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万毒森林(三) 作者:未知 我踩着泥泞的腐烂树叶,时不时還冒出几個泡泡,围在鞋周围,每一次拔脚都显得那么困难。抬头看着密布遮日的树林,纵横交错的枝桠上面,时不时爬着巨大的蜥蜴,和树干一個颜色的蟒蛇,我叫苦不迭:“月饼,我就說不来吧,你非要来。” 這是我們进入万毒森林的第三天,我很丢人地迷路了。本来上次来就意识模糊,只是隐约记得对着太阳落山的地方前行,也就是西边,至于中间走沒走過弯路,怎么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在這片十万平方公裡左右的万毒森林裡寻找一個芝麻大的村子,无异于大海捞针,怕就怕针還沒有捞到,我們先见了龙王爷。 好在月饼野外求生经验确实丰富,這几天倒也“遇山开山,遇水搭桥”,中间有些小险情,总是能化险为夷。 最危险的一次是我不小心踩进了沼泽地,一瞬间就陷到了小腿肚子,只感觉双腿被紧紧包着,似乎還有些滑腻腻的虫子在上面爬,越挣扎陷得越快。慌乱之余按照月饼說的方法,放松身体,平躺在沼泽上,眼睁睁等着丫爬上树,用尼龙绳打了個活结,准确地套住我脖子,把绳子搭在树枝上,另一头紧紧绑住腰带,从树上猛地跳下,在泥水已经往我耳朵裡面灌的时候,把我生生从沼泽裡拖了出来。 命倒是捡了回来,就是差点被尼龙绳勒死,被拖出的一瞬间,我感觉到脑袋几乎和脖子分离了。 经過這件事,我說什么也不愿再走了。月饼說得倒是很实在:“反正也迷路了,在這裡面瞎转悠搞不好還能出去,傻坐着只能变成干尸。” “月饼,”我摸着被树枝子划得全是血口子的胳膊,“要不咱就傻坐着变成干尸吧。我走不动了。” 月饼收起开路砍树的开山刀,靠着树坐了下来:“歇会儿。” 我点了根烟,拿着军用水壶灌了几口,一屁股坐下去,觉得树叶底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顺手摸了出来,顿时吓得“嗷”的一声。 一根骨头。 树林上空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乱飞着,身后的半個人多高的杂草裡窜起几溜灰线,不知名的小兽四处逃窜。我慌忙起身,身下的树叶黏在裤子上,露出了被叶子掩盖的一具完整骷髅! 可能由于年代久远,骷髅已经变成暗青色,两個空洞洞的眼洞裡,钻出了一條巨大的蜈蚣,胸骨的位置已经被我坐断,骨头茬子泛着幽暗的光芒。 想到刚才坐在骷髅上面,我忍不住吐了起来。 月饼蹲下身,拾起根树枝仔细扒拉着:“南瓜,我想你所說的蛇村可能就在附近了。” 我呕的只剩下酸水,擦了擦嘴:“为什么?” 月饼已经把树叶清理干净:“你仔细看。” 我强忍着恶心观察,发现那具骷髅哪裡不对劲了。骸骨的上半身是完整的成年男性,但是下半身却像是把两條腿骨敲碎了重新扭曲接在一起,无数细小的骨节拼连成一條长长的骨柱,又像是這個人根本沒有腿,而是脊椎直接从尾椎骨延伸继续生长。 有一种畸形人,生下来就是双腿腿骨黏连在一起,下半身看上去就是一大块光滑的肉條,被称为“海豚人”。 我想起乍仑,他的腿可是好端端的,至于全村人到底是不是变成了蛇人,我至今分不清楚是现实還是错觉。 为什么在這裡会出现這样一具奇怪的骷髅?而這具骷髅就是蛇村人真正的面目么? 我打了個寒战…… “天快黑了,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月饼看向森林深处,目光如同神秘莫测的万毒森林一样深邃未知。 不得不說月饼的野外生存本领确实高明。原本潮湿又透着腐烂味道的草地本来根本无法入睡,月饼用袖珍工兵铲挖出长宽差不多两米的正方形小坑,挖出的土堆在坑旁边,再用搜集的干树枝在坑裡烧火。直到地面被烘干,挖出来的土冒干净了潮湿的白气,才扑灭了篝火,将草木灰平铺在坑裡,把坑边的土掩在草木灰上,铺上军用野战毯,躺在上面只觉得暖洋洋的热气顺着毯子钻进四肢百骸,和北方的土炕差不多感觉,甭提有多舒服了。 月饼为了防止毒虫猛兽的袭击,還沿着简易土炕撒了一圈硫磺,剩下的事情就是唠嗑唠到秒睡了。 我枕着胳膊,透過茂密的树冠看着躲在树叶裡的星星,想着那具奇怪的骸骨,心裡多少有些害怕:“月饼,你說那是不是個人?” “我哪知道。”月饼叼着根草,“不過我觉得应该距离乍仑的村子不远了。” 我使劲吸了口气,原始森林裡的空气确实够清爽,比兴奋剂都好使,顿时轻飘飘来了精神:“你丫别不是忽悠我吧?我這当事人還沒感觉呢。” “我說不上来,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微妙。”月饼叹了口气,“你的红瞳怎么变黑了?戴了美瞳?” 這话倒把我问住了。正琢磨着该怎么說合适,月饼忽然坐起身,直勾勾地看着森林深处…… 丫這一惊一乍的举动让我心裡一紧,正要询问,月饼摆了個噤声的手势:“听见了么?好像有声音。” 我心說這么大的林子又不是外太空,有個声音還不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仔细听了半天,除了夜风刮着树叶的“簌簌”声,哪裡有劳什子异声。 “再仔细听,顺着风声听。”月饼边說边站了起来,打起手电对着西边看去。 随着光柱来回扫动,忽长忽短地照在树上,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不過這個气氛倒是有些恐怖。忽然光柱扫過一棵树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树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月饼也发现了,急忙把手电照了回去,一团黑压压的东西停在树上。拧大了光圈,我看清楚了那团东西。 竟然是一张巨大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