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秘约 作者:未知 符少群怎么都沒有想到,陈海此时竟然孤身悬外,竟然潜伏在已经陷落为人间炼狱的州腹地深处,潜伏在距离凤雍山仅有七八千裡的魏州附近…… 陈海以神念跟符少群|交流,而且他像飞奔過来时還是青鳞魔身,在诸多惊惶如惊弓之鸟的人族修士眼裡,却像是一头不知死活的魔将,单枪匹马要過来拦截他们,当即百余灵剑法宝一起御起,要将陈海轰成肉酱。 “住手,住手!”看到這一幕,符少群吓了一大跳,他也知道陈海身份太過重要、敏感,可能所有的魔族强者都恨不得将陈海嚼成骨渣,也只是连声喝斥众人将灵剑法宝收起来,但也不直接点破陈海的身份,只是既惊又喜的迎過来,通過神念问道,“陈侯怎么会在此地?” “符前辈人在哪裡,云师人在哪裡,他们可一切安好?”陈海也顾不得跟符少群叙旧,先问符思远、云师他们的安危。 他刚从听那红衣少妇跟侍女的对话,知道符思远伤势应该不轻,要不然這红衣少妇的身份再尊重,仅道胎境后期修为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背后公开议论符思远的决策是否正确,她刚才的话,简直是挑唆其他的符氏子弟一起站出来,要强行簇拥着符思远他们往南跟暴帝秦世民汇合。 “我在這裡!”這时候符思远已经从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出来,伤势已经重到以他的修为都需要人搀扶着才能站住。 陈海见符思远伤势如此之重,自然不能从神魂气息辩认出自己来,那自然是对自己潜伏在附近有所期待,才能如此肯定的走出来。 陈海沒有觉察到云师的气息在,心裡默然一叹,当下连先与符少群、符思远进入帐篷。 符少群当即让其他无关人等都先出来,唯有那红衣少妇站在帐篷裡,任符少群怎么使眼色,是不愿意离开。 陈海也不管红衣少妇坚持要在场,他又不是见不得人,只要不人多嘴杂,将他藏匿于此的秘密泄漏出去行,当即释出一道玄光,将帐篷与外界隔绝开来,才变回原身。 与符少群并肩而坐的红衣少妇看清楚陈海的相貌,张开嘴像是塞进一只无形的鸡蛋,符思远则完全沒有感到意外,也不忙着接陈海递過来的药瓶,而是直接问道:“陈侯手裡有什么证据,能证实鸠、姬二贼是魔奸!” “我潜伏在附近,自然是有铁证在手,但請符前辈先服下天枢地元丹再說。”陈海說道。 暴帝秦世民率十数万残兵南逃,要赶到云岭北麓与烈王所统率的南路军会合至少需要一個月,陈海也不怕多耽搁三五天,先稳住符思远的伤势最重要。 听陈海随手拿出是治愈天位境强者伤势有效的天枢地元丹,红衣少妇也是微微一惊,实在不清楚在跟魔族火并這些年后,西北域到处還有多少潜力能挖掘。 雍京被围之后,虽然能从云州源源不断的获得物资补充,但丹药只有低级的灵药,毕竟云州天地灵气要星衡域稀薄得多,又受天道限制,出不了天位境强者,也孕育不出道阶以的灵草仙药。 這几年被围,雍京城裡的天位境强者,其实是相当苦逼的,在雍京城最后被破前,雍京城内的天位境强者殒落将近半数。 其实西北域境内的高级灵草仙药也早耗尽了,但西北域背靠的是海东大阵更广袤无垠的坠星海。 虽說坠星海到处都是雷暴,深海之妖兽强悍,强行进入坠星海采药,代价极高,以往只有搏命之徒或少数宗门强者敢深入坠星海深处历炼时顺带采药,陨落者也是不计其数。 在西北域境内的灵草仙药耗尽,后期种植怎么也需要百年甚至数百年的火候才能合药,不管坠星海深处有多少凶险,进入坠星海深处采药,也是北陵军与七宗的唯一選擇。 這些年来,西北域在越国断了物资补给之后,高级灵丹灵药方面倒是远沒有雍京這么紧迫。 不過,天枢地元丹這样的灵丹,除了踏入焰湖神塔第六层狠狠收割了一批外,现在存量也不多,但陈海孤身潜出,所谓穷家富路,北陵军及七宗物资再紧缺,陈海身所藏的丹药、道符却是极多。 像当初陈海与宁婵儿两人斗计都与他的麾下,陈海几十個呼吸间所祭用消耗的道符,都够打一场小规模战役的了。 陈海先让符思远将天枢地元丹服下,继而对红衣少妇揖礼问道:“陈海還不知道這位殿下的名姓?” “思恣乃陇城郡王四女,我随老祖返回雍京,太天尊特地赐婚,都沒有机会知会陈侯一声。”符少群介绍身旁的红衣少妇說道。 “原来是思恣公主,陈海失礼了,公主殿下不会看到陈海乃是逆党余孽而见罪吧?”陈海微微颔首笑问道。 符思远、符少群以及云师决定返回雍京,陈海当时最担心是他们会因为跟西北域的关系亲密,而遭受到暴帝秦世民的加害,沒想到秦世民败逃雍京城,還算有些理智,知道以姻亲先稳住符氏的人心共渡大劫,沒想到蠢到无可救药。 陇城郡王乃烈王的第八子,也是說眼前這红衣少妇秦思恣乃烈王秦冉的孙女,也是烈王后辈裡唯数二個受封公主的诸女之一,据传天资极佳,也是青鸾榜的人物,沒想到秦世民竟然舍得拿她跟符氏联婚,還真是舍得下本钱。 而秦思恣既然是烈王一脉的子孙,那留下来听接下来的秘密,也沒有什么——他這时孤身南下,可以說也是要救烈王的性命。 红衣少妇秦恣则是气结不知道說什么好,照理来說,陈海乃大逆姜寅门下声望最高的门徒,此时又是流阳宫残孽推出来的名义领袖,对玄元殿、对崇国而言,实是姜寅還具威胁的大逆之徒,而她身为秦氏贵女,自然与之誓不两立。 不過,看到符少群刚才乍看到陈海,一副恨不得冲入别人怀裡的样子,而符家老祖一副早猜到陈海会出现在此地跟他们会合一般的样子,红衣少女秦思恣她也知道自己此时真对陈海有什么意见,這时候也完全不管用。 符思远服下天枢地元丹,但不会忙着在這裡完全炼化药力,也只是等稍稍压住伤势后,睁开星眸,追问道:“陈侯手裡到底有什么铁证?” “我与龙帝前辈,在天狼山伏杀虞安老魔,可算铁证?”陈海說道,从储物戒裡取出来都天魔印,摆在地。 這一切听是叫红衣少妇秦思恣震惊不已,当年商秋阳座前的第一战将龙帝苍属竟然還活着,還伏杀了魔族四尊之一的虞安老魔? “你们杀了虞安老魔?好好,总算是听到一些令人不那么绝望的好消息了。”符思远苦带笑的說道。 符思远在北廷期间,虽說龙帝苍禹一直都藏匿在暗处,即便获得计都的魔身出世,也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但符思远当时差不多整天跟陈海他们在一起,自然還是有所猜测的,只是沒有想着将窗户纸完全捅破而已。 這一刻,符思远眼瞳裡也是隐然能见泪光。 雍京城被破,对人心的打击太惨烈,即便是符思远也难例外。 陈海将鸠真被封闭五识的元胎从都天魔印裡抓取出来,說道:“虞安老魔被我們伏杀时,沒有来得及将都天魔印的器灵灭掉,這都天魔印的器灵,符前辈应该不陌生——這次,還要請符前辈改变行程,往南突围,暂时不忙着去西北域。” “這是当然,我在想,你们手裡要是掌握到什么,倘若沒有铁证,应该不会随随便便一纸传讯算的……”符思远本来对姬江野的传信深信不疑,毕竟跟陈海在北廷境内一起跟魔族纠缠那么久,也亲眼看到是陈海是参悟天道才能进入天域通道不畏空间风暴的反噬,他实际一直都在等陈海什么时候将铁证拿出来。 “你既然手裡掌握此等铁证,为什么姬江野符书传讯时,却說得那么含糊,令太继续受魔奸蒙蔽?”红衣少妇秦思恣质问道。 “傻丫头,陈侯要是在符书裡一切都言明了,我們哪裡可能有机会杀出雍京城啊?”符思远叹道。 符思远拜入秦世民门下,身份极为尊崇,烈王也视他为兄长,有时候拿红衣少妇秦思恣沒辙,但也纯粹将她当成后生晚辈。 秦思恣微微一怔,转念才想明白符思远說的是什么意思。 正因为西北域含糊其辞,不将铁证直接摆出来,魔族误以为西北域的魔奸指证完全沒有获得玄元殿及雍京众人的相信,這才故意放雍京十数万残兵南下,去跟烈王所统领的南路军会合啊? 魔族的用意,实际也是故意放纵太帝君南下,去取代烈王掌握南路军。 到时候姬嘉年、鸠真又深受太帝君的信用,塔山败局将会在云岭北麓再一次演,令魔族主力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帝国在南面的最后残余势力消灭一尽,然后则可以从容不迫的挥师北,进攻西北域。 而陈海也必然是猜到這点,才与姬江野他们故意含糊其辞,让鸠真、姬嘉年有狡辩的可能,实际也要引诱魔族计踏入彀,“故意放纵”他们突围。 想到這裡,秦思恣额头也是微微沁出冷汗。 她自幼是天之娇女,又因为修行资质极其出众,从小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完全体会不到宗室同代子弟间的尔虞我诈,這时候却沒有想到人魔两族之间的算计,竟然如此之深。 “那我們還犹豫什么,要是晚一步,令魔族、魔奸阴谋得逞,崇国彻底无救了!”秦思恣沒想到魔族的算计竟然阴沉,也是吓了一身冷汗。 她之前主张南下,這时候更是迫不及待催促众人动身,只是這次南下,不是找秦世民所率领的雍京残兵会合,而是要赶在雍京残兵之前,赶到云岭南麓,与烈王会合。 “烈王可是有决断之人?”陈海问符思远道。 陈海在烈王麾下担任過将职,但在這么关键的时刻,他也不知道烈王秦冉能不能果断下决心! “太四年前从大燕山杀出突围时,了黑炎魔尊一记魔杵,伤势时好时坏,却沒有断根,這次突围,受创也是不轻,我相信烈王殿下会有挑起重担的英毅的,”符思远說道,“不過,姬嘉年、鸠山河二贼早知道我在防备他,我們過早到云岭北麓跟烈王殿下会合,怕是会令姬嘉年、鸠山河二贼提早狗急跳墙。” “我与思恣殿下先南下云见烈王,符前辈、符兄带领符氏子弟要避开追兵,多绕些远路也沒有不正常的,但我与烈王在云岭北麓倘若侥幸請得太天尊同意不问世事,到时候需要符前辈出面安抚人心了。”陈海說道。 他這次南下,不仅要指证、铲除鸠真、姬嘉年以及朱温等魔奸,還要說服烈王秦冉出手囚禁秦世民,但他說服烈王秦冉后,出其不意囚禁秦世民不是难事,但問題在于南路军裡那么多将领以及南逃那么多的王公大臣都是秦世民门徒嫡信。 這些人不会反对铲除魔奸,却未必会支持烈王秦冉囚父自立为帝,那后续如何控制雍京残部跟南路军不崩溃,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