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赌局 作者:未知 (感谢白银盟主下午茶的慷慨捧场……) 這裡是陈烈宴客的亭侯府主厅,大厅外的天井也极其开阔,足有二三十步见方,平时召见扈卫营三五百将勇,都不会太拥挤。 为防止陈海与解文蟾比试太過激烈会损毁到附近的屋舍,陈烈挥手释出一道青滢莹的玄光,在半空凝聚成一道护罩落下来,将二三十步见方的天井笼罩起来,形成比试的擂台;之后,陈烈就一脸沉毅的站到一旁,不再說话。 谁都看得出陈烈心中的不快,但這时候谁都不能再多說什么。 孙干、苏原等人就巴望着陈海与解文蟾草草比试一番,赶紧過去,也希望解文蟾能手下留情,不要将场面搞得太难堪。 他们压根不认为陈海有获胜的可能。 解文蟾是陈族宗主陈知义的外孙,其父解泉廷声名平平,其母陈珏却在陈族之内与陈烈并称双璧,解文蟾虽然不是嫡子,却身份显赫,不在嫡子之下。解文蟾长年跟随在陈知义身边修行,据說已经修成七條灵脉,在此基础之上再开辟灵海秘宫,体内真元之精纯、之磅礴,都不会比辟灵境中期的玄修弟子稍弱。 何况解文蟾家传绝学,也非普通的上七峰内门弟子所能及。 而陈海耗用五枚通脉丹,才勉强踏入通玄境后期,不要說战胜解文蟾了,孙干他们估计陈海能在解文蟾手下撑過三招,都只能依赖陈烈私下所赐的法宝、道符。 陈彰面无表情,他知道今日就算解文蟾将陈海大肆羞辱一番,他都不能露出半点喜色。 陈青就沒有這份城府,幸灾乐祸的抱手胸前,就等着看陈海這登徒子的好戏;苏紫菱则若有所思的看着陈海站在走廊裡,竟然将身上的蛇鳞甲解下来。 這件蛇鳞甲是妖蟒蜕下的鳞皮所制,沒有炼入什么阵法,但作为普通铠甲也是刀枪不入的极品,苏紫菱不明白陈海這时候将身上的铠甲解下来做什么。 解文蟾虽然气愤陈海言出轻狂,但犹觉得今日就算胜過陈海也不是什么涨脸的事情,心头更是郁闷,看到陈海站在走廊前将身上铠甲都解下来,冷声說道:“你還是将铠甲穿好,我祭炼大衍灵剑還谈不上熟悉,要是不小心将你伤了,在舅舅面前可不好交待……” 解文蟾也唤陈烈舅父,但毕竟是亲疏有别。 陈海冷冷一笑,也不理会解文蟾說什么,随后又将贴身所穿的青云灵甲也脱了下来,只留一件短襟袄衫,瞥眼见解文蟾额头的青筋都跳出来,心裡暗笑:解文蟾此子如此狂傲,在陈知义身前修行,必是极受宠爱,护身法宝自然不会少,他此时不骗解文蟾将护身法宝都主动解下来,他连解文蟾的防御都撕不开,谈什么十招之内给他教训? 当然,仅仅是给教训還是不够,陈海心裡阴笑了一下,指向他放到石台上的那件青云灵甲,极其不屑的瞥了解文蟾一眼,說道: “胜你還需要什么防身法宝?再者說,凭白与你比试,也甚是无趣,我解下這件灵甲,算作彩头。你今天要能胜我,便将這两件护甲拿走!” 活了十几年,解文蟾都沒有见過陈海如此狂妄自大之人,他哪裡受得了這個气,也下狠心要给這登徒子一個教训,负气将两件护身法宝都解了下来,說道:“你要能撑住十招不败,這两件防身法宝便都算我输给你!” 解文蟾一袭白袍,不穿护甲,但平时有两件护身法宝随身。 一枚盾形模样的灵戒,青光隐隐,隐隐牵动天地元气,是一件不弱的黄级中品法宝,遇敌袭杀时能自动释出六道防御灵盾;一枚朱红小印,雕刻有九头烈焰蛟龙缠绕…… “九焰腾蛟印!”陈烈手下的部曲家将很快认出朱红小印是陈氏一族声名赫赫的九焰腾蛟印,都吓了一跳。 九焰腾蛟印是陈氏宗主陈知义早年所祭用的一件厉害法宝,大家都不陌生,知道此印遇敌能释出九道护身焰蛟,是一件攻防兼备的黄级上品法宝,沒想到陈知义竟然九焰腾蛟印赐给外孙解文蟾护身了。 见解文蟾不仅将两件护身法宝都解了下来,還受激真将這两件法宝都当成赌注押上来,陈海的肚子都快笑开花了。 常言說得好,赌是无底坑。 陈海這两年拉拢寒门弟子,积累战功,斩杀妖兽、经营药师园,诸多所得加起来,都不能凑得上一件黄级上品法宝。 何况此前为了筹得四枚通脉丹,陈海手裡所有的积蓄都交给舅父陈烈处理,手裡正紧张得连一瓶蕴灵丹都买不起,沒想到解文蟾竟然這么轻易就将两件法宝拿出来当赌注,心想他還真是心高气傲的败家玩艺啊。 陈青這时候秀眉微蹙,她虽然厌恶陈海,但在玉龙山识過陈海的武勇,却沒有想到心高气傲的解文蟾,竟然這么轻易就钻入陈海的圈套,将两件最重要的法宝弃而不用。 解泉廷隐隐觉得不妥,但此时也不便出言挫败文蟾的锐气,更不觉得文蟾会受挫,便說道:“你们表兄弟切磋修行,切莫伤了和气,除了所持戟剑之外,皆不得再用其他玄兵法宝。” 陈海肚子大骂解泉廷還真是奸猾似狐,大概看出他左手中指所戴是舅父陈烈所赐的金锋灵戒了,故意這么說,大概是怕解文蟾一时不察,在金锋灵戒之下吃了大亏。 陈海将金锋灵戒解下来,丢到青元灵甲上,笑着說道:“仅一件青元灵甲当赌注,我還是太占文蟾便宜。這枚金锋灵戒是舅舅所赐,一并当赌注,要是输给文蟾,也都是自家人,想必舅舅也不会怪我败家!” 解文蟾不管陈海再說什么,手持大衍灵剑就先走入灵罩笼罩的天井之中,冷冷看着陈海,先结印施展三道金刚秘甲,就见一道磅礴无比的青灵真元从他嘴裡喷啸而出,凝聚成数以万计的青光篆符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三道防御护甲将他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解文蟾虽然怒火攻心,将两件护身法宝都解下来当赌注,但還沒有愚蠢到连护身术法都不用,任陈海在二三十步见方的狭小空间裡有机会近身攻击他。 看到這一幕,吴蒙眉头微皱,心想解文蟾七脉开辟灵海,真元精纯浑厚,就算是站在那裡放手任凭陈海进攻,陈海都未必能在十招内将三道金刚秘甲撕碎啊! “你刚才是說十招不能胜我,就算认输?”陈海拿起寒霜战戟,好像是怕解文蟾抵赖,站在划定擂台的灵罩外,又不确定的多问了一句。 解文蟾微微一怔,刚才在大厅裡明明是這登徒子狂妄自大說自己在他手裡撑不住十招,這会儿竟然又如此說? 两者虽然差距太大,但他一时气急也确实說了陈海撑住十招不败,那两件护身法宝便算输给他。 解文蟾不愿改口,也沒脸改口,心想這登徒子沒有开辟灵海秘宫,又不能祭用防护法宝,自己十招之内不能胜之,也沒有脸再纠缠下去,冷声道:“是我說過這话不假,但也等你接住我十剑,再逞這口舌之利不迟……” 话虽然這么說,但解文蟾心底也暗暗警惕起来,生怕陈海耍什么滑头。 他屈指轻弹大衍灵剑,就见大衍灵剑一道玄光如泓晃动起来,骤然就嗡嗡震颤,仿佛一头上古凶兽就从他的手裡飞出,剑尖直指還站在护罩外的陈海,势要饮尽陈海的血才解恨。 吴蒙、周钧、葛同相视对笑了起来,沒想到陈海在這裡挖着坑等解文蟾跳呢。 其他人都盯着场上,唯有苏紫菱暗暗观察他们三人的神色,心裡一惊,暗想,难不成陈海真有他人所料想不到的异能神通,能撕开三道金刚秘甲所形所的防护? 陈海也不容解文蟾、解泉廷父子再有改口的机会,一脚就往陈烈施法形成的护罩裡踏去, 說是不用法宝,但陈海今日就算是作弊暗中使用蛇镯,也不怕解泉廷、解文蟾父子能看出什么破绽来。 陈海通過蛇镯,神魂意念融入傀儡分身的识海之中时,心裡有一种难言的明悟升腾而起,直觉解文蟾第一剑就会有三道剑芒同时斩出。 這是明窍期强者,在开辟祖窍识海之后才会有的六识神通。 在傀儡分身升级到武卫级之后,陈海神魂意念连接傀儡分身的识海后,這种料敌先机的明悟直觉,甚至变得比明窍境初期强者都還要清晰…… 陈海往护罩裡踏入的第一脚,就在解文蟾即将斩出的三道剑芒空当裡,而他也绝不给解文蟾片晌反应的時間,踏出之际,手裡的寒霜淬金戟就如一道黑色闪电,就往解文蟾的面门劈斩過去。 在外人看来,陈海這种以攻对攻的贴身缠打,即不要命,也绝对谈不上是理智之选。 解文蟾都已经祭出三道金刚秘甲将周身护住,陈海出戟抢攻,非但无功,還使全身上下都暴露在大衍灵剑的斩杀之下。 只要大衍灵剑随意斩杀下来,陈海绝难有避让的机会…… 然而解文蟾在這一瞬,却有着說不出的难受。 他是预备摧动大衍灵剑同时斩出三道剑芒,直接将陈海狼狈杀出天井,他也想着只有這样结束此战才会觉得解恨,才会赢得痛快淋漓,才会令這废物般的登徒子在他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他怎么都不会给陈海纠缠十剑的机会。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陈海這一脚会恰到好处的就踏在三道剑芒斩杀的空处。 即便如此,他只要摧动大衍灵剑的剑首微微震颤一下,也能在转瞬间就调整三道剑芒的斩杀方向,然而哪怕是转念即逝的时机,陈海都沒有给他,而直接一戟往他的面门斩劈過来。 在别人看来,解文蟾完全无需理会這一戟,但這在這一瞬,解文蟾直觉陈海的双眸裡有一道血芒闪過,一股极其凶烈的杀戮气息裹动寒霜淬金戟,化作一头狰狞魔神张开血腥大口,要将他的肉身、心神魂意都吞噬一尽…… 解文蟾心神惊颤,下意识就撤回剑去封堵住狰狞魔神要吞噬他的血腥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