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生财之道
张潜也不见慌张,這身上软鳞虽然肉眼难辨,甚至可以隔绝神识,不過两人同桌而坐,相隔甚近,总有被发现的时候,他早已想好了說辞,解释道:“這是白骨道人传授于我的一门法术。”
青槐道人听他這般一說,便也不在怀疑,只是神色间多了些凝重。
张潜却是看穿了他的心事,问了一句:“怎么?”
“有些事情我這外人实在不好插嘴,怕坏了你门中情义。”青槐道人摇了摇头。
“师兄当初于我而言相当于有再造之恩,别人我可以不信,怎可信不過你,但讲无妨。”张潜說道。
青槐道人放下手裡的杯子,似在考虑,而后皱眉讲道:“白骨這人行事阴损狠辣,绝不会平白无故施人好处,他如今正在练一种叫‘白骨天魔’的身外化身,便是那日接你时见到的那头骸骨巨兽,此物需要大量的精血蕴养,我怕他传你這门功法怕是别有居心,不過也不能盖棺定论,你小心他一些便是。”
张潜闻言,心中触动,点头道:“多谢师兄提醒,我会留意一些。”
“嗯,不過猜测而已。”青槐道人点了点头,而后說道:“不過另外一個人你却得小心一些,便是那许世,你說放下恩怨不再追究,我信得過你,但是那许世却是表裡不一之人,莫因为我从中调停你就放低了戒心,便成我害了你,如今這段世间且躲着他一些,只要离开天禄峰,他也拿你沒辙。”
“他若纠缠不休,我又岂会跟他拖泥带水。”张潜摇头說道,到不在乎。
青槐道人摇了摇头,說道:“你還是不要莽撞,且不說你如今修为恐怕還差他一线,杀了他有岂是那么容易善后的,他师傅乃是天禄峰长老平山道人,只差半步便可凝成金丹,近些年来虽然闭关结丹,不问门中事物,可影响力還是极大,他门下弟子若有三长两短,后果可想而知。”
“不提這事。”张潜随意一笑,却是不愿在這话题上多做纠缠,两人在某些事情上完全持有不同的态度,多說也是无益,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這杯中之酒乃是用各种灵药泡制,放在世俗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佳酿,然而他平日裡饮惯了猴儿酒,便觉得這口感差了许多,顺手从微尘洞天之中取出一葫芦猴儿酒。
“這是?”青槐道人眼睛大睁,有些惊讶。
“微尘洞天,白骨道人暂借我使用的,這次来天禄峰也是为他办些事情。”张潜自然也知道他在惊讶什么,沒有答非所问来敷衍他,反倒让人起疑,干脆又扯白骨道人做了個幌子,而后岔开话题,将猴儿酒与青槐道人满了一杯,說道:“师兄,你且尝尝我這酒,比這梓真楼裡的佳酿如何?”
“原来這样。”青槐道人心头還有些疑惑,但也沒在多问,随手端起酒杯。
先前本不在意,但那酒杯刚刚送到嘴边,神色之中便流露出一丝意外,而后浅酌一口,脸上那丝意外便化作了不可抑止的惊喜,而后似牛嚼牡丹一般,将那一杯猴儿酒饮尽,魂不守舍的說道道:“满上!”
张潜笑眯眯的又给他斟满,随后又是一饮而尽。
连饮三杯之后,依旧觉得意犹未尽,摇头道:“酒倒是好酒,可惜以后不能常饮。”
“师兄若是喜歡,如此心愿我岂能不满足。”张潜笑道。
青槐道人有些诧异,這世间佳酿无不是经時間岁月积淀而成,张潜手中存货想必也不会多,便是将這一葫芦酒一起送给自己,又能過几分嘴瘾,不禁有些失望:“說来不怕笑话,到我這般年龄,七情六欲都能斩去七七八八,什么男欢女爱都通通沒了兴趣,唯独贪這一点口舌之欲,可佳酿难得,又岂可轻易得之。”
“這就虽是好喝,可酿造起来却不难,似這一葫芦,前前后后花了不到半年而已,也用不到什么珍稀难求的灵药。”张潜自入主西廊之后,便着手酿了一池子猴儿酒,最近刚刚成功,如今微尘洞天之中存了十几坛之多,似手裡這葫芦,怕能装满几百個也不止,自然能让他一次饮個痛快。
“此话当真?半年時間酿出的酒味道便能如此醇正?”青槐道人难以置信的說道。
“岂会骗你。”张潜从微尘洞天之中取出一個装满猴儿酒的大坛子,将身前桌子碰的哐当作响。
青槐道人满脸喜色,拍开泥封,顿时一阵甘洌而不失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带着山中野果特有的清甜之气,以及灵药的馥郁幽香,闻着便有种清气透体之感,似他這般年龄,也算老成持重之人,此时竟然高兴的难以自控,双手在那酒坛上不停地抚摸,說道:“如此重礼,本不好相受,不過拒绝也失了本心。”
“师兄严重了,一坛酒而已。”张潜摇了摇头。
“那我便收下了。”青槐道人在酒坛上布置了一個简单的禁制,而后唤過楼中弟子,让其将梓真道人請来,待那弟子离开之后,便与他解释道:“我沒微尘洞天這等灵宝,不似你這般方便,這一坛子酒只能存在這梓真楼中,等嘴馋了,便来此处坐坐,不過我這师兄精于生意之道,他若知道你有這酒,待会肯定会纠缠你,你若是不喜,我便帮你拒绝他,若你這酒舍得往外销售,倒不失为一條生财之道。”
“嗯。”张潜点了点头,却是答应了下来,如今他修行资源短缺,对各种进项都十分看重。
不過片刻,一個身材微胖的老头便从楼下上来,面白无须,连头发也剃得干干净净,一笑起来满脸的褶子,看起来十分亲和,完全沒有那种得道高人的气质,一进阁中,与青槐道人打了招呼,而后询问了一番身份,方便彼此称呼,便算熟悉下来,在张潜身边大咧咧的坐下,全然不论什么境界、辈分。
“劳烦师兄将我這一坛子酒在你這楼中存着。”青槐道人与他說道。
梓真道人闻言一愣,而后有些不乐意了:“怎么,是我楼中這酒喝不得了么?”
青槐道人与其熟识,自然知道他是有口无心之人,非但不介意,反而說道:“与我這坛中之酒相比,你這楼裡的百草液還真入不得口了,不是我无的放矢,不信你自己尝尝。”
“大放厥词,我這百草液提炼五谷之精微酿酒,又加百种灵药泡制,最少都要窖藏三年,你這破坛子裡的酒就能比我還好?”张潜做事只求效率,倒不在旁枝末节上讲究,這装酒的坛子便是五谷堂中装水用的瓦坛子,首先在卖相上便過不了梓真道人的法眼,不過他也沒盖棺定论,還是拆开坛子上的封印禁制。
禁制撤去,那阵无法言喻的美妙气息便逸散出来。
而后他脸色就变了,先是尴尬,因为這破坛子裡的酒单论味道,便要压過百草液一筹,先前那番话便相当于打了自己的脸,不過他也并非那种死要面子只顾胡搅蛮缠之人,接受起来相当爽快。
神色之中的轻佻蔑视化作认真与好奇,伸出指尖在酒液中沾了沾,而后放到嘴裡一抿。
“這酒哪裡来的?”梓真道人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语气有几分激动。
青槐道人也不說话,只是挪转目光看了看张潜,梓真道人立即明白過来,便对他沒了兴趣,转而对张潜說道:“张潜师弟,若你還有這酒,我愿意花大价钱收购,绝对开出让你满意的价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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