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伏杀(六) 作者:未知 看着头顶以沛然莫御之气势向自己镇压而来的太虚龙魂鼎,虞安老魔心涌起一阵绝望。 他之前并非沒有和苍禹交過手,但彼时的战场之,双方身边各有助力,又或者說龙帝苍禹身边并沒有像陈海這般强悍、又悍不畏死的助力在,竟然在长达一個时辰的恶战,沒有让他找到一丝的破绽脱困,令他自始至终都被陈海与龙帝苍禹纠缠住、进行毫无希望的消耗,甚至都沒有余力,分神去进攻万余丈外的宁蝉儿、谢觉源四人,将九元归神阵给破掉。 战到此时,虞安已经是油尽灯枯,情知在太虚龙魂鼎的镇压下想要脱身千难万难。可以說,這一刻是虞安老魔萌生灵智十数万年以来,所面临最为艰难、最为凶险的一刻,但作为海东大陆有数的大魔尊之一,虞安老魔却不会此束手擒。 “苍禹,太虚龙魂鼎出世的消息,這一刻将传遍海东大陆,也将引起太古魔尊的注意,凭北陵军這点残余力量,凭什么不被太古魔尊撕成碎片?” 看着太虚龙魂鼎仿佛山岳一般镇压過来,虞安老魔大吼道,想戳穿陈海、苍禹他们的要害,以拖延時間,而此时在他巨大黑鳞魔足的底部,悄然有一滴殷红邪异的魔血凝聚出来。 在一片狼藉的战场,天地元息杂乱,到处都是魔兵魔将被吸尽血肉的残骸,這一滴魔血虽然不是沒有一丝的气息泄漏出来,但也绝对丝毫不起眼,跟虞安老魔魔躯之像血河倾泄般喷溅出来的魔血一般,往岩层破裂数千丈的地底渗透进去。 虞安老魔情知在太虚龙魂鼎的镇压下,陈海又如狼似虎的盯在一旁,根本不要想着魔骸之内的魔胎有机会金蝉脱壳逃走,然而从他足底所凝聚的這一滴魔血之,则封印着他此生所苦修的绝大部分魔道真意。 他本尊魔躯被苍禹与陈海联手斩灭,本源意识能够借留在陨神渊的身外分身复活過来,但唯有找到這滴魔血,才能保存他绝大部分的修为,不需要再花费数万年乃至十数万年的時間进行苦修,才能恢复巅峰修为。 虞安老魔打的如意算盘,但龙帝苍禹和罗刹魔族争斗了不知道多少年,对罗刹魔族的手段都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不防备虞安老魔的元血封印神通? 修炼第二元神及身外分身虽然能够续命,但是第二元神及身外分身也需要修炼才能够拥有相对应的修为。 陈海此时以神卫傀儡修成的肉身为本尊,第二元神及以姚兴身骸修成的身外分身此时才道丹境巅峰修为,跟本尊有天壤之别。 倘若他在此战身殒道消,是能借第二元神及身外分身续命,但此生所参悟的绝大多数大道真意,却会随本尊肉身灰飞烟灭,這才是最要老命的。 而元血封印神通,乃是在肉身被灭、元胎又沒有完全逃脱之时,保存绝大部分大道真意的秘法,有时类似于蕴道天丹,但要蕴道天丹更玄妙高深,到时候算身外分身的修为再弱,只要重新掌握此生所修的大部分大道真意,恢复修为起来也将迅捷无。 倘若仅仅是陈海他们,有可能被蒙混過去,但可惜虞安老魔遇到的是龙帝苍禹。 龙帝苍禹怎么可能会让他的算计得逞? 察觉到虞安老魔体内的气机有一丝滞碍,苍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骤然使力,那巨大的太虚龙魂鼎轰然一声加速镇压下来,当时将虞安残破的魔躯镇压得四分五裂,令被锁于魔躯之、逃无可逃的魔胎当即被轰灭。 与此同时,苍禹张口喷出一团灿烂的霞光。 那霞光在空一经绽放,如同云雾一般向虞安残骸笼罩過去,下一刻将那滴殷红耀眼的魔血收入霞光之。 “虞安老魔临死前,将毕生所修的魔道真意都封印到這滴魔血之,倒是省去诸多手脚,”苍禹将封印于霞光之的魔血,掷给陈海,說道,“你拿去吧——你参悟浩然天道,也唯有你不畏魔道真意的反噬。” “我修悟魔道作甚?”陈海之前经左耳贯注八臂魔神秘相,虽然威力无穷,但也不是沒有反噬跟走火入魔、坠入魔道的凶险,之后参悟天地山河剑意,才将八臂魔神秘相破掉,倒也是一身轻松。 “倒不是让你直接吞噬這滴魔血,借鉴虞安老魔十数万年的修为,能对你以后的修行有所助益……”龙帝苍禹传念說道。 陈海便将霞光包裹的魔血收入一枚玉瓶之封印起来,确保气息不会泄漏出去,待以后有足够的時間,再将這滴魔血炼除掉,以免留下后患,這时候他也是将龙椎翰,先朝掉落地面毫无声息、仿佛顽石一般落在乱石之的都天魔印斩去。 都天魔印乃是用九天陨铁铸成,陈海十戟八戟還斩不破,但煌煌的天地山河剑意如山崩海啸般往都天魔印内部贯注进去,便听到都天魔印裡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正跌跌撞撞往這边飞過来的宁婵儿他们,沒想到都天魔印的器灵鸠真竟然還沒有死绝,在都天魔印内竟然還能叫出声来。 這一战,龙帝苍禹稍好一些,但精神念力也是耗尽,容颜苍老不堪,看去异常的疲惫——陈海跟宁婵儿他们更是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此番回去非要静修好几個月,才有可能恢复修为,但此时风云变化,既不知道从器灵鸠真身能索问出何等的惊世之秘,同时太虚龙魂鼎问世的消息传出去,在形势必然会引起翻天覆地的新变化,他们必须第一時間赶回西北域,进行新的部署,真未必能有静心潜修的時間。 這时候,苍禹也朝陈海飞過来,盯着地面的都天魔印,正待說话,忽然朝北方大喝道:“尔等几头小魔,還敢跑来送死不成?” 声浪滚滚、似雷霆一般,传出千裡之外。 陈海经历大战后也近乎脱力,见苍禹如此,這时候才觉察到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已经逼近千裡之内,想必是魔族留在天呈山的另几樽魔君已经靠近過来,心想也是好悬,倘若再让虞安老魔拖延一炷香的工夫,或者這几樽魔君赶過来才坚定一些,今天多半会功亏一匮。 大概是虞安老魔被斩灭的情形過于骇人,数道气息沒有再敢逼近,而是转身往西面逃窜而去。 陈海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与宁婵儿他们都已经快油尽灯枯,苍禹实际也好不了多少——太虚龙魂鼎虽然是借众生愿力御敌,但也要消耗苍禹的精神念力——真要是這几头魔物敢悍不畏死的杀過来,他们必然還将面临一场苦战、血战。 龙帝苍禹伸手一招,将都天魔印拿到手。 他张口喷出一道灵光,在灵光的压迫之下,都天魔印之黑气蒸腾,须臾之后,听到印再次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见一枚青袍年人模样的元胎,从都天魔印之内逼了出来。 這正是成为都天魔印器灵的鸠真。 此时的鸠真,也不是巅峰状态,元胎变得透明,仿佛虚影,寒风吹乱過来,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元胎也布满蛛状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分散掉。 “多谢龙帝,助鸠真残魂终得解脱,要不然,鸠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恐怕是要永远都成为那虞安魔头的帮凶,不知道残生還要造多少杀业,唯愿以后能在龙帝尊前做牛做马,以赎前罪……”鸠真沒有办法离开都天魔印太远,元胎悬停在半空,看到龙帝苍禹,便哭诉起来。 陈海冷冷一哼,冷声說道:“你今后有沒有在流阳宫做牛做马赎罪的机会,還要看你老不老实了!” 鸠真倘若不是贪生怕死,甘愿沦为虞安老魔役使的器灵,以他的修为,想要从都天魔印裡逃脱出来是不可能,但想要自寻死路還是有办法。 而虞安老魔敢役使他为器灵,显然也是吃准他不敢以性命相搏,在关键之时反噬,所以鸠真哭诉的這些,陈海是半点不信。 何况刚才与都天魔印合二为一,凝聚都天魔神与他相战,這鸠真是沒有半点留手,显然是对虞安老魔顺从之极,不敢有半点的反抗。 不過,鸠真既然贪生怕死,而虞安老魔临死之时,也是一心想着保存自己的修为,沒有来得及发动都天魔印裡的禁制,将鸠真的神魂给灭掉,陈海倒不怕从鸠真的嘴裡套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