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下次射胸口 作者:金山时雨 正文 萧庭回過头去,只见李婵儿一只手抓了一條大拇指粗细的黄鳝,另一條手臂却陷在泥巴裡,神情怪异。⊙頂頂點小說,x. 她用力朝上一拉,哗啦一下从泥巴裡拉出一個扁圆扁圆,黑不溜秋的东西。 “什么怪兽?” 萧庭拎着黄鳝篓子走到跟前一看,笑了,居然是一只碗口大小的老鳖,大概是刚才老鳖藏在泥裡,被李婵儿吓到了,咬住了她的大拇指。 老鳖虽然和乌龟长得差不离,却和乌龟那种温吞胆小的性子截然相反,攻击性极强。其实抓黄鳝的时候遇到老鳖是一件比较走运的事情,有一种說法,老鳖、黄鳝、蛇,三者之间有任何两者在一起的话,抓起来一锅炖了是大补。 也不知道是李婵儿走运還是倒霉,這么罕见的事竟然给她遇上了,好在這只老鳖不大,還不至于把她的手指头咬掉。她刚才說不定就是踩到了潜伏在泥底的老鳖乌龟之类的东西,才差点滑一跤。 “该死的团鱼!敢咬我!” 李婵儿大拇指被老鳖咬住,又疼又气,用力的一甩,想要甩掉老鳖。這一下沒把老鳖甩飞,老鳖反而咬的更紧了,李婵儿嗷的一下子痛的叫出声来,声音都有些变形。 她抛开另一只手裡的黄鳝,抓住甲鱼想要拽开。 “别甩,也别拽,王八咬住了就不松口,你越拽它咬的越紧。”萧庭赶紧拦住李婵儿。 “我還就不信治不了它了,死了的东西還能咬我!” 她也是彪悍,明明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不肯示弱,一甩头发咬住一缕青丝,扭身将腰裡把那柄镶金嵌玉的小匕首抽了出来,举起来就要冲着甲鱼的腹部扎下去。 她這把匕首虽然還不到削铁如泥的地步,但插进甲鱼相对脆弱的腹部問題不大,可問題是甲鱼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松口,只能等它嘴上的肌肉松弛之后才能松开,到时候還得疼好久。 “想疼死你就扎!” 萧庭赶紧架开李婵儿的匕首,握住她被甲鱼咬住的手:“插死它它也不会松口。” “那怎么办!真的好痛!” 拔刀子捅甲鱼也就是一时的狠劲,這股子狠劲過去了,女孩儿怕痛胆小的天性又占了上风。李婵儿语带哭声,一张樱桃小嘴朝两边很沒有仪态的裂着,嘶嘶嘶的倒吸凉气,眼眶通红。 “你别动,别动啊,忍着点,手别动,它自己会松口的。”萧庭拉着李婵儿的小手平放在泥地上。 那只老鳖重新接触到熟悉的泥巴和水,大概觉得危险消失了,果然松开了口。很灵活的一转身,迈开四條小短腿在泥裡一阵乱爬,飞快的逃走。 “孽畜,纳命来!” 李婵儿大难得脱,立刻翻脸,杏眼含煞娇叱一声,倒握匕首一個大甩臂,匕首带起一道寒光,越過两三丈精准的扎在老鳖后背上。 噗嗤一声,匕首从老鳖的后背穿进去,把老鳖扎了個透心凉,死死的钉在泥巴裡。 “敢欺负本宫,死不足惜的东西!”李婵儿咬着牙狠狠的骂了一句。 本宫?我了個去……萧庭心裡咯噔一下,配合上這两個字,李婵儿這句话听着让人毛毛的,有足够的杀伤力。 還有‘欺负’什么的,不会是一语双关吧? 偷偷的瞄了李婵儿一眼,李婵儿正好也在嘟着嘴气鼓鼓的望着萧庭,两人目光对视,李婵儿尖尖的下巴一挑:“你說這团鱼是不是找死!” “是是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上岸再說。” 干掉了罪魁祸首,两個人拎着黄鳝篓子和死老鳖,又相互扶着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了岸边的干地上。 上岸之后,這位片刻前還突施辣手杀伐无情的姑娘,此时又华丽丽的变身,哭的稀裡哗啦,脸上的眼泪和泥渍混合在一起,成了個小花猫。 “你看,你看,我手都要被咬掉了!痛死我了!” 痛痛痛,我知道你痛,你痛你不要掐我的肉啊!萧庭胳膊上传来剧痛,李婵儿手劲大的吓人,被她掐着一团肉拧来拧去,感觉绝对不下于被甲鱼咬上几口。 “王八咬的,又不是我咬的,你再掐我真翻脸了啊!”萧庭龇牙咧嘴。 “都怪你,都怪你,骗我捉什么老鳖!” 李婵儿终于放开了手,把被咬的手指头举起来,控诉萧庭的罪恶行径。手指头上给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子,還在朝外渗血,大拇指尖儿上乌青乌青的,看起来怪吓人。 萧庭抬起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還有快要流出来的鼻涕,一边擦一遍摇头:“鼻涕泡子都要冒出来了,這么大姑娘了也不知道丑。你不是被猞猁狲咬都不哭的嘛?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抓黄鳝的嘛?被咬了干我毛事 “什么鼻涕泡子啊,說的怪恶心的……那只猞猁狲小嘛,才断奶眼都沒睁开,下次我带来给你看……” 李婵儿趁势拽住萧庭的袖子,在自己鼻子上用力的擦了两下,然后用力的吸溜了下鼻子,确保不会有鼻涕泡子之类恶心的东西之后,才又把手指举到萧庭面前,苦着脸问:“大拇指上一跳一跳的,那团鱼丑不拉几的,会不会是中毒了啊?” 人中毒死后就是浑身发乌的,她手上的伤口,也有点发青。 “中毒到不至于,不過不清理干净,容易感染……” “什么是感染?” 她话還沒說完,手指头就传来一阵温热,被萧庭含在了嘴裡。 “作死啊你!”李婵儿下意识就要朝回抽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对着萧庭的肩膀就打下去。拳头還沒落下,却见萧庭头一歪,呸的一口吐出一口污血出来。 “你知道我懂医的,脏血不吸出来伤口会有浓水流出来,要不你自己吸……”萧庭抬头看了李婵儿一眼,淡淡道。 李婵儿讪讪的收回拳头,望了望還沾着血和泥渍的手指头,犹豫了一下,气势有些衰弱:“還是你帮我……吸吧……” 萧庭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最后吸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粉红色,伤口周围的污渍也被吮吸干净了。 “得了,沒事了。到我府上给你包扎一下,三日之内不要沾水。”萧庭說完站起来就朝栓马的地方走。 走了两步,李婵儿却沒跟上来,回头一看,李婵儿還站在原地,“天色不早了,沒事的话……我回去了……” “不吃黄鳝了?”萧庭晃了晃手裡的篓子,又抬头看看天,大唐的‘本宫们’难道都是昼伏夜出,這才中午不到的功夫,就已经天色不早了? 說话的功夫,李婵儿一阵小跑跳上了她的白马,留下一句:“以后再吃吧……” 白马嘶鸣,马蹄阵阵,萧庭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白马红云,摇头微微一笑。 吹了声口哨,玉狮子晃晃悠悠的跑過来,屈下了后腿。萧庭正要朝上爬,腿刚抬起来,忽然耳边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厉响。 一支羽箭贴着萧庭脸蛋一尺外飞過,羽翼带起的劲风,刮的脸蛋微微发痛,砰一声闷响,深深的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萧庭大吃一惊,吓得双腿发软一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抬头朝羽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白马上,李婵儿正持弓端坐,刚才的彪悍、害羞之类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笑颜如花。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下次再敢动手动脚,直接射胸口!” (:) (:En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