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邪恶之眼(五) 作者:未知 “你……你……”我张口结舌說不利索,又觉得不太对劲,探手从兜裡抓了把来之前准备的香炉灰,对着月饼洒了過去。 月饼正抽着烟,冷不防被我洒了一脸,脸上灰扑扑一片,估计抽烟吸气时灌了口香炉灰,咳嗽了半天,甩手把烟头向我弹過来:“南瓜,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闪身躲开烟头,月饼被洒了香炉灰沒有什么异样,确定是本人,我才放了心。看他鼻尖還沾着香炉灰,活脱脱京剧裡面的丑角,强忍着笑:“你怎么跑曼谷了?话說你和杰克的手机怎么都关了?” “忘带随充了,深山老林的到哪儿找电源?回了寝室发现你不在,桌上放着‘挖眼人妖’的报纸。妈的!居然敢冒充我,還被挖了眼。我估计你担心以后沒人陪你喝酒,来曼谷认尸,手机都沒来得及充电,就跟過来了。”月饼瞅着我摸了摸鼻子,嘴角挂着笑容,“冒充的人眼光還是不错,起码选了個帅的。” 月饼大好活人站在面前,我总算踏实了,也懒得和他斗嘴。望着紧闭的酒吧大门,想到裡面一群畸形怪物在虫子堆裡折腾,越想越恶心,急忙拍打着衣服。奇怪的是,刚才掉了满身的蓝色肉虫全都沒了,就连鞋底的蓝色汁液也消失不见了。 “月饼,麦卡在裡面。” “嗯。”月饼又点了根烟,似乎不是很在意。 “麦卡有些問題,他……”沒等我說完,月饼扬了扬眉毛:“他早死了对么?” “你怎么知道的?”话刚說出口,我意识到一個逻辑上的错误:月饼手机沒有电,根本沒有和我联系,却能够准确的在這间名叫“邪恶之眼”的酒吧找到我。按照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对酒吧裡恐怖恶心的东西视而不见,而是直接把我拖出来,很明显他知道发生的是什么。最大的問題——他是怎么知道麦卡早就死了? “你到底是不是月饼?”我试探着问道,退了几步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走,开房去。”月饼冷不丁冒出這句话差点让我吐血。 “麦卡沒告诉你么?用盐水泡澡?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有些事情我了解,有些事情我也不明白,但是相信我,麦卡确实是咱们的朋友。”月饼吐了個烟圈,又望着“邪恶之眼”的LOGO,“如果我沒猜错,明天他会告诉你真相。” 我突然觉得月饼很陌生,又很熟悉。路灯映着他长长的背影,我打了個冷战。 找了宾馆住下,那群蓝色虫子留在身体的感觉实在太深刻,我忍不住用力搓着皮肤,全身通红,被盐水一浸,如同掉进了火坑,火辣辣的就沒有不疼的地方。 任由我怎么问,月饼要么一言不发望着天花板发呆,要么重复着“等到麦卡就知道了。”我索性不再问,心裡憋着口闷气:“好歹我也是担心你才跑曼谷,遇到這么一堆事儿,你倒来了個‘一问三不知’。以后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我琢磨了大半夜,隐约觉得這事儿应该和蛊族有关,否则月饼不可能放着麦卡在酒吧裡不救。别别扭扭抽烟抽到天亮,太阳穴“突突”跳的生疼,屋裡像是北京雾霾,伸手不见五指。月饼倒是心大,睡得五脊六兽,正当我实在扛不住,眼皮子打架的时候,月饼忽然坐起来:“麦卡来了。” “梦游?”我脑子裡冒出的這两個大字還沒消褪,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果然是麦卡,眨着贼溜溜的小眼睛,搓着手“嘿嘿”笑着:“南瓜,昨晚沒吓着你吧?” 我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来泰国经历了不少事情,估计昨晚就直接吓死在“邪恶之眼”酒吧裡了,或者被怪物们当宵夜了也說不定。 “解决了?”月饼问道。 “嗯。”麦卡点着头,“你已经死了。” “那就好。”月饼表情轻松了许多,叹了口气,“你有什么打算?” 麦卡摇摇头:“暂时還沒有。” 月饼摸了摸鼻子:“要不明年我帮你?” “你是人,我是蛊人,怎么帮?”麦卡深深吸了口屋裡的烟雾,“真怀念做人的感觉。有味觉,有嗅觉,有触觉。” “你们到底在說什么?”我觉得自己像個傻瓜。 麦卡嘴张成了“O”型:“月饼沒告诉你?” “你觉得我這张帅气的脸像是开玩笑么?”我一本正经的指着自己的脸。 “确实沒开玩笑,”月饼打着哈欠,“我出去弄点吃的。对了,南瓜,你也确实不帅气。” 我差点一口气噎死,对着月饼背影怒目而视。麦卡拽了张椅子,大刀金马坐下:“看来月饼不想告诉你這件事情,還是我来說吧。” “我是個死人,”麦卡有些尴尬的笑着,“也是蛊人。” 我点了根烟沒有吭气,直到抽完半包烟,麦卡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我听得眉毛直跳,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隐藏着關於泰国的惊天秘密。 以下是麦卡的讲述—— 孟莱王建立的兰纳王朝逐步走向衰落,尤其是“人皮风筝”的酷刑导致清迈百姓怨声载道,民间反抗力量越来越强大,形成了足以抗衡王国的起义军。首领察昆是個二十出头的少年,带领义军所向披靡,终于包围了兰纳王朝的都城——清迈。 孟莱王站在城墙上望着铺天盖地的义军,又看看无心恋战的守城士兵,长叹一声,回到皇宫,命令仆人收集木柴,把收集多年的珍宝埋在裡面。生性残暴的他绑了所有的宫裡人,身上泼满寺庙的香油,准备在城破的时候放火自焚,不留给察昆一点东西。 宫内的僧侣、奴婢、仆人、妃子们已经知道了即将面临的下场,有些人忍受不了等待被火活活烧死的恐惧,咬烂了舌头自尽。就在這时,一個人高呼“我有解救兰纳王朝的办法”。 当天夜晚,城墙垂下一根绳索,一道黑影悄悄潜进了义军大本营。 第二天清晨,义军按照部署,准备一鼓作气攻克兰纳王朝,察昆突然下令停止进攻,原地待命。正当义军疑惑不解的时候,兰纳城门大开,孟莱王穿着囚衣,双手举着象征国王权利的镶金象牙手杖,向义军投降。 察昆赞许的点了点头,带领一队士兵接受了孟莱王投降,把孟莱王投入水牢,在水池裡倒进一箩筐蚂蝗,任由蚂蝗吸食孟莱王的血,又派了士兵专门看守,每隔两個时辰把孟莱王从水池裡捞出,全身撒盐除掉蚂蝗,喂上好的饭食,确保孟莱王不死,日夜接受酷刑。 沒有人认为察昆的手段太残忍,都觉得喜歡用酷刑折磨犯人的孟莱王活该有這個报应。每天夜裡,清迈城都会传出孟莱王凄厉的惨叫,宛如当年在刑场抽中签被剥皮的百姓临死前绝望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