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阳白指甲(三) 作者:未知 帕诧脸部扭曲着,眼睛圆睁,似乎在临死前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事情,脸腮鼓得滚圆,半张的嘴裡好像塞满了什么东西。 月饼摸出柄瑞士军刀,撬开帕诧的嘴巴,我看清了她嘴裡的东西,忍不住就要呕吐! 满满一嘴指甲盖! 月饼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看杰克,轻轻掀开遮盖着帕诧的白布。帕诧的双手上面血迹斑斑,十指的指尖完全烂成了碎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過……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冲出去跑到洗手间呕吐起来。 吐完之后我捧了把水浇了浇脸,看着自己的指甲,每一個上面都带着小小的月牙阳白,指甲尖像野草般快速生长,缠住了每根手指头,向肉裡面勒着,指肉从指甲缝裡挤出,软软地如同挤牙膏…… 我猛力甩了甩头,整個人略微有些清醒,才摇晃着回到屋裡。 杰克双手握拳,眼泪仍然在不停地淌着:“帕诧很喜歡做美甲。這几天我看到她的指甲和原来不太一样,很通透,感觉很硬,亮晶晶的像透明的水晶。 我摸了摸,凉凉的,很光滑,就问她在哪裡做的美甲。她笑得很神秘,摇摇头不告诉我。 過了沒几天,清早起来的时候我的指甲秃了,参差不齐,倒像是被老鼠咬過。我自然觉得奇怪,心裡面七上八下的。不過這件事沒几天就忘记了,后来也沒发生過。 昨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做了個梦,梦见帕诧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一张嘴,嘴裡尽是各色的指甲。 我立刻吓醒了! 借着月光,我看见帕诧正趴在床边,拿起我的手啃指甲。她像老鼠一样咔拉咔拉的啃着,我吓傻了,只能大张着嘴,半天說不出话来。 她似乎发现我醒了,抬起头紧盯着我,张开嘴,裡面塞满了指甲,我有种要呕吐的感觉。 帕诧对着我笑了笑,有几截指甲从嘴裡掉出来,忽然举起自己双手,疯了一样地啃着!鲜血从牙缝裡挤出,我甚至听到了“格吧格吧”咬断骨头的声音,当她的手指头被咬得血肉模糊时,好像清醒了。 她看了看手指头,又看看我,喊了一句‘别去那裡’!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她在說什么,又不敢报警,只能守着尸体等天亮找你们。你们知道這一晚上我有多么恐惧么!” 屋子裡面静悄悄的,我脑补着那一幕恐怖的画面,全身发冷。 月饼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掀开尸布,轻轻举起帕诧的手仔细看着:“南瓜,你来看。” 我实在不想多看一眼,但是月饼既然這么說了,只好憋住气走過去。帕诧的每個指尖都被咬烂了,在碎肉裡面刺出半截白森森的指骨,我扭過头喘了口气。 “她的阳白沒有了。”月饼這句话提醒了我。 我再看去,帕诧的残留的指甲盖上,沒有月牙状的阳白,她完全沒有阳气。 “想到了么?”月饼问道。 我自然想到了一個地方,那個阳气猛烈的美甲店。其实就算沒看到這個阳白,我也早该明白了。 “杰克,难道你沒有想到么?”月饼上下打量着杰克。 杰克愣愣地抬起头:“想到什么?” 月饼微微一笑:“沒什么。這件事情我們俩或许能处理!” “你们知道是原因了?”杰克站了起来,双手握拳,两眼恨不得喷出火,“我也去。” “不用了,你在這裡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月饼整了整衣领走了出去。 难道月饼怀疑杰克?可是当我看到杰克這幅摸样绝对不是装出来,又不忍心肯定月饼地判断。 “杰克在装傻。”此时我和月饼正走向美甲店,月饼冷冷地說。 我想想這段時間和杰克的接触,总觉得大大咧咧像個孩子充满阳光的杰克怎么可能隐藏的這么好,犹豫着說道:“月饼,我觉得你說的不一定有道理。事关己则乱,杰克可能太慌张了。” “也许是吧。”月饼抬头闭目,“终于来了。” 美甲店已经到了,此时天色已黑,路灯璀璨,所有的摊铺都亮着灯,唯独這家美甲店漆黑一片,两扇玻璃门倒映着我們俩的样子,裡面黑洞洞的,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月饼推了推门,反锁着。从袖口摘下一枚回形针,在锁孔裡转了片刻,“咯噔”一声,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屋子涌出…… “月饼,我觉得咱们应该准备准备。”我擦了把冷汗,自从“蝙蝠幽墓”之后,黑漆漆的空间总会带给我莫名的恐惧。 月饼抬腿迈了进去:“准备?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硬着头皮跟了进去,按照那天的记忆,右手两三米远的地方应该是個沙发。 月饼已经沒入黑暗中,這间屋子黑得实在是超乎常理,我回头向门外看去,竟然找不到门在哪裡。刚进了這屋子沒两步,怎么会连门在哪裡都找不到了呢?我顿时汗毛全竖,伸出手向前探着,根本摸不着什么东西。 “月饼?”我低声喊着。 “我在前面。”月饼应了一声,“向前走三步,向右,沙发這裡。” 我這才放了心,按照月饼的指示,摸索着走到沙发跟前。眼睛完全看不到东西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心裡总是七上八下,担心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或者碰到什么东西,转头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相信如果家裡停电,许多人都会有這种感觉。 這时眼睛多少适应了暗黑,隐约可以看到沙发上有道人影。我刚想過去,却突然想到:月饼怎么可能坐在沙发上? “我在這裡,快過来。”坐在沙发上的人又对我轻声說着。声音悉悉索索,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一個女人捏着鼻子尖着嗓子說话。 我听出来了,這不是月饼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另有其人,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全身发麻,冷汗一层层黏在身上,想动又不敢动,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等到视觉完全适应了黑暗,才看清楚沙发上坐着一個穿着白衣服的人,看身材应该是個女人。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双手捧在胸前,肩膀不停抖动,脑袋也随着上下点动。 她是谁?月饼去哪裡了? 那個女人忽然停止了抖动,慢慢抬起头,对我含糊不清地說道:“快来啊,来我這裡。” 我看清了她的脸。 帕诧! 本应该躺在杰克家裡的那具尸体——帕诧。 我两條腿已经软了,根本不听使唤。帕诧从沙发上慢慢站起向我走過来,身体僵硬地左右摆动,活脱脱一具僵尸! 走到我身前时,强烈的尸臭让我头晕目眩,她举起双手,裂开嘴对着我凄惨地笑着:“你看我美么?我的指甲美么?” 手指已经被连根啃掉,举在我面前的是一双光秃秃的手掌:“喜歡我的指甲么?喜歡就吃吧。” 她把手伸向我,眼球裡是死鱼肚子的苍白,我终于忍受不了,怪叫一声,向后一跃,背撞到墙上,墙上似乎有玻璃茬子,刺得生疼。 “月饼!”我又喊了一声,看到裡屋帘子裡面白光一闪! “快打开手机扔地上照明!”月饼喊了一声,随即又“呜呜”地說不出话,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我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扔到地上,光亮照满了整间屋子,当我看清整间屋子时,我真的很后悔打开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