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楚家 作者:晓风清露 作者:晓风清露 字数:1209 “我是谁,哪裡就轮得到我来调教他?”桃夭继续嘴硬着。 桃玉唇角含笑:“不是你也会是旁人,若是他蒙了调教,又肯受教,将来定然是個极好的丈夫。若是他不肯受教,那他一辈子也就這样了,最后要么夫妻不和,争吵不断;要么感情冷淡,离心离德也就罢了。 最惨的是,他娶了你,却蒙了旁的女人的调教,那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得了,我话就說到這儿,你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吧。 天儿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 桃夭却实在沒有胃口,也不想一会儿饭桌上面对邵氏的连番追问。 便只道:“小乙叔身上還有伤,我就不叨扰了,先带他回去养伤,過两天再来看二婶婶和姐姐。” 桃玉想着桃夭今儿一日也受了惊吓,情致不佳,便也沒有勉强,只盼着自己方才說的话,她多少能听进去几句,又再三叮嘱了她,若是還有什么不懂的,想不开的,随时来找她,出了什么事也都可以来陈府找他们帮忙,帮不帮得上两說,他们也一定会尽力给出主意的。 桃夭再三谢了,桃玉又多派了家裡的四個小厮,护送着桃夭一路回紫绫阁。 等桃夭出来的时候,紫绫阁去报官的小厮已经回来了,与桃夭回禀了:“已经知会了府衙的人,府衙已经派人去抓人了,姑娘不用担心。” 桃夭道了辛苦,這才上了马车。 也不知怎得,桃夭只觉得心裡沉甸甸的,桃玉的话让她受益良多,她感叹這世上果然沒有什么事是容易的,她从前只以为夫妻之道就是寻個差不多的人嫁了,然后日子一天天顺其自然得過,可原来這裡头還有這么多的门道。 她心中游移不定,不知道楚平是否真的如桃玉所說,還是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多情。 這楚平究竟是個什么样的人,真的值得自己托付终生嗎?自己又究竟该找一個什么样的人托付终生呢? 桃夭正在出神得想着,忽的,马车慢慢停了。 桃夭也不知道這是走了多久,還当是已经到了紫绫阁,茫然间掀开帘子,却看见了骑马立在马车外的楚平,桃夭打帘子的手忽然僵住,两人四目相对,面上却都失了往日言笑晏晏的神色。 “我還有一句话要与你說,說完我就走。”楚平先开了口。 桃夭默然无声,看着外头竟然是方才众人打了一架的小胡同,在這裡惊魂一幕還在眼前,是他救了自己。 桃夭想要拒绝的话堵在口中,终究沒有說出来,只是淡淡回了两個字:“你說。” 楚平看着神情冷漠的桃夭,抿了抿唇,终于平静得开了口:“姑娘說我兼爱苍生,却不爱一人,我方才仔细想了很久,扪心自问,不敢苟同…… 我多余劝姑娘那一句,只是因为我看重姑娘的安危,胜過吴家姑娘。” 他眉眼间是认真和平静。桃夭的心却被猛地击中,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来,桃玉說的,或许是对的,原来,也或许有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他。 楚平看着神情麻木,默然无语的桃夭,终究沒有再多言,只是拉了拉缰绳,打马转身而去。 百花如锦柳如绵,妆点西湖二月天。 便道過从来四圣,扁舟旖旎访三贤。 钱塘门外苏堤上,丰乐楼前芝寺边。 筒裡万般俱索价,惟馀风月不论钱。 這一次,他沒有与自己相约下次再见。 楚平沿着西湖骑了很久的马,最后也不知道是人累了,還是马累了,才长长得舒了一口气,慢慢得回了楚宅。 却不曾想,才一到门口,久荣便急匆匆得迎了出来,上前帮楚平牵了马,面色十分得难看:“大爷,您终于回来了。” 楚平极少看见久荣這副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久荣牵着楚平的马往裡走,一面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给爷送衣裳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爷跟桃家姑娘私会的事儿,惊动了老太爷和老太太。 老太太生了大气,晕過去了,大夫才刚走沒多久。” 楚平大惊:“是谁跟老太太說的?” 久荣隐约打听了一句,似乎是秋月,可是秋月的身份,久荣也不敢在楚平面前随便搬弄是非,便只敷衍了一句:“那都是内院的事儿,我知道得也不真切。” 楚平已经在垂花门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得往后院去了。 家裡果然到处都是人心慌慌的,婆子丫鬟往来,给老太太煎药的也有,伺候拿东西换衣裳的也有,上头的大丫鬟管事妈妈焦急担忧着,底下的小丫头也都少不了多勤勉警醒着些,免得挨骂。 也有不少好事的,探头探脑得凑在嘉乐堂院子门口,在那儿說闲话看热闹。 楚平拧着眉头,抬步进了嘉乐堂。 楚平的祖父楚元山看见他进来,气得一茶杯子砸了過去:“你個孽障,還有脸回来!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們才肯罢休?” 楚元山也是盛怒当中砸向的楚平,茶杯子失了准头,被楚平轻易躲過,楚平看着躺在床上被气得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和坐在床边吹胡子瞪眼的楚元山,便知道這事沒有那么简单。 他上前两步跪在了地上:“不知道祖父、祖母因何动怒,便是要责罚孙儿,也总得让孙儿明白罪从何来?” “你自己干的好事,還有脸在這裡问我們因何动怒?你看看你祖母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楚元山与自己的发妻徐氏伉俪情深,如今也算是白头偕老了。 听着底下的婆子奴才回禀老太太方才厥過去的模样,楚元山依旧心有余悸,对老太太关心则乱,只恨不得把楚平抓回来打死。 楚平身子笔直得跪在地上,对着楚元山道:“祖父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個怎样的人,您再清楚不過,我扪心自问,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能将祖母气成這样。看着祖母這样,我一样痛心疾首。 還請祖父告知,究竟是谁与祖母說了什么?总要给我個辩白的机会,再给我定罪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