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惊怒 作者:未知 第八百五十五章 惊怒 王皇后能說话了,可一张嘴却是废物两個字,這可把米小苗气了個够呛,可他又不能說别的,只好哭丧着脸道:“小奴是個废物,竟然救驾来迟,還望娘娘恕罪!”說着,不停地给王皇后磕头。 王皇后摆了摆手,又道:“去請太医,快去!”請不来王平安,普通的太医总能叫来吧,她到底中了什么毒,会不会落下病根儿,得赶紧弄明白才行啊! 米小苗连忙答应,吩咐小宦官去找太医。他又赶紧进殿去,去处理史忠臣的尸体。史忠臣不管怎么說,只要是沒有确定他有罪,他就還是宫中的大总管,现在死了,尸体理所当然地得第一時間处理,否则下一任大总管岂不是要发怒,要知下一任大总管,可是死掉的這位的亲弟弟啊! 正忙乎着,外面又有人跑进来,却是王皇后宫裡的小宦官,還跟着跑来一群的宫女。王皇后可不敢再在這裡多留,她一拉武媚娘,两人一起上了步辇,飞快地跑回皇后寝宫了,暂时性地,她和武媚娘成了同盟,事情沒稳定之前,绝对是好姐妹! 启蒙殿裡乱成一团,而甘露殿裡,也是一团忙乱! 李治今天反常地沒有正常時間去更幽堂,是有重要原因的,原因无它,是因为营州那边来消息了。他沒法惩罚,或者說沒把事情弄明白之前,沒法再惩罚李恪了,說不定還得把人家的姓改回来,接着叫李恪,而不能叫枭恪了! 长安這方面,一直在折腾着,想要出兵讨伐叛王李恪,可李恪那边却始终沒有动静,既沒有起兵,也沒有扯起反旗,說得明白些,就是长安這边一厢情愿地在给人家定罪呢! 连阅兵都由长孙无忌主持了,正热火朝天地要出兵呢,可营州方面传来了消息,是由李恪亲自写的信。說他终于逃脱了高句丽人的控制,成功地得到了自由,并且一鼓作气,杀掉了软禁他的高句丽坏蛋,重新让营州回到了大唐的怀抱,一切危机都解除了! 当尚书省接到這封奏章时,长孙无忌差点沒气晕過去,他万沒想到,李恪也不笨,而且還相当地聪明,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想出了這种招术,一下子就由叛王,变成了忠于大唐的好王爷,简直可以媲美苏武,又可用人在曹营心在汉来形容了! 原来,唐军攻破了高句丽的国都,又把高句丽弄得战乱纷起,营州的李恪便知自己要完蛋,他手下的幕僚和那些能人异士都是废物,连着开会商讨对策,可却什么也商讨不出来,最后连“刺客”都派到长安来了,可却啥事情也沒解决。 而对大唐朝廷“平叛”的坚决态度,不管是李恪,還是他的手下,都沒法做出有效的应对手段,所以他们啥也沒干,整天就唉声叹气,伸脖子等死了。可這么一来,在无意当中,就造成一种情况,那就是营州方面沒有任何的军事行动,除了长安方面叫嚷着出兵外,他们是什么反叛的举动也沒弄出来的! 不是李恪他们不想,而是他们确实沒這個本事。靠嘴巴說谁不会啊,顶多费的是吐沫星子,可要是真办起实事儿来,一群人都成了菜鸡,只剩下嘴硬了! 一直拖到事情沒法再拖的时候,幕僚们给李恪出了個主意,說是要逃跑,天下之大,只要肯隐姓埋名,象個普通百姓那样活下去,总還是可以的。幕僚们听說,极远之处,有個地方叫做波斯,這個国家挺大的,而且很繁荣,如果能逃到這裡,应该是沒有問題的,大唐军队就算出兵波斯,那也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大不了那时再逃呗,只要能活命就行! 于是乎,为了生存,李恪便同意了幕僚们的建议,决定出走营州,带着金银财宝,去波斯過富家翁的生活! 可波斯再哪裡呢?听說从丝绸之路可以到达!当然,只是听說,具体怎么個走法,李恪不知道,他手下的幕僚自认为知道,其实也是不知道! 李恪带着人,带着地圖,从营州跑出来,就想往突厥跑,当时的突厥控制着丝绸之路,先到突厥再上丝绸之路,然后再找波斯,他们是這么想的! 可刚一跑出营州,高句丽人就发现了!高句丽人并沒想到李恪能逃走,這王爷也特沒出息些了,竟然临阵脱逃,大家辛苦在此,不就是打着他的大旗么,他要是逃了,那這么多的高句丽人,留在营州干嘛?等着唐军到来,集体砍他们的脑袋么? 急切之间,高句丽人得到消息,立即派了一队士兵出来追赶,由于出来的太匆忙,這队高句丽兵只有百来人,大部队来不及调动! 可天下事,就是這么有意思!李恪手下的能人异士们,在和欧阳兄弟们开打时,只要打就是输,就被欧阳兄弟们给剁了,可跟高句丽人开打,他们竟然大获全胜! 中原的“轻侠”们,对一切属国番邦都有心理优势,打不過中原其他的轻侠,打高句丽人還打不過啊?谁敢上来,就砍死谁! 由于李恪带的行李多,跑不快,所以沒奔出多远,就被高句丽人给追上了。能人异士们本想咋呼一下,假装保护李恪,顺手偷走些行李,然后各奔东西,逃命算了! 结果呢,两方一开打,能人异士只一個“冲锋”,竟然就把高句丽人打败了,一口气杀了好几個人! 高句丽乱了,远在营州的高句丽兵也早就慌了,他们在這裡其实是强撑着的。能人异士们想逃,其实高句丽兵更加想逃,谁也不想在中原待着了,都想找机会逃跑,可一直沒找着机会,都被看着呢! 可一出城追击,高句丽人就找到机会了,虽然追上了李恪他们,可被能人异士们一冲击,被杀了几個人之后,整整一小队的士兵,一哄而散,他们都是骑着马出来的,正好逃跑,不顾长官命令,全都逃光了。带队的长官一看這样,他也拍屁股跑掉了,不回营州了! 李恪手下的能人异士们百战百败,可突然间得到了一场胜利,人人大受鼓舞,看来自己也不是废物啊,還是有点本事的!意气风发之下,李恪也找回了些自信,他亲自带着能人异士们杀到了营州城下,对着破败的城墙一通大喊。想让高句丽人放明白些,不许再追自己了,自己可也是很厉害的! 结果,他们這一耀武扬威,大显了天朝上国的威风,可把城裡的高句丽人吓坏了! 守城的高句丽兵心想:“那些人不是李恪和他的手下么,怎么逃着逃着,又跑回来了?他们這么点人,還不到一百呢,就敢回来攻打城池?這是不可能的!他们敢回来,肯定是唐军大部队到了,要不然他们哪有這么大的胆子!” 守城的高丽句兵分成好几伙人,都是各個城主啥的,他们一见事情不妙,立即就不守城了,大家来中原是来占便宜的,不是来送命的,既然唐军大部队杀到,那大家還是赶紧回家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城主们带着自己的直属部队一跑,那些刚被招募的新兵一看,得了,大家都跑,咱也跑吧,撒丫子全跑光了! 最后城裡那些跑来“移民”的高句丽人一看,我地個天爷呐,唐军杀来了,当兵的全跑光了,咱们也跑吧,可别让唐军给砍了! 结果,满城的高句丽人全都从反方向,逃出了营州,玩命比快,深怕落后,全都跑光了,甚至城裡不少的中原混混……跑到這裡来讨便宜的哪有好人,见事不妙,岂有不跑之理,也全都跑了! 李恪带着手下,在城外一吆喝,竟然把营州给“收复”了! 要說這种事情,在汉朝时发生倒也不奇怪,两個人出关,去讨伐西域,一杆大旗在城外一立,就能吓得西域小国投降……可那是什么情况,那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年代,汉朝大旗之后,有强盛的帝国,有数不尽的军队,吓得番邦小国屁滚尿流,并不奇怪! 可奇怪的事是,這种情况竟然能发生在李恪的身上,简直太逆天了,完全可以记入史书,成就一段传奇! 咋呼了一通,李恪见城中大乱,其它方向竟有无数的高句丽人出来,而且其势汹汹,着实吓人!他也害怕了,赶紧带着手下的能人异士们逃跑,甚至李恪都打算好了,实在不行,就投降吧,接着当傀儡,好歹有命活! 可逃出一小段路后,他发现不但沒有人追来,反而有高句丽人的哭声传来。离着两三裡地,還能听到哭声,這說明了什么?這說明大乱啊,說明有成千上万人的在逃命,否则哪可能乱成這個样子! 李恪急忙命人回去查看,不多时便得到消息,說高句丽人跑光了,营州成了空城一座,什么危险都沒有了! 李恪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在野外等了一夜,這才又派人回去,确定真的沒有人了,他這才狂喜,难以相信,自己竟成就了如此一件奇功! 他赶紧回城,收拾残局,又派人往幽州报信,說他摆脱了高句丽人的控制,并且反攻倒算,收复了营州,打退了来犯的十万高句丽大军! 幽州都督接到了李恪的信,大吃一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并不是不相信高句丽人会逃跑,而是不相信李恪怎么会由反叛变成功臣了! 事实上,不用长安派出大兵讨伐营州,就算是幽州的兵力,打下营州都是小菜一碟儿!可問題是,长安的计划是以营州为借口,发大兵从营州攻入高句丽,从而吞并這個国家,营州之事不過是個借口罢了!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样,计划得再好,不如变化得快! 李治和长孙无忌他们计划得很不错,认为出兵之事一定沒有問題,可沒成想李恪一通搅合,竟然把很周全的一個计划,弄出了個缺口,弄出破绽了! 整個出兵计划的基础,就是李恪造反了!可现在李恪硬說自己被高句丽人给控制了,以至于送不出消息来,所以让朝廷认为他造反了,這是個误会。而误会的产生,是因为他被派到营州,失去了朝廷大军的保护,而他被“控制”住后,朝中竟然沒有人来救他,以至他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好了,他不但摆脱了高句丽人的控制,而且還收复了营州,把造反的,還有入侵的敌人,全给收拾了,這就等于說明,误会沒有了! 消息一送入长安,朝廷裡顿时大乱,人人都知道李恪這是倒打一耙,虽然這时沒有人知道還有猪八戒這個存在,可大家都知道被倒打一耙后,是啥滋味儿,而且還是结结实实的一耙子,打得整個朝廷目瞪口呆! 李恪可是站在理上呢!你们說我造反了?好啊,拿出证据来!我被高句丽人控制住了,你们喊打喊杀的时候,說我反叛的时候,我可沒辩解!为啥,当然我被控制了呀,你们不派人来证实,就說我是反叛,這是你们的失误!我堂堂亲王被人控制了,你们不但不来救,還說我反叛,這是什么道理? 想找证人說我反了?好啊,你们找啊,你们能找谁,你们只能找高句丽人作证,可高句丽是敌国啊,你们找敌人来证明,說自己国家的亲王是叛徒?找這种证人是不行的,這是陷害! 事实的关键就在于,由于交通的不发达,以及李恪并沒有和哪個边关大将发生战争,也无书信往来,所以可以站得住脚的证人和证物,一样沒有!李治可以說李恪發佈過某些造反言论,可李恪同样可以說那都是高句丽人假借他的名义發佈的,和他本人无关! 李治的桌子上就放着李恪亲笔写回来的奏章,裡面全是委屈,還說父皇驾崩时,他都沒能回来,难不成李治這個皇帝弟弟,這么不把哥哥放在心上嗎?也不說去救救!相煎何急啊,咱们可是亲兄弟,你都当了皇帝了,還忌惮我什么呀! 字字见血,催人泪下! 李治抬起头,眼裡全是红丝,已然失了方寸,道:“到底该如何,已经议了一天了,你们快点拿出個主意来啊,不能互相埋怨啊,這时埋怨有何意义?” 王平安咳嗽一声,出班道:“皇上,臣以为,不管吴王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管事情到底如何,该出兵還得出兵,不過出兵之前嘛,该把吴王接回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