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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 魔头计都

作者:未知
临时的营地是位于山岭南麓的一座残城,进城时,从垮塌一半的城楼上,還能看到篆刻“沥阳”二字,古朴拙然,爬满青苔。 战禽营在沥阳残城北百余裡外的一座山崖设了哨岗,陈海不放心,跟余苍他们会合過后,又亲自赶到這座哨岗,眺望敌情。 這座山崖临河而立,上下百余丈,似刀斧劈凿而成,像是一页插在溪河之畔的天书,上面留有很多地方上歷史名人的篆书刻字,山崖還有一座小亭,有石阶缓缓而上,可见魔劫之前,這裡应该是当地十分知名的一处景地,然而此时除了山崖临时营地千余严阵以待的御禽将卒与数百头战禽外,方圆百余裡内,除了暴露于野的白骨,已无人烟。 這处哨岗临敌最近,苍遗亲自盯在這裡。 陈海過来,能看着在百余裡外,魔族在石岭之巅也设了同样一座哨岗,集结精锐战力,甚至将其他战场缴获来近三十辆诛魔战车都部署在周围,形成一座四柱诛魔阵,跟這边进行对峙。 想想四柱诛魔阵的名字,也真是一种莫名的讽刺啊! 大魔君巫真统率翼魔精锐,越来越难缠,陈海也不知道它们盘踞在北面三百裡之外的山谷裡将停留多少時間。 那座山谷裡同样存在一座规模不小的残城,之前有六七万凡民聚集在那裡,這时候都已经被大魔君巫真所统率的翼魔主力截获住。 陈海此时看到還不断有小股的翼魔从那座山谷裡飞出来,往四周沟壑搜索,陆陆续续将分散藏匿的逃难沒有凡民都抓回去,看得出巫真老魔這次可能会在北面停留更长的時間。 对已经落入翼魔主力掌控之下的凡民,陈海是无能为力的,甚至在這群凡民沒有被翼魔主力消耗光之前,他们要避开血炼魔阵的锋芒,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都无法逼近那座山谷二百裡范围之内。 也不知道下一场战斗会发生在何时,陈海他们只能在沥阳残城耐心等待下去,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巫真老魔它们那裡每多停留一天,沿线的难民就能往西多逃一二百裡,就能有二三百万凡民逃入天鹤川以西相对安全的区域裡去。 看到北面的翼魔主力沒有什么异动,陈海又回到沥阳残城,看到周温韦、陈正卿、姬成韵等一大群人,還围着被临时丢弃在帐前空地上的计都老魔评头论足。 “陈侯,要怎么处置這魔头?”看到陈海飞回来,姬成韵兴奋的走過来问道。 陈海看着计都這魔头的庞然魔躯,也是头痛,即便是捆得像棕子一样,也像一栋黑色石殿似的,殛天玄雷舰是能勉强塞得下,但将计都塞进去,转移或作战就要少装载二三百名精锐战力,令殛天玄雷舰的整体战斗力下降一截,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或许将其魔胎抓取出来,将其魔躯进行肢解,送回到紫柏山炼制一批前线紧缺的剑甲出来更为妥当。 魔族走神魔炼体,是将肉身当成法宝修炼,魔将级以上的魔物,其魔躯除了鳞皮能够制甲外,有些特殊部位是其修行多年的精华所在,拿来稍加炼制,就是一件不弱的法宝灵器——這些年,三宗就是靠這些缴获补充了一部分的灵剑法宝的消耗。 计都乃是翼魔裡的双头异种,修成天魔境已经有四千多年,将其两颗头颅斩下来加以炼制,应该就是两件不弱的冰炎道宝。 陈海這么想着,手裡也是毫不犹豫的动作起来,伸出右手,五指虚张,释出五道雷光就像是五道雷霆锁链,从计都两颗头颅相交的颈窝部位钻进去,過了好一会儿,硬生生的将计都已经凝聚成实形的魔胎——却是一头尺许大小的三眼翼魔抓了出来。 “這魔头好生奇怪,明明是双头魔,修的却是三眼魔胎,却不知道它第三只魔瞳会在哪颗头颅上睁开,睁开后又有怎样的神通?”姬成韵好奇的问道。 “……”陈海摊手表示他也一无所知,计都是他遭遇的魔君裡,颇为奇特的存在,之前也交锋几次,直到今日才有机会将它活捉住,只是之前计都都沒有展露過它的三眼神通,這一次想要施展三眼神通保命,却被他的大破灭真意所破,但推究其魔躯,這三眼魔瞳应该不是计都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更像是它修炼的某种魔功。 很可惜,他想要对计都這样的魔君进行搜魂难度极大,還动不动就受反噬,陈海暂时也沒有這個闲工夫,就想着将它的魔胎收入龙鼎之中,交给龙帝苍禹慢慢收拾。 陈海将计都禁制住,但并沒有封闭它的五识,所以它還能听见、看见以及感知校场周边发生的事情。 這时候它似乎能猜到陈海要怎么对付它,拼命挣扎起来,然而陈海在它身上所布的禁制,這一刻化作九道金光烁动的雷霆锁链,猛然勒紧,下一刻,陈海直接将它拍入腰间仿佛是一枚普通古铃般的太虚龙魂鼎中。 之后,陈海就将计都的魔骸還留在院子裡,他与宁蝉儿走进专门给他们准备落脚休息的一栋宅子裡。 時間紧迫,走进屋裡,陈海就迫不及待的将九杆血河魔幡拿出来跟宁蝉儿一起研究。 血河魔幡,每一面都能大小变化,旗杆乃是用北境魔域所特产的一种黑砂金所制,幡面则是用某种魔物的鳞皮所制。 陈海還沒有将计都附入的神魂炼除掉,而之前魔幡之前不知道祭炼多少生魂,当陈海将其从储物戒裡拿出来,還是魔煞滚滚、怨煞冲天,叫屋裡顿时就充满骨骸都觉冰寒的阴寒,而陈海神识沉浸其中,都难免会产生鬼哭狼嚎的幻相。 “嗨,你這小子得了宝,别急着研究啊,快将我放出来透透气啊!”龙帝苍禹這时候不满的传念出来說道。 陈海为避免别人窥破龙鼎的真面目,变化成铜铃模样系在腰间還是加了一道禁制——虽然龙帝苍禹要破开這道禁制易如反掌,但大敌当前,能省一分力气還是要一分力气的,见陈海竟然将他给忘了,忍不住出声提醒起来。 “嗨,现在事情太多,搞得我晕头转向,倒将前辈您给忘了,”陈海将太虚龙魂鼎从腰间解下来,解开禁制,放在大屋的中央,让龙帝苍禹有机会出来透透气,“前辈正好帮我将這魔幡上的怨煞炼除掉……” 龙帝苍禹从太虚龙魂鼎中飞身出来,化身一头三丈细瘦夔龙盘旋在梁柱之上,就见他铮然轻鸣了一声,太虚龙魂鼎青光大作,化作一道青色匹练,便往九杆血河魔幡缠裹而去,炼除魔幡所附的怨煞。 “昂!”這一刻被收入龙鼎之中的计都,发挥鬼哭狼嚎的无声惨嚎,直接为陈海他们的神念所感知。 陈海這时候才知道计都并沒有将它的神魂气息直接附入它祭炼数千年的本命法宝血河魔幡的阵法禁制之中,而是与這些年祭炼生魂所滋生出来的怨煞浑成一体,似乎這些不知道祭炼多少生魂才滋生出来的怨煞,是比血河魔幡更为重要的根本。 陈海心裡觉得奇怪,但回想他以九玄碎星戟破开血魂甲的那一刻,计都睁开第三眼魔瞳,意欲作最后的挣扎时眉心也是怨煞骤然凝聚,想来它所修炼的魔功,跟這怨煞有极深的牵连。 计都叫得再惨,陈海也不会有恻隐之心,甚至将计都的魔胎从龙鼎裡抓出来,看龙帝苍禹炼除煞怨时,它魔胎有何变化,以推测它所修炼的這种魔功的玄妙。 這时候却见龙帝苍禹以太虚龙魂鼎炼除血河魔幡所附的怨煞,计都魔胎四周就隐隐生出一朵朵红莲般的火焰虚影,便是這红莲焰影,令计都魔胎痛不欲生、苦苦挣扎。 這一刻,陈海、宁蝉儿迟疑的往苍禹看去,苍禹肯定的点点头,传念說道:“不错,這就是红莲劫火,又叫红莲业火!人族强者擅造杀戮,怨煞所附,最终会化为业劫红莲之焰焚身灭道——魔族天生杀戮,原本不会受红莲劫火所忧,但太虚龙魂鼎是何等神奥的存在,炼除怨煞之余,化为红莲劫火炼除其魔性,不過诸多神通的一种而已。” 龙帝苍禹虽然已经恢复第五境的修为,但他相对于太虚龙魂鼎還是太弱、太弱,想要强用太虚龙魂鼎的神通,就如同幼儿举大锤,每次要么徐徐图之,要么就要付出极惨淡的代价,最严重的甚至要再经历一遍由死到生的痛苦過程。 大魔君巫真這一次在北面山谷停留了近一個月,都沒有动静,陈海也率战禽营驻扎沥阳残城,盯着其一举一动。 一個月之后,龙帝苍禹终于徐徐将血河魔幡所附的怨煞炼除掉,之后就化作一道虚影往外掠去,传念跟陈海說道:“這魔头的魔躯,我正好可以勉强拿来当身骸使用,不需要再整天躲起来不能见人了!” 计都的魔躯对此时的龙帝苍禹来說,是弱了一些,但聊胜于无,陈海這时候還无法去细看怨煞炼除一净的血河魔幡,他沒想到计都竟然扛過红莲劫火近一個月的焚炼,猜测可能是龙帝苍禹避免用力過度,特地放缓炼除怨煞的速度,以致转化红莲劫火的威力有限,才叫计都最终扛過去的? 此时计都的魔胎,虽然還是三眼翼魔的样子,但给人完全沒有起初时那种狰狞之感,特别是它眉眼的那第三眼魔瞳最初时是怨煞翻腾、黑光隐隐,有着說不出的邪异,此时却透漏出隐隐的金光,就见它四爪踞地,两爪横抱胸前,瞑目而坐,给它一种得道高僧的感觉,陈海心想,难道计都扛過红莲劫火的焚炼后,魔性真就去除掉了? “降不降服,你倒是吭一声啊!你以为装死就能骗過我們?”宁蝉儿可沒有陈海這么好耐性,弹指就朝计都的脑壳敲去。 “我降服,我降服。”陈海给三眼翼魔计都所施展的禁制,也早就在红莲劫火中化解了,计都行动沒有拘束,见宁蝉儿窥破它的行藏,忙不迭的闪开,跪伏在地上,表示降服。 “魔性虽除,但還是奸滑无比,不可信,還得加几道神魂禁制。”宁蝉儿建议陈海道。 陈海想想也是,趁着计都欲逃不敢逃之际,就凝聚一道道雷霆锁链,往三眼翼魔计都的魔胎缠绕而去。 计都它终究是沒有敢逃,它怎么都沒有想到陈海随身還有一個天位中三境的强悍存在始终追随,還沒有想到太虚龙魂鼎竟然就是陈海系于腰间的那枚普通铜铃,心想它真要兴起逃跑的心思,陈海第一個就会将它的神魂给打灭掉,這时候只是哀求道:“主人用這样的禁制,计都想为主人效力,也办不到啊!” “你修炼的是何种魔功,竟然能汲取怨煞为己所用?”陈海问道。 怨煞可以說是与众生愿力相生相克的众念力,计都修炼魔功虽然层次差了一次,能借用的怨煞有限,還封不住大破灭真意,但计都既然都能借用怨煞施展变化,陈海心想那他以這种魔功为参考,說不定能参悟出直接借用众生愿力的无上法门来。 近两年来,陈海率孤军深入北廷东线,拼命迟滞魔兵主力进入北廷的步伐,掩护凡民东撤,他们在付出此时也为更多的凡民所知,以致他所收集到的众生愿力陪加精纯,龙帝苍禹也恢复天位第五境的修为,但陈海就是沒有办法直接借用众生愿力,這是他一直引以为憾的事情。 “這种魔功一旦流传出去,遗害甚多,主人您修炼也绝沒有半分好处,而劫火炼灭计都魔性之余,计都就已经将一切魔功都遗忘了。就算计都沒有遗忘,要是传授给主人,害主人遁入魔道,计都罪過就大了。”计都說道。 陈海鼻子都气歪了,沒想到他会被一头杀人如麻、手裡不知道沾染多少人族鲜血,竟然拿這番言论来教训他? 陈海沒有纠缠魔功的事情,问道:“太古魔尊与陨神渊是怎么回事,你說說看?” “魔功本就是陨神渊所授,魔功遗忘掉,有关陨神渊与太古魔尊的记忆也就支离破碎,”计都胆怯的盯着陈海的眼睛,生怕他不信自己所說的话,“主人可能对业劫不甚熟悉,要是不信计都的话,可以将刚才那個前辈請回来询问便是。” “你哪那么多废话?真是半点用处都沒有。”陈海气苦的說道。 “咯咯,有趣有趣,這魔头就交给我来调教!”宁蝉儿“咯咯”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 “……”看宁蝉儿笑着花枝乱颤,三眼魔胎计都微微一怔,继而又猛然摇头,說道,“不行,不行,与你這魅魔在一起,易生魔障,要是再生魔性,害得主人不得不灭了我,那就糟糕大了。” “你這魔头,对老娘還挑三捡四的了?”宁蝉儿美眸怒瞪,抬脚就将计都踹到角落裡,說道,“不乐意拉倒,但要是叫我看到你有什么心怀鬼胎的时候,我沒有红莲业火炼你,但一样能叫你生不如死!” 叫宁蝉儿這么盯着,计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颤,虽然它不知道宁蝉儿在燕州就是有名的妖女,但知道真落到這魅魔手裡,自己真有可能生不如死。 陈海這时候感知到姜雨薇孤身进入沥阳残城,与宁蝉儿走出去相迎。 “雨薇,這次怎么是你過来传讯,紫柏山那边一切安好?”陈海将姜雨薇迎入大帐,关切她此行的艰辛。 磁雷传讯的信息量有限,而金剑符诏的炼制极为困难,有什么重要的、复杂的信息,還是通過人传话——像姜雨薇這种道胎境的强者孤身赶来,主要就是为了传讯,顺利携带一批轻巧的道符用储戒指装了带過来。 “大金山东南麓、南麓的凡民,都差不多南撤有两三万裡,奚真君有意率部撤到天鹤川北沿岸,不知道你与秦真人這边怎么打算,掌教真人、元真人特意让我過来询问你们的意见?”姜雨薇看到陈海還完好无损的站在那裡,心裡松了一口气,沒让心裡太多的情绪流露出来,直接将這次孤身赶過来的意图說给陈海知道。 “赤影峰、沧棱城都预留了一批风焰飞艇,就是用作最后的撤离,所以我們在东线還是要坚持到最后,這是我跟掌教真人早就谈妥的事情,這时候也不会更改。”陈海說道。 他能知道姬江野的心思或者說心意,還是希望龙骧军与秦虎山所部,能更稳妥的撤到天鹤川一线去——龙骧军与秦虎山所部,虽然這时候就剩下不到五十万精锐,却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不如太上天尊亲率的玄元天军,但也绝对不会差得太多,换作谁站在姬江野的位置上,都不会希望這么一支御魔精锐這么轻易就被魔军吞灭掉。 陈海虽然在沧棱城、赤影峰留了一批风焰飞艇,但风焰飞艇沒有什么防御力可言,一旦让五十万精锐魔骑越過万涛河北上,秦虎山所部绝不可能再守住赤影峰,到时候就必须先撤出来到沧棱城跟龙骧军主力会合。 而這时赤影峰以东的数百万魔兵主力就将如洪水般西泄,到时候魔兵主力不受地形限制,兵力就能尽情的铺阵开来。 在铺天盖天的魔兵面前,两三万战禽营精锐又怎么可能在外围形成令风焰飞艇不受到直接攻击或冲击的侧翼防线? 姬江野派姜雨薇過来相劝,還是希望陈海他们及早西撤——陈海他们這时候西撤,魔兵主力从东杀到天鹤川一线,還需要三五個月才行,到时候還是能再撤出三四亿凡民,就已经圆满完成他们最初既定的计划了。 即便要放弃十二三亿凡民,那也沒有办法的事情! 似乎为了驗證陈海的猜测,他与余苍等人同时感知到北面的翼魔主力养精蓄锐一個多月之后,再次动了起来,不過沒有往凡民逃难密集的西部突袭,反而是往凡民逃撤一空的东部撤离…… “巫真老魔带着翼魔主力回龙阳山了?”雷阳子讶异的问道。 “应该接下来要往东南,跟五十万魔骑会合去了,”陈海蹙着眉头,說道,“走,我們回沧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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