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五、七一六、从荒原苦到香饽饽(上、下) 作者:未知 正在前进中的张辰等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前边从两台吉普车裡冲出来的巡逻警,一個個杀气腾腾地举着枪向着他们瞄准,居然還看见了从车窗玻璃后边伸出来的狙击枪。 不少护卫队员都冒出了一個問題,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你们是有狙击枪的啊,那为什么刚刚那些盗猎的跑了你们不打呢。现在我們把盗猎的都歼灭了,你们反倒端起枪来耍威风了,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虽然知道对方也可能只是出于警惕,但是這种刚刚帮了忙,就要被当对手的感觉,的确是不怎么好受。真要是对他们有想法,就他们這点人手,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一分钟不到就能把他们都打成筛子。 安镇忠這些年一直在负责护卫队的全面管理工作,和各种部门、人物都打了不少的交道,看事情也有了更宽的视角。见对面的巡逻警举枪,就想到他们可能是误会了,也想到了该怎么去处理,才能够做到最好。 骑着牦牛去到了前边,看了一眼对面的吉普车,声音提高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威严,道:“你们是哪個单位的,让你们的领导出来說话,我們是民安部特别行动组的。” 现在肯定是不能由张辰出面的,首先对方的级别肯定就不够,而现在又端着枪有些敌视情绪,张辰就算再大度,也不可能一点意见沒有。不表现出来沒問題,毕竟可能只是個误会,但是如果张辰站出来說话,又被对方顶了,那可就真的要闹大了。 安镇忠的担心并不多余,对方果然沒有给面子,只是出来一個小伙子,愣头愣脑地道:“你說是民安部的就是了啊,還特别行动组,我就沒听說過這個部门。還让我們领导出来說话。我們领导才是這片地方最大的,现在我們還怀疑你们是盗猎份子呢。把你们的枪都放下,然后派一個人把证件送過来,我們检查過之后再說其它的。” 這家伙的话把护卫队员们都给逗笑了,他们领导是這片最大的。那的确是不假。可這片地方最大的领导多大啊,這家伙的口气倒是很不小。安镇忠在民安部可是挂了厅级的,在外边就相当于市长级别了,你肯定大不過他去吧。沒听說過特别行动组?那就对了。他要是听說過,至少也是到了处长级别才行的,沒听說過很正常。 說话的這小子一看就是被发配到這裡来的,连個话都不会說,想来也是個导出的罪人的主。不過话說只要是在這边看藏羚羊的。那個不是在原单位混不下去被发配来的呢。 這也算是一种悲哀了,保护藏羚羊本来是一件很有意义,也很重要的工作,但是在官场上却都把這裡当成了荒蛮之地,只有得不到领导赏识的才会被调派到這裡来受苦,那些沒什么能耐却有一手拍马屁手艺的,怎么都不可能到這种地方来的。 常年工作在這样的地方,任何人都不会不舒服,被发配来的就更加不舒服了。对于外边来的人有些不感冒也很正常。這小子說這些话,也算是在给他们领导争面子,反正都已经到了這一步了,還能比這個再惨一点嗎,不可能了。所以這個面子争的很有意义,這么一想,這家伙倒是有些可爱了。 要說护卫队的這帮大头兵们,哪個去了机关上都不会混得好。如果不是跟着张辰走了這條路,也许他们之中的某人现在就正在对面和安镇忠叫板呢。 崔正男是個绝对据对的暴脾气。也是個绝对耿直的人,但是却不缺脑子。骑着一只大牦牛到了众人前面,和安镇忠并排着,冲对面的人道:“小子,我看你是要疯了吧,說起话来颠三倒四的,還是让刚才的场面给吓傻了呢。我們要是想收拾你们,就你们這几苗人,還真是不够看的,别看你们手裡有八五式狙击枪,一样是不够看,我能把子弹打到你的枪管裡,你信不信?” “行了,不逗你了,我們的确是民安部特别行动组。”指了指身边的安镇忠,道:“這位是我們的安队长,正厅级别的干部,怎么样,要比你们的领导官大吧?让你们领导快出来說话,我們這边還有事呢,别瞎耽误工夫。” 车裡边的队长也沒听說過民安部有個“特别行动组”,直接拿起对讲机和总部联系,结果還真有這個部门,结果又被领导因为他下令用枪对着民安部来的领导而臭骂了一顿,让他赶紧去补救,有什么問題随时联系报告。 巡逻警总部就在荒原附近,领导也是被流放来的,当然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到這儿来。对于下面的這些人,也就比较包容和袒护,骂完了這個队长,就开始捉摸着该怎么保他了。民安部下来的人,還是特别行动组的,那可不是好打发的,真要有点什么不合适不舒服,嘴一歪歪就有可能让這個队长去扫马路了。 总部的局长混到今天的地步不是因为不聪明,而是因为太聪明了,很多問題都能看到根本上去,为人却又相当正直,哪能有领导会喜歡他呢。要不是因为他立過不少的功劳,混了一個正处级待遇,又有很多上边的人听說過他的事情和功劳,早就被安排去看大门了。而這個野生动物保护区的局长位置,就像是为他量身订造的一样,所以他就很顺利地被因功“提拔重用”,委以了這样一份重任。 所以說這個局长真是一点关系和门路都沒有,可不管怎么样,他還是要尽到自己力量的。既然這些人下来之前沒有任何风声,那就应该是保密了行程的,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那么上级领导那边就不要通知了,反正他们也不会帮忙,說不定還会反過来收拾這边,而且還给了他们讨好部委领导的机会,這种事绝对不能干。 這些人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不是有什么秘密的任务在身,就是为人過于低调;不论是哪种可能性,這都不会有坏处。除非他们也是来盗猎的,不過很显然這点可能性被排除了,因为他们第一時間把盗猎团伙给灭了。但是却沒有理会被盗猎的藏羚羊皮。 局长简单琢磨了片刻之后,首先就是安排厨房做些当地特色的饭菜,当然這荒原上其实也沒什么特色了,能让人感兴趣的又不能杀,只能是尽到心意就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亲自去接应一下這些京官。给足了对方面子,希望对方的手能够松一松,放那個队长一马。 队长早就被局长给骂晕了,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安镇忠正前方。安镇忠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了一下后,队长马上立正、敬礼后,大声道:“报告领导同志,边藏地区藏羚羊保护区警局巡逻二队正在执行巡逻任务,应到岗十人。实到十人,請您指示。” 他這么一来,到时让安镇忠想起了一些部队上的往事,這种报告首长的戏码好久沒有亲自经历了。微笑着回了一礼,道:“好,辛苦你们了。我问一下這些盗猎的人多嗎,像他们這种规模的有多少?” “报告领导同志,這样的盗猎队伍并不多,都是一些境外的商业组织雇佣的。但是他们对保护区内的野生动物猎杀最严重。零散盗猎的有很多,大多数是三到五人的小队伍。”队长并不傻,知道在這個时候表现的礼敬一些,也许自己就的麻烦就過去了,所以开口必称“领导同志”。 安镇忠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笑着道:“你不用這么拘谨,我們的脸上又沒写着字,你们哪能分得清我們到底是盗猎者還是什么人,盘问一下是很正常的。保持该有的警惕也很对,如果你们问都不问就离开。那才是犯了错误。你刚才說三到五人的小队伍很多,那這些人好打击嗎,相对于這些人数多的盗猎队伍他们的特点都是什么?” 队长见安镇忠真的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說话也就舒畅起来了,沒有了刚才的生硬和机械,道:“這种大规模的队伍,相对要好发现一些,小规模的就很难发现了。至于针对他们的打击,都不是很容易,這些人都是常年和我們打游击的,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我們這边的配置又不够,打击起来难度很大。不過好在他们知道自己是贼,基本不会和我們发生正面冲突,一般都是我們追他们跑,如果真的要正面对抗起来,我們不一定有太大的胜率,遇到刚才那样带着手雷的,我們基本就沒指望了。” “哦,那你說說看,为什么会是這样一种局面呢?你们知不知道這些盗猎队伍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他们的入境率,又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更有效地打击這些盗猎分子?”张辰见這個队长說话很公正,并沒有一见到上边下来的领导,就开始歌功颂德,也沒有为自己的工作說大话,就想从他這裡得到更多的消息。 队长看了看张辰,心裡觉得他有些沒大沒小,领导還沒问完問題呢,你着什么急啊。不過眼角瞥向安镇忠的时候,却听安镇忠道:“问你什么就說什么,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许你们的問題很快就能得到解决了。” 原来這個年轻的才是正主啊,队长好歹也是在地方小官场上混過,這点眼力還是有的。马上回答道:“我們的边境线太长了,根本不可能全部守严防死,总会有人找到新的方法进来,而且他们在印度那边都是和军方有关系的,会得到一定的帮助;還有一小部分,则是收买了边防上的人进来的,這事在全国各地都有,并不新鲜。想要阻止這些人入境,沒有什么太好的办法,目前已经做得很好了,加大边境巡逻队力量不现实,定期更换驻守部队更加不现实,能做的只有在保护区加大打击力度,买卖不好做他们自然就不会来了。 至于打击盗猎這方面,我在保护区干了有五六年了,還算是有些经验吧。以我們這裡目前的力量,根本就做不到,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工作,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人手不够,装备不够,信息量不够,這么大的保护区,怎么能顾得過来呢。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信息這方面是做不到的,人手上少說也得再增加几百人,再把装备完全跟上,可以保证至少打击到八成以上的盗猎行为,那百分之十几也是因为不确定因素。现在我們能打击到的只不過才百分之二十不到呢。” 张辰真是沒想到。原来藏羚羊的保护工作這么困难,效果居然這么差,就這样那些官僚们還天天吹嘘自己保护工作做得多到位,缴获了多少赃物什么什么的。都不過是瞎扯淡罢了。不亲自来看看,哪能了解到這些呢,老百姓也就只能是說什么听什么了。 “不是說常常会有捐助嗎,国际组织和国内的相关部门都会给予不少捐助的啊,该不会是有贪腐现象在裡边吧?”另一個护卫队员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在问人话,還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有了站你跟陈的先例,队长也就不再想那么多了,直接回答道:“捐助的确是有的,也沒人会吃這方面的回扣,毕竟也沒多少钱,吃了還得担风险,那些当官的都精着呢。”說到這裡,队长才想起来。好像面前這些人就有不少当官的,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嗎。 张辰发现了他的尴尬,這家伙怪不得被发配到這裡来,果然是不怎么会說话,沒有领导会喜歡這样的下属。如果這人的脾气再臭一点。眼裡還不揉沙子,不处理你处理谁呢。不過也就是這种人了,能够任劳任怨在這种地方一待就是五六年,给了别人早就哭着喊着要回去了。示意他继续說下去。道:“沒关系,你接着說就好了。” 队长见张辰丝毫沒有恼火的样子。心說不管他年轻不年轻,這人倒是個好官。继续道:“东西是都捐赠来了,可是這才有多少东西啊,四台吉普车,十二杆枪,還有十個导航定位,這些還算是有用的,防弹服、摄相机、短波电台,這些我們都能分到人手好几件了。這么多年了,每次捐赠的东西都一样,而且是几乎每家捐赠的东西都不会出了這些框框,连牌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我們正经需要的是车况更稳定的车子,像你们這样的突击步枪,高清晰夜视仪這类的东西,還有就是人手,有了东西沒人用還不是和沒有一样嗎。” 谁要是再跟张辰說這個队长不会做事,张辰马上就能大嘴巴子抽他,這是不会做事的人說出来的话嗎。這么多年以来,每家捐的东西都一样,還都是一個牌子的,這裡边要是沒鬼那就真的见鬼了,這家伙就是在告黑状啊。 不過這队长說的也都是实话,他们的车子都是国产的普通吉普车,手裡的家伙也不怎么先进,這装备的确是差了点。就那刚才交火的盗猎者来說吧,那些人也就是比他们少了几台车,其他的装备并不比他们差多少,人数也要多出很多,手裡還有大杀伤力的手雷。也就是他们占着一個理和法,否则真不一定是盗猎者的对手,這样的队伍怎么能有更高的效率呢。 张辰刚想說什么,就见巡逻警那边跑過来一個人,对着安镇忠敬了一礼,道:“报告领导,我們局长的呼叫過来了,让队长去通個话。” 安镇忠点头让对方去通话,過了一分多钟,队长又跑過来,道:“各位领导,我們局长得知诸位到来,特地過来迎接了,局裡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還請诸位领导一定要赏光啊。而且我們局长也有一些想法,想要跟上边来的领导汇报一下,請各位移驾到我們总部吧。” 汇报個屁,還不是怕得罪了“上边的人”嗎,這個队长肯定是跟局长說了什么,這局长怕自己這边对這個队长不满,回到京城后做小动作,所以就出面替下面的人挡雷来了。不管怎么說,這個局长倒是個不错的领导,也很符合被发配到這裡来的标准。 不過张辰也的确是想要了解一下這边的情况,而且不论贡觉玛之歌是不是能让藏羚羊褪绒,他都要对這项工作给与支持,见一下這個局长也就很有必要了。 又和這個队长聊了有快一個钟头,张辰也了解了不少荒原這边的情况,和有关藏羚羊的消息,局长才赶到了這裡。 刚停下车,局长就开门冲過来,這速度绝对要比他沒来這裡之前迎接领导快很多。倒不是他学会迎奉拍马了,而是他急于保护自己的手下。想要在京城部委来的领导面前留個好印象,待会儿才好說话啊。 局长是個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应该是有人给他介绍過情况了,跑過来之后对着安镇忠也是敬礼,才道:“领导们都辛苦了。這一路上实在太远了。又碰上了一群藏羚羊迁徙,只好远远停下来,等着它们走了之后再动,让各位久等了。抱歉抱歉啊。這么大老远的跑過来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我們這地方天高皇帝远,从开门之后,還沒有再见到過有京城部委的领导来视察工作呢,诸位一定要到局裡去指点一下啊。” 真是很奇怪。之前不论多么执拗,多么死板的人,来到這裡之后都会有变化,而且肯定会变得比以前圆滑一些,却都不想再离开這裡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去,估计也是对官场有些厌倦了吧。刚才张辰和那個队长聊天的时候就了解到這些了,在人多的地方圆滑不起来,反而是到了這无比寂寞的地方才学会了,也算是一個神奇的现象了。 這位局长大人更是如此。为了挽救属下的错误,面对着一干都比他年轻的人,开口就是领导如何,闭口又是指导工作,這份能耐一点都不比那些风生水起的官僚们差。可出发点和目的却是截然不同了。 而且他也說了,因为要多一個藏羚羊群,所以耽搁了一段時間,张辰对他的感观又好了一分。這藏羚羊的胆子特别小。只要队伍被截断了,肯定就不会再往前了。羊群的数量变少,在遇到天敌的时候,就会伤亡更大。 如果是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或者沒有公德心的人,肯定不会管那么多,直接鸣笛吓走藏羚羊了事,藏羚羊群還能不能再汇集,根本不是他们关心的問題。這個局长作为保护区的保卫者,当然要以身作则,给别人树立起榜样来。這就說明,這個局长是真的在保护藏羚羊,也是真的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来了,這样的人很是要得啊。 张辰也不怕這局长拿這种事骗他。首先能够被发配到這裡来的,多数都是耿直仗义和不畏权贵的人,這样的人說這种谎的可能性很小;再者就算他說谎了,也是为了保住他的手下,在部委领导面前要個好点的印象分。而且只要他說了谎,从他的言行中肯定会露出一点马脚,欺骗领导的后果可是很恐怖的,他不可能不晓得。 刚才张辰问话时候,就已经露出一些身份了,這时候更是沒必要在這局长面前装什么,安镇忠在介绍的时候也重点介绍了张辰:“這位是张先生,张先生的身份比较特殊,郝局长你就直接称呼张先生好了。” “身份特殊”這個概念在华夏可是很敏感的,這個特殊有可能是出身比较高的世家子弟,也有可能是一些神秘特权部门的人员,总之沒有一個简单的。局长看张辰年纪轻轻,言谈举止之间也像是個世家公子;但是世家公子都是身娇肉贵的,哪舍得到這地方来受苦呢,貌似還有什么任务,這么一来又像是特权部门的了。 总之是不能怠慢了,不论是哪一种,能够有安镇忠這個特别行动组的正厅级组长随性的,那都不会是一般人物的,而且還是很不一般的那种。局长也算是猜对了一大半,张辰既是世家公子,又是特权部门,另外還是個大名人。如果這局长是個古玩迷的话,一定能够认出张辰来,不過他每天憋在這荒原上,哪有心思去关心那個啊。 张辰也同意去警局看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为今后在藏羚羊保护方面的捐助提前做做功课。再一個就是如果他不去的话,這些巡逻警优惠担惊受怕了說不来還会在附近跟踪保护,那可就坏了他的大事了。 局长本人带了两台车過来,再加上原先队长他们的两台车,把最后一排的座位也放下来,倒是差不多能都坐下了。局长又安排了其他的几個巡逻队员,负责把张辰他们的牦牛带到警局那边去,顺便還要用一些工具把那些被炸死的牦牛尸体也带回去,正好還省得去卖肉了。 枪支弹药和牦牛肉這些,张辰都交给警局這边自己处理了。他自己只要了两样东西,牦牛角是一味不错的中药材,牦牛鞭滋补养身也是一味中药材。那些盗猎者骑的都是驯化后的野牦牛,药效要比家养的牦牛更好。张辰准备各拿一部分回去亲自炮制,這次姜圣懿受伤,让他想到了很多,有些东西還是常备着的好。 回到保护区警局。又用了一個小多时的時間。饭菜早已经准备好了。這一路上大家都聊得很愉快,這时候也是真的有些饿了,当下都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喝起来。酒足饭饱之后。张辰又和郝局长聊了一会儿,就要带着人告辞离开了,不過临行之前還是坚持把請客的费用自己出了,毕竟在這裡都是比较清苦的,赚了钱大多都放家裡给老婆孩子和父母用了。张辰可看不得别人为了钱难受。 对于保护区的事情,张辰也留下话了,两三天之后,他還会再来警局一趟,到时候会和距离好好谈一下關於保护区警力和装备的問題,到了那天,他们再請张辰,他也就能接受了。 离开了警局后,张辰等人再次骑上牦牛往上午他们遇到盗猎者的地方赶去。寻找迁徙路過的藏羚羊群。对于郝局长拨两台车给他们用的建议,张辰直接拒绝,那些车都是要用来随时应急的,他用了又算什么呢,他有什么急事。 牦牛的速度也不慢。轻轻松松一小时二十多三十公裡,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之前预定好的地方。扎下了帐篷,埋锅造饭,吃過之后早早休息。等待着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寻找迁徙路過的藏羚羊群。 张辰躺在睡袋裡,听着同帐篷的崔正男和另外两個护卫队员沉沉的呼吸声。却知道他们睡的都沒有那么沉,這是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外边只要有些稍微大的动静,他们马上就会醒来。他们的习惯都很好,睡下之后就不会再說话了,张辰也不愿意打扰他们,忍着想要抽烟的冲动,开始吸收藏在戒子裡那些石、木等物的灵气,现在他的意念力相当匮乏,必须时时刻刻地吸收,才能尽快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第二天一大早,简单吃過些东西后,众人就分散开了拿着望远镜开始观察北面的动静,等待着随时路過的藏羚羊群。一直到快要接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有一群藏羚羊从远处過来了,被护卫队员及时发现告诉了张辰。 藏羚羊的胆子很小,离近点照相都会把他们吓跑了,张辰可不想吓走了這一群好不容易等来的藏羚羊。让护卫队员们都远远退开,自己跑到藏羚羊必经之处,拿出了一块馒头大小的贡觉玛之歌,双手捧起来迎着正午的太阳,還稍稍加了一点意念力进去。 神奇的现象再次出现,当太阳光照在贡觉玛之歌上的那一刻,张辰周围近百米方圆之内,全部都被一片红光笼罩了,仿佛被血色所弥漫,又好像浓到化不开的红色烟雾,但是又偏偏能透過红色看到其中的张辰。 远处的一棒子护卫队员和郑达瓦都愣住了,這是怎么個意思啊,是张先生要升天成仙,還是要升天成仙啊,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张辰站在那裡,身处于贡觉玛之歌散发出的红光笼罩下,才发现這玩意儿真是神奇得很,在人造光和自然光之下的反应截然不同,强光和弱光也会有不同,就连海拔高低都会大大不同。当初结婚的时候,宁琳琅也佩戴了贡觉玛之歌的首饰,却只是淡淡的一层红色光雾,而现在他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被头顶毫无遮挡的阳光直射,這玩意儿既然散发出這么大的一片红光来,当真是神奇到不得了啊。 站你跟陈一直在观察远处的藏羚羊,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判断完全是正确的,藏羚羊群中有的已经看到這边的红光了,正加快速度向這边過来,沒有发现的也都被其他同伴的动静吸引到了這边,看到红光后也是加速奔来。 更加神奇的還在后面,藏羚羊一路狂奔而来,到达红光外围的时候,开始慢下来,很小心翼翼地向着红光内走去。走到最接近张辰的位置,居然四肢伏地跪了下来,接着就有越来越多的藏羚羊走进了红光。以同样的姿势跪在那裡。 张辰把意念力散出去,到达自己目前可以探到的极限,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只藏羚羊的任何细微变化。果然是够神奇的,难关說女神的歌声可以让藏羚羊献上它的绒毛呢,张辰的一年裡已经观察到了。這些藏羚羊身上的绒毛正在自然地脱落。并且从脖颈开始逐渐沿着背部和腹部向尾部卷過去,就像打好的羊绒似的,完全沒有任何的杂质。最后,所有藏羚羊的羊绒都全部卷到了它们的尾巴上方。形成了一個像小号橄榄球一样的形状。 這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奇,张辰自己身在其中都有些惊呆了,他可是用最精细的方式看到了這一切,也是估计一千多甚至两千多年以来,第一個近距离看到這种神奇现象的人。這一切都只能用四個字来表达“不可思议”。 藏羚羊全部都褪绒结束后,张辰就要开始收绒了。這個时候的藏羚羊丝毫沒有害怕和担心的样子,已经完全沉浸在红光的沐浴下,這一切对它们来說都是那么的享受。千百年来都沒有出现過的奇迹,终于再次回到边藏高山上来了,从此以后藏羚羊又有了保护神,這就是它们的祖先一代一代转下来的希望,就连张辰也面露喜色,仿佛听到了它们的述說。 张辰沒收走一只藏羚羊尾部的绒球。那只藏羚羊就会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然后起身走到红光笼罩的范围之外去。等到把所有的這一群藏羚羊的绒球收起来,它们才结队向着南方继续前进,完成它们本年度迁徙的最后一程。 等到藏羚羊群去远了之后,郑达瓦和护卫队员们才从远处逃也似地跑過来。一個個的脸上都带着“求真相”的表情。家裡就有人专门收藏羚羊绒的郑达瓦更是有些激动地问道:“张先生,這,您這是……,也太神奇了吧……” 张辰知道郑达瓦是什么意思。他自己现在也都沒从那种神奇的感觉中完全退出来呢,道:“這就是贡觉玛之歌。当惹雍湖女神歌声所化的宝石,贡觉玛也是藏羚羊的守护神。”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藏羚羊现在只是会路過当惹雍湖,却不在那裡停留和褪绒,原来就是因为那裡沒有宝石了,女神不再歌唱,藏羚羊当然不会褪绒了。”郑达瓦对這些都很了解,他们家人可是研究這方面的高手,只要张辰稍作点拨,他就能够自动脑补出所有的內容。 张辰让郑达瓦看過了收在袋子裡的绒球,郑达瓦确定這些要比他们家收来的更好,這也再次证明了那個說法,活绒要好過死绒很多,這种藏羚羊一次性全部褪下来的鲜绒要比郑达瓦他们家收上来的零散活绒更加的好,這才是正宗的藏羚羊绒。 张辰在收绒的时候已经数過了,這群藏羚羊一共是三百七十七只成年羊,每只成年羊都褪下了一個绒球。护卫队员拿出专门带来的电子秤,一一称過之后,居然有近一百五十公斤,以郑达瓦的经验,分拣筛选之后可以得到一百三十公斤以上的羊绒,也就是說每只藏羚羊平均可以产绒三百五十克左右,是杀羊取绒的三倍還多。 接下来的两天裡,又路過了三群藏羚羊,数量都沒有之前的那群多,一共才有六百多只,取下的绒球在筛选之后可以有两百二十公斤的羊绒,加上前一次的就可以得到三百五十公斤左右,這差不多要赶上全世界每年的沙图什产量了,沒想到居然是這么容易和简单。 有了這個收获,张辰也不再等了,直接带着人返回到了保护区警局,向郝局长确定,今后将会大力支持他们的工作。 沒有见到真实效果之前,张辰還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百分之百会在藏羚羊身上获取利润,他都愿意为了保护藏羚羊而拿出钱来。现在已经无比确定,藏羚羊可以为他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出起钱来就更加要大方了。 张辰的承诺是,由华研野生动植物保护研究中心和琳琅.艾莉娜珠宝共同为保护区警局捐款一千五百万美金,用于为警局购买各种需要的设备和设施,今后每年還会在想警局捐助两百万美金,用于设备的维护和更换;另外還会由华研出资五百万美金,开办一间专门研究藏灵验的实验室,为保护藏羚羊做更多的实际性工作。从今年开始,两间公司每年将会向警局提供一千万美金的奖励,作为对這些在藏羚羊保护工作中做出巨大贡献的功臣的奖励,直到藏羚羊再也不需要人类的保护,也能够繁衍兴盛下去为止。 对于保护区警局编制不到一百人的事,张辰也承诺会尽快进行操作,回京后就提出相关的建议,争取把保护区警局的人员数量扩大到五百人,达到一個可以保证工作到位的数量。 郝局长听到张辰的承诺,也是有些兴奋,這下终于不用再扣扣索索過日子了。不過這兴奋之中還带着一丝的担忧,道:“张先生,我知道這样做对保护区和藏羚羊都是有好处的,对于我們這些人来說也是好处不小,至少安全更有保证了工作更有效率了,就连赚的钱也更多了。可是我就怕這会好心办坏事啊,一下子把這么多资金投入进来,除了那個实验室之外,也要超過两亿了吧。咱们保护区警局突然从苦哈哈变成了香饽饽,還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這裡的岗位呢,到时候這些钱怕是又要被某些人盯上了,這可不是两百万,是两亿啊,足够让无数人疯狂了。” 真是穷也发愁富也发愁,有钱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過,现在還只是想一想,就已经让人很头疼了。郝局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张先生你也知道,现在有正式编制的工作岗位有多缺,如果是一個每年可以额外领到十几万的正式工作岗位,到时候得有多少人打破了头来抢啊,咱们局太小了,招惹不起那些大魔王啊。本来你這是好心,可最后却被人搞了一大堆的空职位過来,人在其他地方享受着,還要领着這份薪水,不但事情工作沒干,反而把這份善心给糟蹋了。我也不是危言耸听說丧气话,你說要买大量性能好的进口吉普车,可到时候這些车還不知道回事给谁开的呢,真正用来追捕盗猎者的沒有,反倒是被用去追女孩子了。” 张辰很明白郝局长的担心,别說是他讲的那些情况了,很有可能连他這個局长,都有可能被调离這個发配的位置,另外“发配”来一個会拍马屁,会讨好领导的来。那可就真的是好心办坏事,拿钱堆出一大堆的贪腐官僚来,比說保护藏羚羊了,能在五年之内不灭绝就可以烧高香偷笑了。边藏這地方山高皇帝远的,遇上几個胆大的,說不定都敢把公用的枪支搞出去,到时候报個损毁還不是容易的事嗎。 张辰在刚刚准备来边藏看看的时候就已经有想法了,现在的想法已经更加成熟。他就是要让這裡的巡逻警都变成工资最高的一拨,就是要让這些不受某些领导待见,却能够在這苦哈哈的地方一待好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傻瓜”们,過上比那些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狗腿子更加舒适的生活。 更何况這藏羚羊可是他要搞的一大事业,不但能够赚取大量的利润,可以吧這個生意留给子孙后代,也可以最好地挽救和保护濒危的藏羚羊。谁敢搅這個局,那就是和他過不去,他张辰岂是那么好說话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