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万毒森林(六) 作者:未知 我来泰国的一切诡异经历,都是从她讲了“人皮风筝”开始的,可是我明明记得空姐对我說過,本来应该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先生,名字和“人皮风筝”故事裡面的拓凯一模一样。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什么呢?”月饼手裡拿着一個黑漆漆的陶土坛子,看我神色不正常,也探头向地缝裡看去。 我膝盖一软,失去了支撑力,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石头,女人,地底。” 月饼奇怪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地底,再抬起头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学校裡面的师生看我一样,好像我是個怪物,或者精神病人。 难道月饼看不见?我心裡冒出一丝寒意,难道只有我看得见? 再向下看去,那块石头端端正正的沉在地底,女孩安详的躺在裡面。 我正要张嘴问月饼,广场中央突然卷起了一道漩涡状的气流,强烈的吸力把碎木沙石抽向广场,這股吸力越来越强,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被气流吸向广场,双脚眼看就脱离地面。正当我要被气流卷起的时候,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腕子! 月饼一手抓着裂缝,一手死死抓着我,我像怒流中的一截木头,被气流吸得笔直在空中,五脏六腑好像全都涌到腹部,挤压在一起,胸腔像被抽干了,空荡荡的无比难受。 恍惚中,我看到月饼抓着地缝的手指煞白煞白,指关节却淤青一片,直至乌黑,终于横裂开口子,鲜血還未流出,就被卷入空气中,砸在我的脸上,刺拉拉得疼。 “月饼,你丫松手!”我张嘴吼道,声音被奔腾的空气卷走。 月饼嘴角扬起习惯性地微笑,倔强的摇了摇头,张嘴說了几句话,却淹沒在轰响的风中。 渐渐地,月饼的身体也跟着漂起,和我一起摇摆在空中,唯有那只手,仍死死地抠着裂缝。我心裡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想拼命地把他的手甩开。就在這时,他身下压着的陶土坛子飞向广场中央。 在嘈杂的声音中,我听见身后微弱的爆裂声,空气中的吸力忽然小了,“噗通”“噗通”,我和月饼落在地上,四肢百骸剧痛不已。 “你丫怎么不松手。”我吐了口满嘴的沙子。 “你是我兄弟。”月饼摸了摸鼻子,目光却转向广场,眼中透着迷茫的神色,“双头蛇神……” 我转過身,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双头蛇神! “谢谢你们俩。”广场上站着一個人,冷冷的說道。 都旺! 那只神秘的双头蛇神,此时失去了初次见她时的威猛,软塌塌瘫在地上,不满乌黑金属光泽的蛇身全是火烈蚁咬出的血口,腹部還有一处炸烂的伤口,尾巴不自觉的抽搐着。 双头蛇神无力的抬起头,那颗美丽的女人头对着我微微一笑,眼角淌出两行浓血。蛇头却张大嘴巴,带着倒钩的牙齿滴着绿色的毒液,长长的信子舔舐着女人的脸,喉间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他在哭。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热热的,流到嘴裡,咸咸的。 都旺扶了扶眼镜,森森地看着月饼:“如果沒有你,我是找不到這裡的。” 月饼像是被闪电击中,全身颤抖着,嘶哑着嗓子吼道:“你這個混蛋!” “哈哈!”都旺仰天长笑着,“我混蛋?你知道我为了這一天等了多久么?你知道我們为了寻找他费了多大心血么?” 都旺指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嘲弄。 這些话都钻进了我的耳朵,那一刻我却出奇的平静,缓步走到双头蛇神跟前,轻轻抚摸着那颗丑陋恐怖的蛇头。 手掌上传来冰凉的死亡气息,粗糙的鳞片划破了手心,一抹抹鲜血渗进鳞片中。 女人头又对我笑了笑,张嘴說出了一段我根本听不懂的话。她的声音很美,软软的,沙沙的,就像冬天陋室裡的暖炉,温暖着我冰冷的躯体。 蛇头伸出信子,一遍一遍摩挲着我的手背,我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只有亲人才能给予的温暖。 我忽然感觉双头蛇神很熟悉,很亲切,很久以前,我們就這样相互依偎着,从未分开過。 我猛地回头,愤怒的瞪着月饼,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再来万毒森林,這一切也根本不会发生。 月饼张了张嘴,却沒有說什么,只是又低下了头。 “你们之间的感情果然非常好。”都旺从怀裡掏出根木哨,响起刺耳的哨声,地面翻起一堆堆米粒大的土颗粒,火烈蚁从地下钻出,涌上他的身体,瞬间把都旺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蛇头猛地睁开眼睛,露出仇恨的目光,想奋力挣起,却只是挺了挺脖子,又软软地倒下。 女人嘴裡慢慢渗出一缕血丝,舌头“呜呜”悲鸣,爱怜的舔舐着女人美丽的脸。女人微微睁眼,笑着摇了摇头,又缓缓闭目。 “唯有你,南晓楼,才能得到双头蛇神的信任啊。”都旺指着我,蚂蚁“簌簌”掉落,又立刻爬到他身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說不出的恶心,“只有人鬼部才能出现红瞳之人。哼!但是自从葛布、巴颂之后,人鬼部却不在有红瞳之人。我們蛊族为了‘佛蛊之战’,派人潜入人鬼部的村落才发现,原来红瞳婴儿都被送出了泰国,散布在全球各地。看来人鬼部已经知道了隐藏千年的秘密,每一個红瞳之人,在‘佛蛊之战’时,只是蛊族的牺牲品,并不能解除人鬼部的诅咒。” “我和满哥瑞私下抓住人鬼部的人进行拷问,直到下了蛊才得知,最后一個红瞳婴儿十八年前送到了中国,又多方查询,终于找到了你——南晓楼。” 都旺短短几句话,却让我如同五雷轰顶,瞬间沒有了思维,眼前不停的出现几個字:“我是泰国人?我是人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