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药田 作者:未知 距离下一次的弟子比试,還有一個多月,陈海心想他抓住一切的時間修炼风云腿,实力应该還能更进一步…… 陈烈因为急事返回武威军微江大营了,应该還不知道陈青已经将他赶出溅云崖了,他怎么都要熬到陈烈再回溅云崖,知道他的下落之时。 丹药,還是丹药。 陈海想要昼夜不休的苦修,此时最缺补充精元的丹药。 陈海从周景元、葛同那裡知道,弟子武道筑基所需最基本的精元丹,一点宗门功绩可以换得五枚,也就是說他那件螭龙镇纸卖给周景元后,最多能换得一百枚精元丹。 “那就麻烦周师兄,我先换五十枚精元丹出来,大体也够我一個月用了。” 陈海盘算着還要换些灵药的种子,以及一种增强腿功的护足甲具,只能拿出一半的大燕币去换补充精气的灵药。 葛同、周景元听了却是大吃一惊,对望一眼,周景元忍不住劝陈海: “姚师弟不需为弟子排名如此拼命,毕竟還有两次的机会,要是過度压榨潜力,身体先垮了,還不是一样落入柴荣這些人的算计之中?” “啊……”陈海微微一怔,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寻常弟子修炼武道,根本不可能像他這样,每修炼五六十次的基本脚法、基本步法就能摧动身体内的精气运转。 普通的低级道兵弟子服用一枚精元丹,可能都足抵十天半個月的修炼消耗,而他每天至少需要服用一枚精元丹,才能保证修炼速度不降下来。 普通弟子沒有蛇镯与傀儡身的辅助,可能苦修数年,都未必能将一门最低级的玄功绝学,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哪裡像他直接从最基础的武道秘形入手,早就已经踏入武道修行的门槛? 陈海沒想到在无意间,将自己的部分秘密泄漏出去了。 不過,陈海却也沒有慌张,也沒有加以掩饰;他只要与人交手,有些事情必然要泄漏出去,再多掩饰也沒有用。 而他出身姚氏,又是陈烈的外甥,修炼比寻常弟子快十数、二十倍,還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海故作神秘的跟周景元、葛同笑道:“我却也不是說真要为弟子争名比试拼命,我日常修炼,消耗确实大了一些,還要两位师兄要替我保密,就让那些人先当我是废物……” 周景元、葛同心裡皆是震惊,看陈海的神气,也看不到有半点的作假,心裡都想,难道有关兴公子传闻的背后,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葛同都修炼到通玄境后期,每天服用一枚精元丹补充精气,都足够修炼真元消耗了? 葛同只能苦笑道:“真要到诸院执役,或编入营伍,两年或能积攒四五十枚精元丹,但对寒门出身的初级道兵弟子而言,也是足够修行武道了。而說起来,姚师弟要是能学会一些炼丹的基础法门,你院子裡生长有年头的伏芝、青芝等灵草,都是陈强师兄早年种下来的,要能添加几味辅药,說不定能炼制四五百枚精元丹来……” 陈海看葛同的神色,似乎对他拥有一块私属药田颇为羡慕,心想自己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打理药田,便问葛同道:“葛师兄要是不觉得屈尊,我那块药田以后所出,便請葛师兄炼制精元丹;打理药田之事,我也就厚着脸皮,跟葛师兄您請教了……” 葛同毕竟不像周景元那么精于算计,城府深沉,聊到此时,酒酣耳热之余,对陈海的戒心已是极淡,笑着說道: “铁流岭药田是多,但唯有东麓主峰不多的道院药田才能得灵泉灌溉,师兄弟私下开辟的药田,能得灵泉灌溉,也不会超過二十人。姚师弟真要有心打理那块药田,从播种育苗做起,费时费力,效果未必最佳,但要是能从其他师兄弟手裡收购即将长成的灵药植株,移入药田后引灵泉灌溉,三五月就能将长成的灵药品级提升一两個层次,收获才会更大。” 听葛同這么說,陈海心思也活络起来,暗感葛同或许是出身寒门,才会如此精打细算,但却是如此,才真正能将灵泉药田的潜力发挥出来,沒想到葛同是性情中人不假,却也有经营头脑。 陈海也在想,除了陈烈外甥的身份外,他在铁流岭立足最大的优势可不就是应该要比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阀子弟,多出一些经营的头脑嗎? 想到這裡,陈海果断的跟葛同說道: “我声名狼籍,怕是到其他师兄弟不那么容易相处。要是葛师兄能出面疏通此事,药田所得,我与葛师兄五五分成——葛师兄会否觉得太委屈?” 听陈海這么說,葛同也是动容。 葛同却不是图其他的,而是他院子裡种了几十株九阳草,是炼得通脉丹的关键灵药,已经种下七八年,但每次都只能低声下气的到同门那裡求几桶灵泉回来灌溉。 终究因灵泉稀少,十几株九阳草生长火候不足,還远不能入药。 他心裡想,要是這几十株九阳草,移种到陈海的院子裡,每日都用充足的灵泉浇灌,也许一两年就能收获来炼制通脉丹了,那样或许他就能在四十岁前,冲击一下辟灵境! 四十岁前能不能冲击辟灵境,关系到葛同能不能继续留在铁流岭修行,关系到他以后的修行還有沒有上升的空间,是他人生最大的门槛,不容他不关心。 陈海才不会在意一小块药田未来能有多大的收益,他此时最大的缺陷就是在铁流岭势单力薄,周钧、赵如晦那边又居心叵测,难得遇到葛同這般古道热肠的性情中人,怎么都要将他拉上贼船。 看得出葛同還有些顾虑,陈海转過身,趁热打铁的跟周景元說道: “周师兄,葛师兄助我打理药田,就請你做個见证,立下契书,有什么丑话都說在契书裡,立字据为证,省得将来为药田收益不公,我与葛师兄再闹出什么不欢来。” 周景元不由得想,真要是葛同出面打理药田,那轻云去跟葛同去伺弄药田,实际上是留在葛同身边当药童,就沒有什么不合适的。 葛同修为也高,人品在铁流岭更受到公认了,要不是葛同這些年照顾寒门出身的师兄弟,得罪颇多的宗门子弟,也不至于担心過两年会被逐出道院。 周景元却是更期待葛同能修入辟灵境,到时候轻云在他身边侍侯,进入道院修行则是顺理成章之事。 想到這裡,周景元也就热心想促成這事,劝葛同不要抹不开脸面,還是立下契书为好。 葛同自己也觉得稀裡糊涂,明明打定注意要跟声名狼籍的兴公子疏远关系,怎么就突然扯到這事情上来了? 但他推辞不過陈海与周景元两人的热诚相劝,此事又关系他還突破辟灵境的一丝机会,半推半就之下,就在酒桌上,与陈海将共同打理药田的契书立下,两人還都拿出各自的弟子印信,签押到契书上。 葛同恍惚将契书收入怀裡,转念才想到,柴荣主要也是因为那块药田,才想着去夺姚兴的那座院子,那他這么一来,岂非就与姚氏的這位兴公子捆绑到一起,要想办法去对抗柴荣对药田的觊觎? 他被拉上贼船了? 想到這裡,葛同都忍不住要摇头苦笑,虽然护住药田对他也是有利,但有些想不明白,今天怎么就如此轻易应允了此事? 周景元将這些事都看在眼裡,也有心甘情愿的去催成這事,但也为眼前這位兴公子拿捏人心的工夫暗暗惊叹,心裡想,姚兴为人处世如此的老练,怎么可能像传闻中那么声名狼籍? 难道真是有人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周景元出身寒门,却知道宗阀内部的争权夺势,要比他想象得更加险恶,他自信看人的眼睛不差,也就更倾向相信這個推论,暗感眼前這位兴公子,极可能是在宗阀内争权失利,才落难到铁流岭来的。 临了,陈海又问及护足装备,說道:“我听說军中都有防刀枪箭矢的铜靴、铁链鞋,不知道铁流岭能否换得?” “铁链靴?”周景元与葛同都有些困惑,问道,“姚师弟修炼的是什么腿法?” “刚到道院,从藏经阁看到有风云腿残卷,就领出来修炼,這两三個月略有所得。”陈海說道。 周景元、葛同心裡同样是震惊不已,沒想到陈海修炼风云腿残卷才两三個月,照他消耗精元丹的速度,哪裡是“略有所得”了,明明早就修炼到炉火纯青的精通阶段了。 他们只知道眼前這位兴公子,原本是姚族的旁系子弟,犯了大错,被废掉修为后逐出姚族,从此与三十六王侯之族姚氏再无半点干系,而亲生父母又都不在了,這才不得不投靠舅舅陈烈,沒想到他在修为被废后重修武道,竟是如此神速,暗想或许是他以往的灵体根骨還在。 周景元算计要比葛同深,暗感眼前這兴公子所涉之事或许沒那么简单,他与葛同要是鼎力相助,虽然也会被卷入难言凶险的漩涡之中,但也许是他们未来最大的出路。 而陈海此时问及铁链鞘等护足装备,周景元猜想他也是为一個多月后的弟子比试做准备。 装备是综合实力的体现,弟子比试,道院从来都不禁止携带装备上场,甚至规定必需穿护甲上场,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有些宗阀弟子财大气粗,除了更高级的护身灵甲外,随身還有一些封存简单术法神通的玄符,基本上筑基期就有实力干翻好几個通玄境的寒门弟子。 周景元想了想,說道:“军中是有铁链靴等护足装备,但宗门内单纯修炼腿法的弟子不多,我却沒见過有此类的特殊护甲;而更高级的灵靴类宝物,却不是我所能接触到的。姚师弟需要什么样的护甲,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我或能制作出一双……制作一双风云靴来” 外门道院层次,极少涉及到法器、法宝的炼制,毕竟那需要对阵法修行有极高的造诣,太微宗都沒有几人;普通的道院制器院,更主要還是制造弟子日常生活起居所需的器物,以及一些兵刃、护甲、弓箭的铸造。 看周景元如此自信,陈海猜测他应该就是這個,才得以留在道院的吧?那两件假旧的铜器,应该也是直接出自他之手,有机会或许可以切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