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虽是及时抽身明哲保全自己,但這么多年的心血也有大半付诸东流,长公主对造成這個局面的宋晏储更是痛恨上了几分。
明明临近年关,京城上下却是不得安宁,尤以大理寺为首,整日通宵达旦,牢中犯人众多,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說来也是有意思,大理寺在這些案子中表现出了极为优秀的察言观色能力。赵家攀咬下来的那些人,大理寺翌日就能判定罪责,再由皇帝出面,一道圣旨,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效率高到不可思议。可偏偏对身负多重罪名的赵家,罪证在他们手中几经流转,拉拉扯扯了小半個月的時間,還是不紧不慢,沒有丝毫定罪的意思。旁人问起来,就說兹事体大,涉事众多,需细细查探。
大理寺有沒有细细查探外人不知,只是稍有些心眼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宽容出的這些時間,给足了赵家将功折罪的机会。
也有一些人在想,大理寺此举是不是皇帝的示意,毕竟再怎么說赵家在宫裡可還有一個怀着身孕的女儿呢。皇帝之前那般重视的态度,若說当真有意保住赵家,也不是沒有可能。
毕竟皇帝登基這么多年,膝下就太子一個子嗣,从這些年他对太子的疼爱以及对费家的容忍就可见一斑。
想到這一方面,一些追随赵家的小家族心裡也慢慢有了些底,心想赵家這一次的确是罪孽深重,但要皇帝若是有心保他,也并不是沒有可能。說不定就是想趁這個机会敲打敲打赵家,其实并不想真的下狠手呢?
一些人心中還抱着期望,不奢望能回复往日的辉煌,最起码能够保全自己身家性命,谁曾想,不過是两日后,后宫传来的消息如轰雷般在耳边乍响,直惊得那些小家主连眼一翻,晕了過去。
宫裡的赵妃娘娘流产了。
不是上次那般因药物所害差点流产,而是真正的,见了血,孩子,沒
了。
消息一出,朝中哗然。虽說有些看得清楚的从皇帝的态度中隐约能看出赵妃這個孩子有猫腻,也未必能好好地生出来,但皇家终究是要脸面的,要么是出一個意外,要么是让赵妃自裁,怎么着也不可能把事情闹得這么大。
可现实是,事情就是闹得那么大,甚至還牵连上了皇后。
——赵妃腹中孩子,是皇后下手陷害的。
人脉清楚的臣子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不過是后宫妃子每日例行向皇后问安,赵妃虽說身怀有孕,可她素来知礼,請安从未落下過。然就在今晨,赵妃在给皇后請安的时候喝了皇后宫裡的茶,不過片刻就腹中绞痛,等到太医来了之后,孩子就已经沒了。
众人虽觉得皇后不至于蠢到這個地步,跟一個母家失势的妃子计较什么;就算是计较,也不可能用這种沒脑子的方法。但赵妃确实是喝了皇后宫中的茶,才会流产;那茶也确实是皇后宫裡下人准备的;后来审问备茶的宫女,是坤宁宫的一等宫女,也的确是皇后的心腹——
种种证据都指向了皇后,最关键的,還是皇帝的态度。
朝臣们原本想着赵妃腹中孩子沒了,赵家又失了势,皇后终究是太子生母,皇帝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罚得太過,却不想皇帝竟是勃然大怒。
第二日早朝上,皇帝脸色难看,還未等臣子们說些什么,就听皇帝语气冷沉,一句句都是皇后如何如何不好。
大臣们原本還未察觉,可听着皇帝那慢慢严重、說着皇后德行不佳,纵容母家行凶,甚至不堪母仪天下的话语,他们才惊悚意识到皇帝這竟是有想要废后的意思!
大臣们立刻跪求皇帝三思,拼命夸赞皇后,言语之中无非就是皇后育有太子,是大功一件,虽說有不足之处,但终究是瑕不掩瑜。
皇后之位不仅是皇帝的家事,更是大晏的国事,皇后就算再不好,那也终究是育有太子,若是贸然废后……怕是一着不慎,就会引起动荡啊!
众位大臣虽說不喜皇后作为,对费家也看不上眼,但這么多年過来了,若是真的换皇后,那才是影
响不小!
费鄂今日也在朝堂上,听闻皇帝的那些话他几乎都要吓傻了,這還未弄清赵妃流产是怎么回事,皇帝又起了废后的念头,他当即就慌了神,连忙苦苦求情。
有诸多大臣的求情,皇帝的怒火才算消了一些,但终究是对皇后有了不满,甚至公然以“毒妇”二字称呼皇后。最终虽說沒有废后,但也是令皇后禁足在坤宁宫三月,后宫一应事宜先交给宫中另一位妃子。
禁足三月……那過些时日的年节……?
朝臣虽說心惊,但眼看沒铸成大错,還是装聋作哑,沒敢再說什么。唯有费鄂,在皇帝走了之后,呆呆地站在原地,满目茫然。
费、赵两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好不容易收场,他還未来得及高兴,就发出生了這种事。
费家……究竟为什么会变成這個样子?
朝上发生的事不是秘密,宋晏储甫一醒来,就见陈玉急急忙忙走来向她禀告此事。宋晏储先是一愣,而后瞥了他一眼,淡定道:“父皇做事,自有他的原因,你着什么急?”
陈玉差点要急哭了,那哪能不着急?皇后娘娘就算再不好,那也是殿下的生母,她如今被禁足在宫,殿下难免会受到影响!
一旁的萧淮看着她這副淡定的模样也是微微有些惊讶,但又想起這对皇家父子合手给赵家下的套,又觉得這其实也不算什么。
用過早膳之后,就有坤宁宫的宫女求见,宋晏储拭了拭嘴角,神色平静:“传。”
“殿下。”那宫女怯怯懦懦,低着头不敢大声說话。
宋晏储瞧了她一眼,不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平日在坤宁宫也沒怎么见過。
也是,皇后如今被禁足,她身边那些大宫女,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出宫
“什么事。”她淡淡问道。
那宫女显然沒少听太子的残暴事迹,整個人都在微微颤抖這,闻言也是小声回应道:“回、回殿下,娘娘想见您一面……”
宋晏储抬了抬眉眼。
皇后是被禁足,的确是不能出坤宁宫。可皇帝却也沒說不能有外人进坤宁宫。
她扯了扯嘴角,這個时候倒是想起她来了。
那宫女忐忑不安的看着她,宋
晏储瞧着她副胆小如鼠的模样,也沒刁难,只点了点头:“孤知道了,你先回去禀告母后,孤稍后便去。”
那宫女松了一口气,连忙行了個礼,转身离去。
陈玉還是有些忧虑:“殿下是要去见皇后娘娘?”
宋晏储道:“孤身为人子,這個时候,自然是得去安慰安慰母后。”否则的话,就說不過去了。
陈玉知道太子說得有理,他动了动嘴唇,终究還是沒說什么。
皇后在宫裡等得焦急才算听人来报說太子到了,她从未如此急切的想要见過這個孩子,连忙迎出了殿门,看着披着宽厚大氅面容精致冶丽的宋晏储,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晏儿——”
手上的触感来得突兀,宋晏储小时候曾无数次的希望皇后這般亲近亲近自己,可真到了這個时候,她心裡只有不适与不耐。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低声唤了句:“母后。”
皇后眼眶都快红了,积攒了多年恶的皇后气度此刻也是荡然无存。
“快进来,快进来。”她对宋晏储的态度是从未有過的和蔼,宋晏储眸中划過一抹嘲意,随着她进了殿内。
皇帝虽說震怒禁了皇后的足,可她终究是皇后,還有太子在,除却出不了坤宁宫的门,其他的吃穿用度也沒人敢难为她。
“来,吃些东西。”皇后似是鲜少同太子這般亲热,连亲近都表现的极为生硬。
宋晏储依言用了口点心,皇后又忙给她递了杯茶,见她吃得不急不缓,心中恼怒她不关心自己,终究還是忍不住,哭声开口道:“晏儿,此番你可得帮帮母后啊,母后是无辜的,赵妃流产一事,绝对不是母后做的!”
宋晏储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父皇生气也是一时难免,母后莫要担心,等父皇消消气儿就好了。”
皇后如何不知這個理?再過不到半月便是年节,后宫沒有太后,往年的年节宴会都是她操办,這一回虽說权力是下放到一個妃子手中,但总不能年节宴請群臣這种大事也交给她负责。說是禁足半月,等到皇帝气消了,根本要不了那么长時間。
可皇后就是心中不忿。
明明、明明合该是赵均
禾那個贱人受到处罚的!可如今倒好,赵均禾沒了孩子受到皇帝怜惜,反倒是她背了一口黑锅,被皇帝禁足在宫!
皇后如何不气愤?香满路言情聲明:本站所收录作品收集于互联網,如发现侵犯你权益小說、违背法律的小說,請立即通知我們刪除。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