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古曼女婴(二) 作者:未知 他手裡拿的是一截烧完的蜡烛! 月饼侧头看着尸体的脚尖:“南瓜,你看看别的尸体是不是脚底也有被烧烤的痕迹。” 我看着陈昌平被荆棘钻进钻出的尸体,强忍着恶心蹲下,心裡面把杰克十八辈祖宗骂了個遍,至于他们的祖宗们能不能听懂中国话,這就不是我操心的了。 這個几個月前和我在清迈寺一起经历了“佛蛊之战”的阿赞,如今却成了毫无生命的尸体。我心裡有一阵发酸,侧头看去,果然在他右脚底板,有着被火灼烧的黑炭色。奇怪的是在烧痕中心,還有一個圆孔,沿着孔的周围,有一圈淡黄色的人油。在脚底正下方的血冻上面,還有一圈圆形的印痕,像是曾经放過什么东西。 我起身退了两步,尽量离這些尸体远一些,這样就靠近房屋中央的血池。月饼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残血,又狠吸了一口烟,四处看了看房间的布局,目光顺着导管延续到血池,脸色一变,大吼道:“快离那個池子远点!”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月饼這样吼时,我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的向前窜去。可是,已经晚了! 我发现身体在向前倾,腿脚却根本挪不动。這种姿势如同双脚被绑住,很容易就摔倒,可是眼看着就要摔在血冻中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又把我牵扯回去。 当我身体前倾时,月饼可以看到被我挡住的血池,只见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双眼眯成一條线又猛地睁开,我知道身后血池裡一定发生了超出想象的事情。 可是苦于那股无形的力量把我牢牢地束缚住,根本无法转身,后脑勺像是有一只手,顶着我动弹不得。 這时我听到了池子裡面传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婴儿哭声听上去很嘶哑,好像有一双小手摁住我的背,接着是一双小脚丫子踩着我的腰,爬上肩膀,在我耳边呼着潮湿的热气。 我甚至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粘滑类似于一块肉的玩意儿贴着我,脖子上面還沾着某种液体。有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从血池裡爬出来,抱在我的背上。 這一次惊吓非同小可,我连鸡皮疙瘩都忘了起了,全身僵硬的连血液都不流,牙齿停不住打颤,大颗大颗的汗珠冒了一身,更觉得冰凉。 “月饼,我身后是什么?”我带着哭腔,连声调都变了。 我虽然胆子不大,可是遇到危险的事情总是能鼓起勇气,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未知了。如果你坐在电脑前或者走夜路的时候,突然全身不能动,有個东西爬上了你的后背,就可以体会到我的心情了。 人类永远对未知的事物保持着绝对的恐惧! 月饼笑了笑:“沒东西,你丫神经過敏,产生幻觉了。” “你這笑比哭還难看,還說沒东西。”我心說都這时候了還给我吃宽心丸,有意义么? 月饼又哭出個笑容:“晓楼,你千万别动,也别管身后有什么东西,我一定能想办法帮你解决。” 我只感到耳朵麻酥酥的,好像那個东西伸出舌头在舔我,心裡更像是塞了无数只毛虫,這就算不是被吓死,也能活活被身后的东西恶心死了! “无华,不要以为你喊小爷大号不喊外号我就能踏实点。你就說我后面是個什么东西吧,我死也能做個明白鬼。” “我不确定……”月饼试探着向我走了几步,“你现在能动么?” “我他妈的要是能动還在這杵着,你以为我植物人啊。”我气不打一处来,不過觉得身后的东西好像并沒有什么危害,心裡倒踏实了大半。 那种舌头舔我的感觉由耳根延到耳朵尖,搞得全身痒痒很不得劲,那個东西像是完全爬上了肩膀,在我耳边轻轻說了两個字。 实在是太過紧张,那玩意儿說的啥我沒听清楚,倒是月饼好像听清楚了,眉毛一扬,完全沒有了刚才的紧张状态,嘴巴紧紧抿着,一副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模样。 那玩意儿又在我耳边喊了一声,這次我算是听清楚了! 不听见還好,一听见了,我差点沒有一口血喷個满屋,整出個血染的风采。 月饼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這么诡异的屋子裡,這么血淋淋的场景下,估计也就丫能笑得這么沒心沒肺。 不過那玩意儿喊的两個字,也确实让我哭笑不得。 “昆妹!” 用汉语翻译過来就是:“妈妈!” 我和月饼走出那间如同地狱般的屋子,月饼笑得前俯后仰,肆无忌惮。 我满脸尴尬的杵着,一個大约两岁左右的小女孩,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一双晶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透着股可怜劲,不停地喊我“妈妈”。 “南瓜!哈哈哈哈哈……”月饼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你丫老实交代,到底做沒做变性手术?這個在泰国很流行啊。” 我差点沒背過气去:“你丫缺德不?都生死存亡了還有心思拿我开涮,小爷我根红苗正的老爷们好不好!” “妈妈……” 小丫头又喊了我一声,可怜巴巴地要往我身上爬,我忽然想到個严肃的問題:“月……月饼,她不是要吃奶吧?” 她刚从我身上爬下来的时候,虽然浑身全是血,但是那双可爱的大眼睛让我心裡面疼惜不已,连忙把這個孩子抱出屋子,就着走廊头上洗手间裡的热水,洗了個干净,胖嘟嘟的小胳膊像是白嫩的藕节,红扑扑、粉嘟嘟的小脸上面旋着两個酒窝,活脱脱一個人参娃娃。 我們两個大老爷们哪经過這种阵仗,琢磨了半天才反应過来,撕了T恤给她做了個简单的袍子,可千万别冻坏了。 其实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把孩子冻着,不過我們也沒什么带娃的经验。小丫头看看我又瞅瞅月饼,一头扎在我腿上搂着就喊“妈妈”…… 我疼爱地摸着她的小脑袋,悲从心来:自从来了泰国,就八字走背,這且不說,還收了個义女,最惨的是当了妈,這要是回国還怎么找对象? 她的出现多少缓和了紧张的气氛,月饼嘲笑了我半天,听到我說“她要吃奶”這件事,才敛起笑容,掐了掐小脸蛋:“她吃的不是奶,是人血和尸油。” “你說什么?”我眼睛瞪得比鸡蛋還大,根本不敢相信月饼說的话,“你丫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埋汰這么点儿個孩子很有趣么?” 月饼把食指放到嘴裡咬破,递到小丫头嘴边。小丫头含着月饼手指吮吸起来,月饼眼中滚动着泪水,我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