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玫瑰带刺
百花坊。
三個人本来就在酒馆裡喝了不少酒,此时几瓶黄汤又吞下肚去,基本上都已经醉意醺醺了,陆绩此刻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再加上他本来就学识丰富、涉猎广泛,此时放开了戒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敢讲,别說秦怀玉和丘神绩了,就连陪酒的三個窑姐儿也听得入迷。
就在三個人聊得正畅快的时候,一個侍女款款走到了陆绩旁边,柔声說道:“陆公子,我家姑娘十分仰慕公子的才华,請公子厢房一叙。”
陆绩喝酒喝得有些懵了,一时之间脑袋有些短路,愣了一下问道:“你家姑娘是谁?”
侍女也愣了,片刻后有些尴尬道:“是花七姑娘。”
陆绩挠了挠头,神色也有些尴尬,可不是嘛,這個侍女来来回回给自己送了好几趟螃蟹酒,怎么几杯黄汤下肚就记不住了,太丢人了。
陆绩反应過来后急忙摆了摆手道:“多谢七姑娘盛情,請了在下几杯螃蟹酒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敢叨扰七姑娘,烦請姑娘帮我回绝。”
“诶?回绝什么啊,美人相邀,岂能不去!”丘神绩在一旁冲陆绩抛了個暧昧的眼神,脸上也泛起了怪笑。
那侍女也咯咯笑着道:“我們姑娘也說了,今日陆公子喝了她最后一瓶螃蟹酒,若陆公子不能完成她這個小小的請求,就太不近人情了,她只好改日登门拜访讨教学问,才能把這瓶螃蟹酒给赚回来。”
陆绩很郁闷,這怎么還赖上我了,剩下的螃蟹酒可大半都是丘神绩喝的,自己這是无端端的背锅,而且這花七是個人人垂涎的清倌人,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些個仰慕者估计能一拥而上砍死他。
可是若是拒绝,万一這花七真的一任性找到了天策馆,那事情可就闹得更大发了,陆绩叹了口气道:“既然七姑娘盛情相邀,我若再不去,那就太不识实务了,請姑娘带路。”
丘神绩冲陆绩一阵挤眉弄眼,乐道:“我和怀玉在這儿等你啊,我們相信你不会让我們久等的……”
陆绩翻了個白眼,冲他比了個“滚”的口型。
跟着這個侍女下了楼梯,径直穿過大厅走向后堂,经過刚才的比斗,陆绩现在的存在感非常高,厅裡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看到了引路的侍女,脸上顿时露出了艳羡之色,而陆绩此时只想把脸蒙起来,暗暗后悔刚才自己扇长孙孝政巴掌时有些用力過猛……
陆绩跟着侍女进了后院一间清幽的厢房,這屋子甚大,收拾的干净清幽,屋内檀香袅袅,让人为之精神一振,那侍女将陆绩引入房中,便退到了门口道:“陆公子請稍等片刻,我家姑娘刚才煮酒熏出了些汗,现在正在洗漱换衣,马上就到。”话罢,便欠了欠身掩门而去。
陆绩有些无聊的在房中踱了几步,随手拿了几颗杨梅干塞进嘴裡解了解酒,刚要出门看一看情况,换了一身艳红色丝衣的花七便推门款款而入。
“陆公子久等了,花七唐突相邀,沒打扰到公子玩乐的兴致吧。”花七一脸笑靥如花的說道。
陆绩又仔细打量了花七一番,她似是刚刚沐浴過,秀发低垂,脸蛋晕红,目中闪烁着微微的笑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配着這身艳红的丝衣,更是映衬出她的妖娆与艳丽。
陆绩坐了下来,微微笑道:“七姑娘赠酒之情,陆某不敢忘怀,况且姑娘才貌双全,能邀在下一叙,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之說。”
花七听后一阵娇笑,掩嘴道:“夸赞小女子的话,小女子听了不少,可是能听到陆公子亲口夸赞我,小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从心底裡高兴。”
陆绩赔笑了几声,却沒怎么当回事儿,這只不過是风尘女子暗示“你很特别”的一种基本手法罢了,他前世也算是個人精,自然不会把這种话放在心上。
過了片刻,陆绩笑问道:“方才姑娘的侍女也未像我讲明,只說姑娘是为了請教学问,在下才学粗陋,委实当不起請教二字,不知姑娘是否還有其他事情,若是沒有的话,陆某就不叨扰姑娘了。”
說实话,這花七行事說话都带着那么几分欲擒故纵的劲儿,暧昧、讨好、暗示什么招都有,女公关的气势十足,陆绩在這儿待得十分别扭,一点儿也不自在,只想赶快一走了之。
花七眉头微皱,似嗔似怨,娇声道:“陆公子就這么不待见小女子嗎?好吧,那小女子就实话实說好了,陆公子今天在百花坊大杀四方,得罪了不少权贵子弟,完全拂了小女子這個仲裁人的脸面,小女子不开心,便要拿陆公子你是问,這個理由如何?”
陆绩苦笑,他知道這也是女人撒娇手段的一种,不過這個花七在自己面前耍了這么多手段,肯定不是看上自己了,但却不知道她的真是企图是什么。
陆绩笑着拱了拱手道:“姑娘莫要开玩笑了,算陆某失言,陆某给姑娘道歉了。”
花七掩嘴娇笑,瞬间又换了一副表情,娇嗔道:“原来陆公子看出来小女子是在开玩笑呀,還以为能吓一吓公子呢,不過,小女子是真的好奇,陆公子是白衣之身,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怕长孙小侯爷嗎?”
“他又不是两张嘴三只眼,有什么好怕的。”陆绩笑着拿起了一颗杨梅塞进了嘴裡,一边咀嚼一边道:“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我是白衣不假,可也不能任由别人蹬鼻子上脸呀,况且有七姑娘這么個美人在前,我若存心让他,岂不也让姑娘轻视了我。”
花七听后笑得花枝乱颤,娇声道:“难得陆公子又夸了我一次。”
花七轻轻敲着桌案,俏脸微微仰了起来道:“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唉,陆公子果然高才,小女子在长安数年,接触到的青年才俊不计其数,可是像陆公子這般的,恐怕也沒有几人,我想請陆公子做小女子的先生,闲暇之时可以多来百花坊走动走动,教教小女子诗词,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陆绩愣了半晌,請我做她的先生?虽然陆绩上辈子就是干這行的,可都是人家巴巴的慕名跑来听他的课,他可還从沒当過家教,况且這還指不定给不给学费呢,来青楼又少不了花钱,這种赔本买卖谁做啊?
陆绩当下就摆了摆手,拒绝道:“姑娘谬赞了,陆某人可当不了你的先生,我现在在天策坊的医馆干活,平日裡也挺忙的,恐怕沒時間多来這裡。”
花七疑惑地问道:“陆公子如此才学,竟在医馆裡干活?我看陆公子和丘公子甚是相熟,莫不是嫌弃小女子的身份,在诓小女子吧?”
陆绩咧嘴笑道:“我說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不会诓骗姑娘的。”
花七脸上立刻露出了淡淡的失望,起身缓缓行了几步道:“既然如此,那是小女子福薄了,日后若是有缘相见,還望公子多多赐教。”
陆绩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间,门口出现了一阵吵闹之声,一阵尖锐地女声透着房门都能传进来,似乎是花七的侍女在和什么人争吵,花七眉头微皱显得有些心烦,陆绩知道這是個离开的好时机,便赶忙抱拳道:“时候不早了,看来姑娘還有些事情要处理,在下就不打扰了。”
花七只好微微一欠身,笑道:“那小女子就不留公子了,希望公子平日裡多做几首大作,公子的诗花七喜歡的紧。”
陆绩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口走去。
“陆公子。”還不待陆绩走到门口,花七便在背后又唤了一声。
“怎么?”
“百花坊的每一個姑娘都有一個花名,花七初来乍到,還沒有取花名,不知道陆公子觉得花七像什么花?”花七笑意盈然的问道。
陆绩看着花七一袭红衣,笑着脱口而出:“玫瑰。”话罢,便推门离去了。
玫瑰虽艳,带刺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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