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引 作者:未知 “夫人。”程咬金几人连忙上前迎接,英雄么,总有儿女情长的时候,反過来說,若是连老婆孩子都视之若无物,恐怕也不是個英雄了。 寒暄了几句,尉迟恭咧开大嘴,憨厚笑道:“嫂夫人,我是天生嗓门大,不是与人发脾气,要是吵扰了夫人,請不要见怪。” 尉迟恭那么客气,有几分是看在程咬金的面子上,更多的原因却是程咬金的妻子裴氏,本身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山东士族,以五姓为首,能与之抗衡的,自然就是关陇贵族,然而关中贵族,却是以陇西李氏为主,不過由于李氏是帝王世族,官方意义上的第一高门,不列入评比的范围,所以关中的权贵,是以京兆韦氏、河东裴氏为核心。 然而,抛却关中贵族身份,還有句话叫做天下氏族,莫如裴氏,河东裴氏堪称中国二千年封建王朝歷史中,独一无二的望世家族,自秦汉以来,历六朝而盛,至隋唐而盛极,族中名臣辈出,多如繁星。 比如辅助李渊夺取天下的名臣裴寂,還有撰成西域图记,标出丝绸之路具体道路的裴矩,就是出身于這個家族,仅是唐朝,名卿贤相,文官武将,数不胜数,韩瑞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唐玄宗时代的裴旻将军,传說中他的剑术,已经达到神乎其技的境界,能与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并称为三绝,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么时候,当面向他請教…… 韩瑞浮想联翩,片刻之后,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由得为之惋惜。 “唉什么气,小子,過来。”程咬金招呼道:“這是我的夫人,娘家姓裴。” 韩瑞微笑,平步上前,不亢不卑,行礼叫唤:“裴夫人。” 裴氏衽裣,浅浅揖身,温和笑道:“夫君,這是哪家的公子,怎的沒有见過。” “前两日夫人不是說着要见他的么,怎么人在眼前,反而不认识了。”程咬金大笑道,却是少了几分粗莽之气。 “我什么时候…氏忽然明白過来,惊讶道:“你就是韩瑞?” 韩瑞含笑承认,就在点头的刹那间,一帮贵妇、少女的目光,立即齐集在他的身上,這种待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韩瑞十分淡然,视若无睹。 “久闻韩郎君之名了,今日得遇,真是幸事。”裴氏笑容明媚,浓郁而灿烂,旁边的贵妇少女也是如此,若不是尚有两分矜持之心,恐怕忍耐不住要围上来了。 韩瑞自然要谦虚,表示自己也十分的荣幸,客套几句,感觉距离有些拉近了,那帮贵妇少女就悄悄走了上来,這個谈诗,那個论赋,也不乏聊文章的,一片莺莺燕燕之声,却是有几分热闹。 看到自家的女眷,围在别的男人旁边,尽管知道沒有什么事情,但是身为丈夫,难免会有几分吃味,却偏偏发作不得,不然就有损大将军的风度,三人对视了眼,互相苦笑。 好不容易,找了机会,尉迟恭插嘴說道:“他的诗也不怎么样。” 咦,一帮贵妇、少女面面相觑,发现說话的是尉迟恭,神情更加怪异了,其中一個气度雍容的贵妇人,轻轻蹙起蛾眉,嗔声道:“你又不懂诗,不要胡乱开口。” 若是部下,甚至儿子,敢這样对自己說话,尉迟恭早就翻脸了,不過這人却是他的妻子,打不得,又不好骂,只能忍了,嘴唇动了下,最终沒有忍住,直言不讳道:“其他是不懂,但是有一首我却听明白了,不過觉得很荒唐,根本不是回事。” “哪首诗呀?”众人好奇,连韩瑞也不例外,侧耳聆听。 “什么书中有什么黄金、宝玉的那首。”尉迟恭哼声,傲然說道:“豪宅良田、珠宝美玉、锦衣车马,全部是我們执刀握槊,从战场上拼杀得来的,小子不明世事,就知道胡编乱造,說什么读书富贵,這话就是房玄龄、杜如晦也不曾說過。” 尉迟恭是心思较少,脾性耿直,但是不代表他愚昧无知,武将的身份,让他天生就厌恶這首劝学诗,都读书去了,谁来行军打仗啊,程咬金与侯君集觉得有理,赞同点头,那些军卫更是深以为然,差点沒有高呼起来。 现在是唐朝,尚武的时代,不是几百年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宋代,无论是朝堂,或者是民间,众人都有這样的认知,想要功名富贵,封侯拜相,恩荫子孙,那就上战场上厮杀立功,只要勇往直前,付出努力与血汗,迟早会现实這些愿望的。 面对這样的责问,韩瑞默然,不得不承认,尉迟恭的话,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有几分道理,宋朝已经证明了抑武重文的后果,不過在五代,又证明了,单是武治,不重文治也是行不通的,文与武,要有個平衡点。 显然,李世民也意识到了,或许只要是明君,都会意识到這個問題,所以近些年来,慢慢的提升了文官的地位,這样自然在某种程度上,压制了武将们的权力,程咬金等人也发现了這种事情,但是碍于李世民的威慑,纷纷缄口不言。 只有尉迟恭,沒有那么多的心思,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不過在李世民的教训下,也慢慢的领会了,不再强自出头,但是偶尔借题发挥,抒泄心情,也是正常的事情,十分凑巧,也是倒霉,韩瑞就撞上了枪口。 见到众人不语,默认了自己之言,尉迟恭心情舒畅,满面的得意,继续训道:“小子,不要以为,读了几本经书,翻了几片竹简,就可以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尉迟将军言重了,对于各位将军,小子一向敬重有加,岂有轻慢之理。”韩瑞连忙說道,這话万万不能承认的,不然后果肯定十分严重。 “敬德,這样說是有些過了,韩瑞小子为人還是不错的。”程咬金笑道,对韩瑞有几分好感,自然存了围护之心。 “怎么沒有。”尉迟恭哼声道:“這個小子,去過魏徵、欧阳询、长孙无忌、郑仁基……那些文官的家裡,都写诗了吧。” “是呀,那又怎么了?”程咬金不解道,尽管是武将,但是自小也出身于富贵地主之家,自然稍懂几分风雅,对文人当然沒有多少成见。 “也曾听闻,他也去過你家,還有药师兄家裡,但是留诗了么?沒有吧。”尉迟恭嘿嘿說道:“分明就是看不起你们嘛。” 好彪悍的理由,众人瞠目结舌,韩瑞哭笑不得,這根本是挨不上的事情,却硬是给尉迟恭扯在一块了,也不怕牵强。 适时,裴氏眸子微亮,悄悄在程咬金旁边耳语两句,程咬金眨了下眼睛,微微点头示意,随之豪迈大笑起来,上前拍着尉迟恭的肩膀,嗡声說道:“還是敬德你聪明,我怎么沒有想到這個,去我家也就算了,我可是又送了厚礼的……” 厚礼,自然是就是那幢宅院了,众人心知肚明,却知道那是程大将军,一时“酒后误事”的产物,心中暗笑,自然不会再提。 连程咬金也来凑热闹,韩瑞只得苦笑,搜索枯肠,准备拿两首诗应付過去之时,一個军卫匆匆忙忙奔来,好像有紧急事情要汇报,可是见到场中众人,却有些犹豫不决,程咬金见状,不动声色的上前几步,稍微示意,军卫连忙压低声音,小声禀报起来, 片刻,程咬金挥手让军卫退下,又走了回来,脸上有几分为难,踌躇,不等他开口,裴氏眸光轻瞄,淡然說道:“是否韦贵妃到了?” 程咬金惊讶问道:“夫人如何得知?” “哼,我們還不知道你们呀。”裴氏說道:“什么举家游宴,這么多年了,从来沒有见過你有這样的兴致,還在奇怪,却听到宫裡传来的消息,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应了韦贵妃的邀請才過来的,不然哪裡有空理会你们呀。” 消息真是灵通,什么也瞒不過她们,程咬金心中嘀咕,赔着笑脸說道:“夫人息怒,君令难违,我也是沒有办法。” “算了,现在不与你们计较,我們先去迎接韦贵妃了。”裴氏說道,真的把几人抛下,领着那些贵妇、少女盈盈而去,程咬金苦笑了下,也不也怠慢,招呼尉迟恭与侯君集,带着军卫,浩浩荡荡的随行。 韦贵妃,什么人物?韩瑞暗暗寻思,慢慢的,也有了几分明白,内宫之中,皇后之下,立有四夫人,分别是贵妃、淑妃、德妃、贤妃,這么說来,這個韦贵妃,在宫裡的地位仅次于长孙皇后,应该比较得到李世民的宠爱。 韩瑞也不是傻蛋,自然清楚,纵然李世民深爱长孙皇后,但是内宫佳丽三千,终日面对众多美女的诱/惑,加上长孙皇后又不同隋文帝杨坚皇后那样的善嫉,反而四处替李世民收集美人,這样的的情况下,李世民少不了撒播阳光雨露。 不然,宫裡哪来的那么多皇子公主,不過朝中上下都清楚,无认宫裡有多少美人,却沒人能够撼动长孙皇后的地位,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沒人会表示怀疑。 人家皇帝的事情,与自己何干,胡思乱想片刻,韩瑞醒悟過来,左右看了眼,发现沒人留意自己,立即拉着青骢马,悄悄地走了。 节請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