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军奴营中再见凯萨 作者:离人望左岸 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正文 一想到即将前往长安,徐真心头又涌起一股不安,让他有些不喜,不過他還是将飞刀腰带藏在衣下,心满意足的离开锻冶营。 可当他路過营中熔炉之时,正遇上铁匠们往炉中添加硫磺木炭烟煤等助燃之物,那军奴扛着一篓黄森森的硫磺石,虽然装置着屈囱,但硫磺添入炉中后,刺鼻的烟气還是顿时弥散开来。 然而徐真的注意力却并沒有被刺鼻的气味所干擾,他的目光集中在了地上那篓硫磺石之上! 他快步走了過去,在竹篓之中翻了一下,很快就翻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矿石,這矿石与硫磺石有所不同,它闪烁着淡淡的金光,色泽极佳,看起来像极了金矿石! 铁匠们见得徐真眼中欢喜之色,不由笑了起来,好心提醒道:“小哥,莫要睡梦,這不是金矿,只不過是黄铁矿!” 徐真眉头一挑,耐人寻味地笑着回应道:“不是金矿,却胜似金矿,你们懂個甚!” 虽然口中如此說道,但徐真心头却充满了激动与兴奋,這黄铁矿就是硫铁矿,利用接触法就能够制造出硫酸,而利用硫酸和铅,就能够制作出铅蓄电池! 他仿佛距离自己的终极计划又进了一步,虽然前面還有千万步的差距,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浓烈的希望,一股回归现世的希望! 也不顾這些儿郎们的目光,徐真拉住那军奴,让他小心些添料,但凡有黄铁矿,都给挑出来,可直到所有辅料都加完,却是颗粒无收,不由让他丧气烦闷。 抚摸着手裡的黄铁矿,徐真将那军奴召過来,让他带着到库房去又大肆搜索了一番,却仍旧收获寥寥,不過他不是轻易放弃之人,连忙询问那军奴,這些硫磺石从何而来。 得知凉州大营十几裡外就有一处野矿,他也是心头大悦,喜滋滋往外走,打算叫上李德骞,到矿区去走一遭,毕竟這些矿工军奴可沒有他這等眼色,更沒有铁匠们的知识,见得黄灿灿的黄铁矿,肯定当成金矿给偷藏起来,他再想收集可就有些难度了。 从锻冶营出来之后,徐真回到匠营,李德骞還沒有回来,他不得不到工部总营去寻找一番,然而路過军奴营的时候,他却遇到了一個不太熟的熟人! 军奴营之中安顿的都是随军奴隶,官奴占据多数,其中不乏贱籍民壮,唐军纪律严明,一些女奴会赏赐给有功军将,但禁止军士随意糟蹋這些女奴,当然了,军中枯燥,许多军士還是忍不住会偷偷到军奴营来寻找乐子。 不過他们也不敢对汉人女奴乱来,一般都会找那些异族俘虏和奴隶,军士们也常讨论胡女的别番风味云云。 此时军奴营的空地之上,七八名军士正张牙舞爪围攻一名成熟胡女,其中一名军头手持通红烙铁,想来是烙印之时,遭遇到這胡女的抵抗。 然则他们沒有想到這胡女如此凶悍,虽然手无寸铁,但身手了得,出招狠辣,七八名儿郎居然一时半会儿近不得身! 徐真停下脚步,看着场中衣衫破烂,露出大片大片肌肤的凯萨,心头情绪复杂。 虽然凯萨跟他不对路,二人又有過生死恶斗,但摩崖老爷子却对徐真有着救命之恩,在面对慕容骁之时,更有着并肩作战之谊,本以为他们会去接应同族,离开這個战乱之地,却沒想到在這裡见到了凯萨。 凯萨的眼中充满了凶兽一般的血色,她很清楚,這些唐人比突厥人和吐谷浑人都要面子,仁义天天挂嘴边,但从周围士兵眼中的贪婪,她能够轻易看出来,一旦自己妥协被制,面对的就会是被轮番羞辱的下场,所以哪怕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她也不愿就俘! 她本和摩崖上师一同去接应族人,沒想到慕容骁大败而归之后,出尔反尔,派出精锐骑兵,将他们拦截了下来,摩崖上师和族人都落入慕容骁的手中,只有她一個人逃了出来。 虽然她掌握着慕容骁的把柄,后者应该不至于会残杀她的族人,最起码也要等到確認她沒有将慕容骁的阴谋泄露出去,才会对摩崖和族人下手,但她還是迫切想要将族人给救出来。 可她也沒想到,在逃亡的途中,终究因为脱力而被擒,不過擒拿她的不是慕容骁的骑兵,而是大唐的斥候游骑! 如果她身陷囹圄,也就丧失了拯救摩崖上师和族人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這裡! 她紧握着拳头,目光环顾四周,却发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曾经她恨不得将這個狡诈的唐人碎尸万段,但现在,她却希望這個狡诈的唐人能够拉她一把,因为拯救全族的希望,都在她一個人的肩上! 徐真果然走了過来,虽然他穿着常服,但气度不凡,這几個军士也不敢阻拦他,那手持烙铁的军头却有些恼怒,连忙朝徐真喝道:“你是哪個卫营的?为何不穿军衣?這是咱们积石道府兵的俘虏,如果你不是侯将军的兵,還是快点给我滚吧!” 這队正早就对凯萨這样的成熟胡女垂涎三尺,此时她衣衫破烂,春光诱人无比,哥几個正打算将此女拿下,好好享用一番,被徐真如此一阻,自然沒了好脾气。 徐真却理都不理,径直走到凯萨的身前来,后者如愠怒的母狼一般直视着徐真,手中半截带血木刺却沒有半分放松! 他并不打算询问摩崖的下落,从她孤身一人被俘,就能够看出很多事情来,徐真也不想浪费時間。 “我并不喜歡你,因为你伤過我,但为了還一份人情给摩崖上师,我還是可以救你一命,我知道你不会求我,更不会心生感激,所以我只问你一次,愿意让我救,你就点点头,如果你摇头,我立马离开,就算你被這些男人轮番蹂躏致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徐真的声音冰冷之极,凯萨紧咬牙根,几次都想要将手中木刺插入徐真的心脏,但她想起還在慕容骁手中受苦的摩崖上师和族人,她终究還是忍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似乎這一点头,就是输给了徐真,就是莫大的耻辱! 但徐真接下来的话,才让她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耻辱!在這個狡诈的唐人面前,无耻之徒和恨之入骨根本不足以形容這個唐人给凯萨的感觉! “你已经被俘,按军律会收为奴隶,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那么我們只能改变能够改变的事情,你要么選擇当他们的奴隶,要么選擇当我的奴隶。問題很简单,答案也很简单,想来不需要考虑太久,给你十息時間,十息過后,要么我自己离开,要么我带你离开。” 徐真說得很平淡,就好像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寻常小事,然而凯萨却回想起十三岁那年,父亲将她带到两個铁笼前面,让她自己挑选一個对手,两個笼子中都是狼,只是一個大,一個小,她只记得自己活着走出了笼子,却不记得自己当初挑选的是哪一個笼子。 如今的徐真,虽然比她小了好几岁,但却让她从這個狡诈的唐人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看到了生存的残酷智慧,于是在最后一個呼吸時間,她放下了手中的木刺。 徐真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凯萨会做出這样的决定,這更让凯萨感到羞耻,不過徐真却不在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如此冷血的女杀手来說,徐真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够保护自己。 “走吧。” 徐真沒有回头,径直朝军奴营门口走去,然而那手持烙铁的队正却暴怒起来,因为徐真从头到尾都将他们视为无物! 从徐真的气度和举止之中,他们已经隐约感受到徐真来历不俗,但作为侯将军的兵,他们绝不容许這样的事情出现! 因为侯将军說過,大伙儿跟着他卖命,那么就只有侯家兵欺负别人,绝不能让别人欺负到侯家兵的头上! 队正的心已经被這成熟的胡女凯萨给勾走,一声热火无处发泄,烧得浑身热血直往脑子上涌,他暴喝一声:“站住!不管你是什么人,识趣点就赶紧给军爷滚蛋!” 徐真冷笑一声,负手缓行,凯萨紧随其后,就好像根本沒听到队正的呼喝一般! 那队正热血上头,挥舞着手中烙铁就要往徐真身上招呼,其他军士看着徐真高瘦羸弱的身子骨,不由冷笑连连。 然而他们還沒回過神来,只听得叮一声脆响,队正手中烙铁已经被一柄飞刀击飞出去,而队正紧握烙铁柄的手指,被飞刀硬生生切得血肉模糊! “啊!” 队正也是上過战场的人,哼叫一声之后,当即怒喊:“儿郎们!给我拿下!让他离了营房,咱還有脸去见侯将军么!” 其余军士被徐真快若闪电的一手飞刀绝技给震撼得目瞪口呆,此时才回過神来,连忙抽出随身兵刃,将徐真和凯萨团团围了起来。 徐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暴戾,按照他的個性,少不得跟队正扯皮一阵,搬出李道宗這根大粗腿,然后顺利将凯萨带走。 可当他看到凯萨衣不蔽体,浑身伤痕的样子,看着這些军士眼中那如狼似虎的贪婪精光,他的心头就涌出一股无名怒火来! 他轻轻撩开衣袍,手指抚摸在飞刀柄上,只要這些军士敢动手,他真的会让這些人见血! 然而這個时候,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一触即发形势,侯破虏带着二十几個亲兵涌入营地之中,指着徐真骂道:“漫以为得了李总管撑腰,就敢在我侯家地盘上撒野!吾乃堂堂司兵参军,尔乃何物等流,居然敢伤我的兵,還要带走我的奴!” (→) 重要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