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78章 前辈請自重

作者:未知
石室顶端的明珠常年不熄,冷白的光线洒在中心的白玉石床之上。 吴清婉步伐轻盈走进石室,肩头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疲倦,直接爬上了石床,在上面侧坐,抬手拍了拍身边: “凌泉,你過来。” 左凌泉是准备過去,但瞧见吴清婉手儿撑着石床半躺的姿势,倒是不太敢了。 他迟疑了下,缓步走到跟前,在边缘正坐,含笑询问: “吴前辈,怎么啦?” 吴清婉斜撑着石床,目光在左凌泉身上打量,虽然姿势稍显懒散疲倦,不過眼神還是和长辈一般端庄。她扫了几眼后,才道: “今天去皇城,因为昨天大火的事儿,师兄他们都被朝臣骂了一顿。朝廷给下了最后通牒,让国师现身,若是還不露面,栖凰谷被人打进来,朝廷不会管我們的死活。” 左凌泉眉头一皱,认真了些,侧身看向吴清婉: “话說這么重?” 吴清婉微微颔首,手指搅着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眼神满是愁色: “是啊。如果不出意外,程九江很快就会打进来。谷内只有两位师兄入了灵谷,根本不是对手;其他人毫无作用,恐怕也不会插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左凌泉近日,对灵谷境修士的本事已经有所了解;程九江是灵谷四重的高人,无垢之躯刀剑难伤,炼气期的修士,根本沒法近身,近身了也毫无威胁性。栖凰谷裡能勉强挡一挡的,估计也就两位师伯,還有他和吴清婉。 左凌泉想了下:“我既然入了栖凰谷,便会和吴前辈同进退,四打一的话,不一定沒机会。” 吴清婉摇了摇头:“程九江又不傻,岂会单枪匹马杀进来?为了不让朝廷动怒,可能不会倾巢而出,但肯定会带上大长老蓝英,甚至拉拢清池剑庄;我們四個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奈何程九江,怎么打?” 左凌泉皱了皱眉:“打群架?那我們能不能多上点儿人?” “都是大丹朝的修士,规矩還是要讲的,朝廷也不会允许两宗杀得血流成河。我和几位师兄是当事人,和程九江动手說得過去,但带上弟子搏命的话,朝廷就直接下令驱逐我們了,到时候连打一架的机会都沒有。” 吴清婉幽幽叹了口气,坐近了些:“好在程九江也不敢兴师动众,最多叫两個帮手。你若是能跻身灵谷,凭借你的剑法,說不定還真能逼退程九江。” 左凌泉对自己是挺有自信,但還沒自负到炼气打灵谷四重。 “我才刚在炼气十二重站稳,還沒开始攻关破境,短時間入灵谷,恐怕不太可能。” “想办法嘛。” 吴清婉移到左凌泉旁边,并肩坐着,偏头望向他的侧脸: “我让你找人双修,你可有目标了?” “……” 左凌泉坐直了些,心裡异常古怪,他转头看向吴清婉,确定吴清婉神色和往日沒区别后,才摇头: “這才一天,哪裡找得到。” 吴清婉眼底显出几分失落,轻轻点头:“也是。那就沒得法子了,我想办法强行破境试试,若是能入灵谷最好,入不了伤了经脉也无妨,反正结果都一样……” ?? 左凌泉听见這话,连忙劝慰: “吴前辈,你别冲动。强行破境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是大道断绝的下场,即便成功也会根基不稳,给未来留下隐患……” “那你說怎么办?” 吴清婉双眸幽然,瞄着左凌泉: “你沒法破境,那就只能我来。有三個灵谷,說不定還能挡住程九江,我若只是炼气十二重,上去也是送死,還不如拼一把。你也别劝我放手,宗门两百年基业,交在我們师兄妹手上,岂有不战而拱手送人的道理?我這一步要是退了,必生心魔,以后也沒法修行,還不如死在宗门外面,九泉之下祖师爷想来也不会怪罪。” 左凌泉见向来温柔娴静的吴清婉,连寻死的念头都有了,眼神微急: “吴前辈,做事不能這么莽,沒办法可以想办法,心生死志岂不是更沒机会了。目前想入灵谷,也不是沒法子,我想想……嗯……” 吴清婉望着左凌泉的眼睛,微微皱了下眉儿: “你莫不是還想和我双修?” ?! 左凌泉表情微僵,见吴清婉有点反感,严肃道: “吴前辈,我绝无此意!” “呵……” 吴清婉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三分薄怒: “我知道我們境界合适,五行更是合适,只要一起修行,說不定能一起入灵谷。你有這個念头,也只是想帮宗门渡過危局,心意是好的。但我毕竟是姜怡的小姨,虽說沒血缘,但也是叫小姨的,還是你的师长,你……你怎么能有這种想法?” 左凌泉被這古怪眼神看的有点坐立不安,他摊开手道: “吴前辈,我的为人你還不了解?前辈对我无微不至,我岂会打這种大逆不道的主意?” 吴清婉眉梢不易察觉地皱了下,柔声道: “真的?” 左凌泉迟疑了下,還是认真道: “我为人处世有底线,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先不說师长、姨啊什么的,哪怕我和吴前辈萍水相逢,遇上同样困局,若是吴前辈不愿,我也不会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 吴清婉眨了眨眼睛:“是嗎?” 左凌泉认真点头:“举個例子。我和王锐同时掉坑裡,弹尽粮绝快要渴死饿死,救援還得半個月才会抵达,我要是把王锐吃了,能活,但王锐也不想死,所以我肯定不会那么做,因为做了我一辈子睡不着觉。” 這個例子举得有点恐怖,但很到位。 吴清婉抿了抿嘴,沒有說话。 左凌泉继续道:“再者,吴前辈愿意,我也不会答应。這就和王锐眼见活不下去,想让我吃了活命一样,我不想那么做,饿死都不会答应,這是原则,人活着就是为了這個,沒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吴清婉听见這话,表情稍微变了下,坐直了身体,眼底稍显复杂: “嗯……我沒說会答应,也不可能答应。不過,你为什么不答应?” 左凌泉摇了摇头:“在别人眼裡,双修什么的是一种功法,为了大道,甚至可以当作一件事儿来做,但我不行。在我眼裡,那种事就得‘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吴前辈若是为了宗门、或者为了大道,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跑来和我一起修炼,我答应了是犯罪。” 吴清婉微微点头,眸子裡露出几分赞许,然后又道: “可事急从权的道理,你明白吧?就比如一個姑娘不小心中了奇毒,只能和你双修才能解。她和你素不相识,但是为了活命求你解毒,你难不成也不帮忙?” 左凌泉有些无奈:“生死攸关、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我肯定不会看着人家死。但现在并非无路可走的情况,也不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先不說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即便打不過程九江,栖凰谷易主,也不過是暂时的,我有十成把握再拿回来…… ……吴前辈对我照拂有加,在我心裡,分量比栖凰谷重太多。若是真守不住,我肯定会選擇暂避锋芒,想办法日后夺回栖凰谷;而不是在沒有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让吴前辈做出那么大牺牲,一起双修来应对。为了守個小宗门,伤了身边人,对我来說是本末倒置。” 吴清婉目如清泉,注视着左凌泉,似是在確認此言真假。 左凌泉问心无愧,他并非不近女色,但原则還是有的,为了大道、宗门,和一個不喜歡他的女子勉为其难合体,是对自己和女子的不尊重,他也沒那么廉价。 吴清婉注视了片刻,又转开了目光,幽然一叹: “你不守,我得守。反正我死在宗门外面,也不会放任宗门易主。” 左凌泉也是叹了口气:“吴前辈,你别這么莽。若是真守不住,我不可能看着你送死,会拉着你撤下来,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不管,以后想办法把宗门拿回来即可。为了這种事死人,我怎么想都觉得亏,不可能让你如愿。” “……” 吴清婉无话可說了,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笑意: “我果然沒看错人,你以后能成大事。” “吴前辈過奖。” 吴清婉笑容一收,抬了抬手: “行了,我乏了,睡觉了。” ? 左凌泉眉头一皱,觉得這话有点疏远,他犹豫了下: “嗯……吴前辈,你若是心裡有话,可以直言……” “我能有什么话?都說完了,你還想留在這儿陪着我睡不成?想欺师灭祖?” 左凌泉话语一噎,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 “那我走?” “回你自個院子去吧,我想静静,累了。” 吴清婉神色疲倦,似乎掏空了心神,她转身直接趴在了石床上,手儿抱着脑袋,留给左凌泉一個后背,再无声息。 左凌泉张了张嘴,又摊了下手,实在摸不准吴清婉的心思,也不敢妄动,只能一步三回头,慢慢走出了石室…… -------- 春风扫過竹林,阳光透過密集竹叶洒在院落之间。 汤静煣送别小花师姐,回身叉着小腰,打量眼前的篱笆小院,眼底神色稍显复杂。 栖凰谷的独栋小院,住的都是嫡传弟子和各房执事,环境比集体宿舍好太多,但也仅此而已。 篱笆墙的院子裡,就三间小房子——吃饭睡觉的主屋、放杂物的侧屋,以及生火做饭的小厨房。 房子以木料搭建,简朴素雅,院子中间就是個小平地,如果再翻一块儿地种点小菜,和乡野间的农家院子沒任何区别。 修仙的人,住的地方怎么這般简朴,我還以为多玄乎呢…… 汤静煣如果父辈不出意外,也是家财万贯、又白又富又美的大小姐,虽說常年自食其力并非养尊处优,但面前的院子确实有点太简单了,连個乘凉的地方都沒有。 小鸟团子蹲在肩膀上,倒是挺喜歡這亲近大自然的地方,扇着小翅膀在院子裡飞来飞去,似乎是在打量新家的环境。 汤静煣本来只是想和左凌泉到栖凰谷来看看,沒准备下半辈子都待在這裡,但被留下来了,临河坊的铺子沒收拾好,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当下也只能随遇而安,开始收拾起院子。 小院长年无人居住,院坝裡长了些杂草,房间裡也落了些灰尘,小花送来了新的被褥床单,都整齐叠好放在床板上。 汤静煣撸起袖子,在院中来回忙活,刚把床铺整齐,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她探头看了眼,却见左凌泉走了過来,神色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汤静煣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一個左凌泉,连忙走出门招了招手: “小左小左。” 左凌泉還在琢磨吴清婉的话语,闻声回過神来,快步走入院中,露出明朗笑容: “汤姐,怎么啦?” 汤静煣走到跟前,左右看了看,见周边竹林裡沒人,才有些纠结的道: “小左,我就准备過来看看,怎么就住下来了。我半点准备都沒有,也不认识人……” 左凌泉抬手接住团子摸了摸: “我刚来也不适应,习惯就好了。能修行便算是福缘,尝试下沒有坏处,汤姐先适应几天,我刚好给三叔打個招呼,安排人把酒肆收拾好;若是汤姐实在住不惯,到时候我送你回去即可。” “這多不好意思……唉……” 汤静煣左右看了两眼,又道:“我方才瞧了下,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有点柴火,要起火做饭的话,该去哪裡买米粮?外面的镇子有点远……” “起居房有饭堂,不想做可以過去吃,不過汤姐恐怕不习惯,我待会去起居房领些米粮,给汤姐送過来。” 左凌泉說着,从怀裡取出一本《养气决》和一块牌子,递给汤静煣: “這本养气决是刚领的,汤姐先拿着看看。若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随时叫我,我带着汤姐四处转转散心,就当是出来踏春了。” 汤静煣接過书册和身份牌:“以前都是一個人住,倒是耐得住寂寞,习惯就好了,你先忙你的吧。” 左凌泉也沒啥事,当下跑去了起居房,搬来些许蔬菜米粮,又帮忙把院落裡的杂草除干净。 汤静煣虽說在陌生地方有点局促,不過天生性格开朗,适应了下也就习惯了。 两個人忙活的时候,左凌泉也和汤静煣讲了些修炼的细节;汤静煣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认真记下了。 不過快收拾完小院的时候,左凌泉忽然发现,蹲在窗台上的团子跑不见了。 他转眼扫了一圈儿,才发现门外的院坝裡,小鸟团子在地上蹦跶,好像在踩什么东西。 左凌泉略显疑惑,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十两银子买来的‘记性’,被团子踩在爪爪底下蹂躏,都被按进了土裡。 “诶诶诶……吃不得吃不得!” 小甲虫可是有毒的,左凌泉吓了一跳,连忙跑到跟前,把凶神恶煞的团子捧起来,从爪爪下面救下了黑色甲虫。 团子见状,张开鸟喙,一副‘快喂我’的模样,眼巴巴瞅着小甲虫。小甲虫则是憨憨的,在左凌泉掌心转圈儿,也不跑。 汤静煣瞧见黑不拉几的甲虫,還有点害怕,把团子接過来,训斥道: “什么都吃,刚才沒喂你啊?再贪嘴把你烤了。” 团子连忙闭喙,委屈地叽叽了一声。 左凌泉院子距离此处并不远,散养的小甲虫被抓住并不奇怪,他怕团子贪嘴真把甲虫弄死了,也沒再久留,告辞道: “汤姐,我回去把虫子关起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叫我一声即可。” 大半天忙活下来,太阳已经落了山,汤静煣也沒挽留,只是奇怪道: “你养什么不好,怎么养只虫子,看起来好怪。” “這可是‘锁龙镇魂蛊’,上古神兽,很凶的,汤姐可不要小瞧了。” 左凌泉随口开了句玩笑,便和汤静煣告辞,拿着小甲虫离开了院落。 汤静煣目送左凌泉背影消失,回到了屋裡,坐在了小床上。 家徒四壁,孤苦伶仃,干坐着实在有点无聊。 汤静煣想了想,点起油灯,翻开左凌泉拿来的养气决,查看几眼后,按照上面的描述,开始炼气。 小鸟团子瞧见主子又盘坐在了床上,明显有点慌,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却换来汤静煣一個凶巴巴的眼神。 “叽~” 团子有点委屈,在被褥上挪动几下,等着汤静煣入定后,才壮着胆子飞起来,把桌上的油灯踩灭,然后稍显安心地落回了汤静煣怀裡…… ------ 另一侧。 左凌泉穿過竹林,回到瀑布下的小院。 进入院子前,先是抬眼看了下上方的石坪。 石坪上沒有吴清婉的踪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左凌泉脸上的笑容消去,茫然和莫名再次涌上心头,回到屋中把小甲虫装起来,在床榻上盘坐,想要静心修行,扫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這躁动的心神,哪裡扫得开。 左凌泉闭目凝神,眼前却总是浮现在石室中对谈的一幕幕——他总觉得错過了什么,有点后悔,但理智又告诉他得坚守本心,不要胡思乱想。 心神左右互搏,渐渐月上枝头,窗外除开瀑布轰鸣,再无声息。 素洁的小屋裡沒点起灯火,左凌泉安静盘坐,实在无法入定,便点起了油灯,取来佩剑,借着灯火给佩剑擦‘剑油’。 剑油是保养佩剑避免生锈的东西,修行一道還有更高级的剑油,不過左凌泉只是寻常铁剑,倒也用不上保养法器、法宝的剑油。 月下挑灯看剑,不知擦了多久。 左凌泉神游万裡,也未曾听到周边有动静,房间的木门忽然发出轻响,好像是被风吹开了一般。 吱呀—— 左凌泉放下擦剑的手帕,准备起身栓门,不承想抬眼一瞧,整個人都震了下。 “吴前辈,你……” ------- 夜色已深,窗外的青竹都在无声中沉静下来,白月光从天空洒下,透過打开的木门,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曲线曼妙的影子。 影子的主人白衣如雪,手儿扶着木门,安静地站在门口,如同一尊玉质的雕塑,纹丝不动。 白皙的脸颊,一侧迎着月光,可见修长睫毛下,秋水般温润的眸子;丰润唇角,火红如夏日玫瑰,明显点了胭脂;神色依旧冷清,好似远离尘世的冰山;但整体看起来,偏偏就只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描述的春意。 白色长裙勾勒着肩窄臀圆的身段儿,腰似杨柳盈盈一握,莹白月光照映着裙摆下更加白皙的脚踝。 场景看起来,就好似农家小院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报恩的白狐,又或者降下了一位九天之上的仙女。 左凌泉呆坐在床榻上,放下佩剑的手定格在半空,愣了不知多久,才回過神来: “吴前辈,你……” 吴清婉妆容艳丽中不失淑雅,表情依旧如探望晚辈的长辈。她抬起纤纤玉足进入屋裡,回身关上房门,又插上了门栓。 咔—— 左凌泉坐直身体,有点慌: “吴前辈,你栓门作甚?那什么,大晚上的……” 吴清婉把门栓好,步履轻盈地转過身,走到了床榻跟前,低头望着有些紧张的左凌泉: “凌泉,我今天考虑了下。无论你怎么想,我還是要守栖凰谷,哪怕死在宗门外面,也不会放手。” 左凌泉想起身,却被近在咫尺的吴清婉挡住起不来,他和吴清婉对视,稍显尴尬: “呃……守就守,我陪着吴前辈一起守即可,只是现在……” 吴清婉神色端庄严肃,不带半点异样: “守归守,但我也不想死。要守住栖凰谷,至少需要灵谷的修为,才能发挥作用。所以,在程九江打进宗门之前,我得跻身灵谷。” “话是這么說,但是……” “我在十二重卡了好几年,短時間不可能顺利破境,想要跻身灵谷,就得依靠那卷功法。但是那卷功法,需要一個合适的人配合。” 吴清婉又走近了一步,在床榻上跪坐了下来,和左凌泉面对面,近在咫尺: “你和我五行相生,境界相等。所以我需要你帮個忙。” 帮個忙…… 左凌泉被堵住了,只能在床榻上坐着,幽兰暗香扑鼻,昏黄灯火照耀着灯前美目,勾魂夺魄的场景让人有点窒息。 左凌泉看着面前跪坐的风韵佳人,强压心头悸动,询问道: “当炉鼎?” 吴清婉心智不是一般地過硬,直至此时,眼神都不带半分异样,就好似只是在說修炼的事情: “对。不過也不是炉鼎,這事儿对你也有益无害,如果能一起入灵谷,胜算会更大一分。” 左凌泉正欲开口。 吴清婉又道:“除此之外,還有姜怡。姜怡的天资不差,但比你差太远,不出意外,以后会被你甩到很后面,直至阴阳两隔。如果你不练這门功法,就沒法帮姜怡提升修为。” “我和姜怡练就是了……” “那你想看到我老死的那天?” 左凌泉话语一噎,张了张嘴,這次沒說出话来——他肯定是不舍得的。 吴清婉眼神动了下,继续认真道: “你只和姜怡修炼,境界会止步不前,姜怡也不会答应,她恐怕比你還着急,会推着我来帮你修行;這么做,对我們三個人都好,你不必带着负罪感,觉得愧对了姜怡,你這是为了我們以后着想。” 左凌泉有点难以招架,往后退了些,靠在了墙上: “吴前辈,我肯定希望你们长生不老,至少得死在我后面。嗯……我也准备娶几個媳妇,但媳妇再多,也得两情相悦。白天已经聊過了,這种事情不是修炼那么简单,至少得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才能那什么……” 吴清婉双膝跪在被褥上,又往前移了些,柔声道: “凌泉,我是姜怡的长辈,便也是你的长辈,所以你我不能有男女之情,你喜歡我,我也不能答应。我为了姜怡能跟上你,为了你不原地踏步荒废了時間,還有栖凰谷,才和你一起修行這门功法。” 左凌泉并非不近女色,但他把吴清婉当身边人看,不可能因为美色而忘了尊重。他认真道: “吴前辈,這不是一件事情,而是两個人的姻缘。吴前辈对我无微不至,我知晓,也记在心裡,甚至对吴前辈有点歪心思……准确說是喜歡,偷偷地喜歡。如果吴前辈对我有好感,不用吴前辈說這些,我巴不得和吴前辈一起修炼。但吴前辈如果对我沒半点心思,单纯把這当成一件事,为了修行才如此,我答应不了;沒办法可以想办法,却不能答应這种类似于‘乘人之危’的办法。” 吴清婉安静听完,也是沒办法了,她心一横,干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几分,如花娇艳几乎凑在了左凌泉脸上,呵气如兰吹拂着左凌泉的脸颊: “凌泉,我好看嗎?” !! 我的天…… 左凌泉差点岔气,抬起手来,都不知道往哪裡放,认真道: “好看。我沒說不好看,吴前辈哪怕点個头,或者一個眼神……” 吴清婉蹙起眉儿,眼神毫无变化: “觉得好看就行。我是你的师长,不能对你生情愫,双修也是为了宗门、为了姜怡和你。此事你知我知,也不会告知外人,你不必想那么多。” 左凌泉经過最初的冲击后,心思慢慢压了下来: “话不能這么說,君子慎独,哪怕沒人知道也不能乱来。吴前辈不喜歡我,那我說什么也不会答应這种事儿,這不仅会害了吴前辈,還会坏了我的道心,還……還請吴前辈自重。” “小孩子有什么道心?乖,听话。” “……” 左凌泉拨浪鼓似的摇头。 吴清婉对视片刻,心裡也有些无奈了。 她把功法给左凌泉,便是想让左凌泉主动提要求,她‘迫不得已’接受,给自己個台阶下。 左凌泉這榆木疙瘩认死理,她无奈之下,只能選擇主动。 但主动归主动,吴清婉不会表明情意——因为一旦两人是‘两情相悦’才双修,那性质就变了,她身为师长怎么做人?以后怎么坦然面对姜怡? 况且吴清婉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也不敢去摸清,反正现在就一條路可以走,既能帮左凌泉又能帮她和姜怡,她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眼见左凌泉還是认死理,吴清婉微微吸了口气,如同严厉的师长,眼神示意旁边的枕头: “凌泉,你给我躺下!” 左凌泉心乱如麻,他可能从小到大,都沒经受過這么残酷的考验;练剑十四年再迷茫,本心都纹丝不动,此时却难以抑制的在左右摇摆。 左凌泉被堵在墙边上,和眼神澄澈的吴清婉对视许久,還是勉强笑了下: “吴前辈,你别這样。我话說明了吧,我对吴前辈是有非分之想,不然也不会找借口送肚兜。但吴前辈若是不喜歡我,只是为了修行例行公事,那我接受不了。嗯……你只要对我有一丢丢心意……” 吴清婉认真摇头:“我是你师长,有情也是爱护之情,你不能多想。快点躺下。” 左凌泉眼神纠结,咬了咬牙道: “既然這样,我……晚辈实在不敢对吴前辈不敬,我出去静静。” 左凌泉小心翼翼挪动身体,连鞋子都沒穿,快步走向房门。 可是他刚把手放在门栓上,背后就传来一声: “凌泉~” 声音柔婉,销魂蚀骨。 左凌泉脚步一個趔趄,還是沒抗住,回過头来。 灯火清幽,床榻之上,身着白裙的吴清婉,变成了侧躺,手儿撑着脸颊,左手轻轻挑来了衣襟的布扣。 布扣本就绷得很紧,随着手指挑开,立刻被团儿撑得散开了些。 云白衣襟散落,雪白的脖颈显现在灯火下,還有光洁细腻的锁骨。 白色系绳,绕過耳边垂下的发丝,一直延伸到锁骨下。 云白色的肚兜,被撑得很立体,上面的荷花和鲤鱼好似都胖了几分,因为侧躺的动作,大团儿叠在一起,荷花之间出现了一道沟壑。 灯火朦胧,衣衫半解。 明明面容端庄知性、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摆出這种撩人的姿势,相信世间沒有那個男人,能经受住這样的残酷考验。 左凌泉愣了下,先是迅速偏开了目光,不過马上又觉得不对。 花间鲤…… 不是丢了嗎,怎么在吴前辈身上…… 那晚…… 左凌泉心念一动间,脑海中忽然闪過了一幅画面。 雷雨夜,天之下。 脑袋枕着软软的东西,面前是一张凑過来的脸颊。 那双眼睛如盈盈秋水,认真间又饱含担忧,慢慢凑向他…… 冰凉的雨点消失,温润的触感回到了嘴边…… 虽然只是一闪而過,但此时回想起来,却是那般地清晰,就好像发生在上一刻。 左凌泉身体微微僵了下,回過头来,看向手指搅着一缕青丝的吴清婉: “吴前辈,上次你给我喂药……” 吴清婉搅头发的动作顿了下,眼神依旧沒什么异样,认真道: “事急从权,那是为了救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左凌泉转回了身形,打量着吴清婉身前鼓囊囊的花间鲤: “穿着我送的肚兜、特地点着胭脂,也是事急从权?” 吴清婉温润脸颊稍微红了下,抬手拉起了松散衣领,眼神平静: “要你配合修行,自然得考虑你的感受,总得让你满意些。” 左凌泉缓缓点头,他琢磨了一下,干脆反其道而行,劝道: “吴前辈,你哪怕骗我也行,假装对我有情意,我不就从了嗎?” 吴清婉现在都是装的,還怎么假装?說了就是真的了。 “我对你沒有男女之情,但你今天要是敢走,咱们肯定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左凌泉听见這话,总算是明白意思了——肯用嘴给他喂药、肯和他双修当道侣、肯找一大堆义正词严的理由解释、肯穿他送的肚兜,就是不肯承认喜歡他。 如果只是为了修行或者其他,根本沒必要如此纠结‘喜歡’两個字,不肯說只能是因为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喜歡,那就是喜歡。 扯這么多乱七八糟的,只是因为能接受他,但是不敢,或者不好意思罢了。 理清楚头绪后,左凌泉豁然开朗。 两人四目相对,沒有言语,但恐怕都明白了意思。 吴清婉察觉到左凌泉态度转弯,忽然有点怂了,放开了指间的头发,摆出了稍微正经的姿势。 左凌泉虽然想清楚了头绪,但還是有点迟疑——他刚明白吴清婉的心意,就一起滚床单,有点太快了,感觉還是不尊重吴清婉。 左凌泉念及此处,走到床铺边缘坐下,柔声道: “吴前辈,其实沒必要,這种事可以慢慢来……” 吴清婉看着近在咫尺的左凌泉,眼底有点紧张了,不過還是摆出长辈模样,认真告诫道: “我对你沒有其他情愫,你别瞎想。你我只是共同修行,平日還是师长和弟子的关系,不牵扯其他。” 左凌泉点了点头:“明白。” 吴清婉抿了抿嘴,觉得左凌泉口是心非,但她好不容易把這头倔驴拽回来,也沒法再强调纠正了,继续道: “程九江随时可能打過来,所以等不得,你现在就得和我修炼。” 左凌泉起初心智坚定,是觉得婉婉不表白,他就不能那么做;现在忽然想通,就有点把持不住了。他回過头来,认真道: “婉婉,我……” “叫吴前辈,沒大沒小。” 吴清婉训了一句,心其实跳得很快,裙下的赤足都弓了起来,脸色却依旧严肃庄重。 左凌泉其实最喜歡看吴清婉這副师长模样,眨了眨眼睛,沒有再說话。 屋子裡寂静下来,气氛先是诡异,渐渐又化为旖旎。 吴清婉慢慢不再和左凌泉对视,想了想,闭上双眸,躺在了枕头上,端端正正,手裡拿着那枚小小的玉简: “你别說话,认真修炼即可,来……来吧。”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