,一粒粒如萤火虫般绽放着微光浮空而起,他轻轻拍手這些光芒在夜色中明亮如星辰般绚烂。

  枫月羽看着篝火,沒有說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她由抬头看去,刚好瞧见司雪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眉间正是锋芒绽放,少年意气尽显无疑。

  很难想象,平日裡张扬狂傲的司雪衣,他的声音会這般悠扬悦耳。

  歌声中蕴含的意境也变得愈发浑厚起来,似有剑音呼啸天地,给人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傅红药兴致大起,将箫音吹奏的高昂起来,气势轰然而起,衣衫为之震动。

  司雪衣晃动着酒杯继续唱道:“迎风扶摇九万裡,有剑起舞映苍茫。”

  這一句他唱了两遍,脸上笑意更浓,情绪变得愈发高昂起来。

  似有无边意气锋芒,都在司雪衣身上绽放。

  歌声停顿,只剩下箫音和端木熙的舞姿還在,无论是箫音還是舞姿都变得愈发快速起来。

  等到箫音高到不能再高时,司雪衣一声长啸,大声唱道:“第一杯敬来时路,醉酒长歌笑春风。”

  “第二杯敬尘世间,百鸟喧啾与我何干。”

  “第三杯敬這天不老,十年饮冰他热血难凉。”

  “第四杯喝完就摔杯长笑,让這魑魅魍魉尽管来战。”

  “他持剑而走,他如月孤存。”

  “他逆风而起,他血海泛舟。”

  “雷光起,映照孤城,他的笑凝固成了永恒。”

  “城楼外,风沙不止,匣中宝剑,名字念做少白。”

  当少白二字說完,竟然真有一把剑出现在司雪衣身后,剑光一闪,霎時間狂风大作。

  轰隆隆!

  枫月羽猝不及防之下,被這风吹得脸颊微颤,长发迎风乱舞,眼看篝火都要被吹灭。

  她眉间锋芒涌动,一股王者之威绽放,电光闪烁,才将這剑光引动的狂风压住。

  二人目光对视,篝火映照之下,各有锋芒争锋不让。司雪衣俊美的脸在火光下映照的忽明忽暗,心中豪情在起,继续唱了起来。

  “第一杯敬来时路,醉酒长歌笑春风。”

  “第二杯敬尘世间,百鸟喧啾与我何干。”

  “第三杯敬這天不老,十年饮冰他热血难凉。”

  “第四杯喝完就摔杯长笑,让這魑魅魍魉尽情来战。”

  “第五杯敬满地霜,云破月来花弄影。”

  “第六杯敬生死共,血未尽战不休!”

  ……

  箫音、歌声、舞姿到此都戛然而止,因为大家都知道,這首歌虽然叫第七杯酒,可第七杯酒从沒出现過。

  “哈哈哈哈哈!”

  這一曲唱完,所有抑郁之气全都一扫而空,众人各自对视一眼全都大笑起来,枫月羽冷若冰霜的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喝!”

  众人举杯狂饮,誓要大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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