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鹅嘉年华7
盛阮是第二天吃早餐时抽出来一点時間,才登上微博看了一眼比赛安排。
线上赛是从下周五开始的,周五周六周日连续三天,每天赛两局,按积分来排名。
名头上說是选手加盟的主播赛,但這样的比赛其实還是娱乐性质为主。
天鹅tv的工作人员已经已经在收集各大入围主播的尺寸和收货地址,准备邮寄游戏内时装的cos服。
“吃早餐时不要看手机。”
简熠将一颗剥好壳的鸡蛋放在碟子裡,推到盛阮面前。
盛阮昨晚睡觉之前又吃了一次药,今天脸色已经好多了,只是仍白皙地带着一点病气。
“好,谢谢。”
盛阮将手机息屏放在桌面上,也沒跟简熠客气,将鸡蛋接過来,就着牛奶小口小口吃掉了,看起来乖巧极了。
昨天谢栩在這边,他原本想为了运动会的事当面道谢的念头便暂且搁置了。
现在一楼餐厅就只有他们两個人,正好是开口的好时候,盛阮将最后一口牛奶喝下去,才开口說话:“简熠,昨天乔乐說运动会你帮我报了项目,谢谢你啊。”
大概是最近老是生病,加上又溺過一次水,他原本就只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此时下巴都看着越发尖尖,脸蛋上的软肉也褪去了许多,便显得他一双圆圆的杏眼越发大而亮,湿润润的。
盛阮顶着這样的一张脸,用這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人看时,任凭是心肠多硬的人,都会忍不住心软。
更何况是对盛阮从来硬不起来心的简熠。
“沒事。”
简熠抬起头来看他,盛阮唇边沾了一点奶渍,白花花的一小圈,看着像是偷喝了牛奶的小猫咪,软糯糯的,可爱极了。
他抽出来一张纸巾,微微倾身,伸出手来,将盛阮唇边一点乳白的奶渍轻轻擦拭去。
盛阮刚才满心想着道谢的事情,丝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脸上沾了牛奶,此时被简熠轻柔地擦着唇角,他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了:“谢谢你,简熠。”
简熠举起来的手停在空中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你一早上已经和我說了两次谢谢,间隔不到一分钟。”他偏冷淡的脸上此时竟看着有几分落寞,“就算沒办法做情侣,我們也应该算是朋友吧。”
简熠自嘲一般地說:“你对其他朋友也会這样满口客气嗎?”
這飞醋吃得沒由来。
盛阮原也是打算和简熠做朋友、家人,甚至前段時間,在一起去奶奶的墓地看望之后,他都觉得自己和简熠的关系迈进了一大步。
可接下来的混乱展开又让盛阮完全反应不過来。
他要怎么样自然而然地去和强吻過他還对他起了心思的男生继续亲近呢。
但如果简熠现在改变了想法,的确是只想和他做朋友。
那這個問題便就迎刃而解了。
盛阮偷偷凝望简熠的神色,对方神色平静地坐在他对面,甚至和他目光相接时,都坦坦荡荡的,沒有任何躲闪。“是朋友的。”盛阮立即放下心来,内心裡已经相信了简熠的话。
简熠神色淡淡的,长睫微垂:“嗯,我在這边也只有你一個朋友。”
盛阮抿抿唇,眨眨眼睛,他有些见不得简熠這样孤零零的落寞样子,可的确简熠从原来的学校转来新的环境裡,也是需要多适应的。
在学校也沒见他和谁交好,唯一能算得上可以說话的人便是自己。
盛阮犹豫着提议道:“那以后有活动我們都一起组队吧。”
他心中一点可怜的圣母心又泛滥了:“中午吃饭也一起。”
后面這话一出口,盛阮便突然想起来简熠和谢栩如今還僵硬的关系,他应该问過谢栩的意见再說這话的。
“好啊。”简熠很快应了,他微一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的意思。
盛阮便默默咽下了将要說出口的话。
吃完早餐之后,两人便一起去了学校。
路上盛阮给谢栩发了消息,小心地征询了一下谢栩的意见。
他想起来上次這两人对峙的场面,至今仍觉得心有余悸。他甚至想好了,要是谢栩不愿意的话,他還得要在找個借口劝导一下。
谢栩的消息回得很慢,几乎到校门口回過来,简洁明了的一句[可以,听你的。
他還发了标志性的[猫咪抱抱jpg],不像是勉强的样子。
盛阮松了一口气,弯着唇给谢栩回了個么么。
他這阵子缺课比较多,有些地方学起来比较吃力,一向不爱做笔记的天赋型选手简熠,居然满满当当地做好了各科的笔记,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给他递過来,盛阮看得满心感动。
简熠的确是個好人,也是真心拿他当好朋友的。
中午谢栩来找盛阮吃饭时,看见19班裡一前一后出来的两個人,面色冷了一瞬,盛阮心头一跳,担心這两人又有什么碰撞,可谢栩眼神只在简熠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像是看了一眼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物。
他转瞬露出笑容来,很自然地上前牵起了盛阮的手,盛阮這次沒有挣扎,甚至勾住了谢栩的小指轻轻蹭了蹭,便和他并排往楼下走。
简熠落后几步,不紧不慢地缀在两人身后,黑沉的目光停在前面两人隐匿在校服外套下牵交握的两只手,只觉得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
“简熠,快跟上了。”
盛阮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停下脚步,回過头来叫他,谢栩也跟着停下来,他沒回头看简熠,只微垂着视线看向身边的人,谢栩抬手轻柔地将盛阮被风吹乱的额发理了理,于是盛阮便扬起脸对他乖巧地笑笑。
简熠眯着眼躲避刺眼的阳光,加快了些脚步,跟上了前面两人。
“来了。”
中午吃饭时,盛阮說起来简熠替他参加运动会的事情,谢栩也只是挑挑眉笑笑,沒评论什么。
三個人的话题全靠盛阮带动。
但好在整個气氛从表面上看還是和谐的。
闲聊之间,盛阮又问起简熠报的是什么项目,他只知道是长跑之类的,更详细的乔乐也沒說。
简熠神色依然是淡淡的,回复他:“是男子1000米和3000米。”
“哇,好厉害啊。”
盛阮有些惊讶,忍不住感慨。
他体质不佳,体力也很差,对這种长跑类的项目一向是敬而远之,他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人。
谢栩将一块剔掉了刺的鱼肉夹进盛阮碗裡,撑着侧脸:“我也是报的男子3000米,阮阮你会来为我加油嗎?”
长跑是谢栩的强项,他在运动方面一向很有天赋。
“当然,”盛阮将碗裡的鱼肉美滋滋一口吃掉,幸福地眯着眼睛,“我到时候去给你送水。”
“還有简熠。”他想起来简熠也是报的一样的项目,又补充道:“我在终点等你们俩。”
简熠给拧开矿泉水,推到盛阮手边:“行啊,到时候等你的水。”
“你倒還挺会端水的。”
谢栩笑笑,又将刚剔好刺的一小块鱼肉送到盛阮嘴边。
盛阮侧過脸张开嘴接下了,筷子不小心戳到他口腔裡软肉上,也不疼,就是有点痒痒的,一小滴汤汁落在他嘴唇上,盛阮下意识伸出一点猩红的舌尖将汤汁舔去了。
谢栩问他:“好吃嗎?”
“好吃。”盛阮点点头,将嘴巴裡的鱼肉咽下去,食堂经常会做鱼,口味很合他的心意,只是食堂的鱼肉总是带着细密的小刺,盛阮小时候被鱼刺卡過喉咙,那滋味实在是难受。
若不是谢栩愿意乐此不疲替他挑刺,他大概也不会对食堂的鱼有什么想法。
“我尝尝。”谢栩的尝,并非是寻常的尝法,他凑到盛阮面前来,低头轻轻吻上了這张粉嫩的唇,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盛阮下唇,他這個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双唇才刚刚碰到一起,便立刻分开了。
他像是回味了一下了,才愉悦說道:“滋味果然不错。”
盛阮脸上通红,张望了一下四周,所幸他们是在角落的位置,谢栩动作又极快,并沒有被关注到。
他抬眼看了一下简熠,简熠像是根本沒察觉到他们俩的动静,低着头挑碗裡的菜,脸上沒什么表情。
盛阮不禁松了口气,心道简熠果真是沒再对他有别的想法了。
只是谢栩這动不动就亲人的毛病,還是得好好改一改。
19班向来都是成绩一般,但体育和艺术项目上却一一向都是拔尖的,也难怪班主任会额外看重一些。强制性要求大家都参与进来了。
简熠一人报了两项,還都是强度這么高的田径长跑类型,按以往的惯例,高二组的男子1000米和男子3000都是在第二天的下午进行,時間只间隔2小时左右,因此很少有人连报這两项。
盛阮为此還特意私下去体育委员问過,還能不能更改报名,却被告知名单已经提交到学校了,无法再变动。
他对简熠的长跑沒有了解,但盛阮是知道谢栩很在行,谢栩一直有晨跑的习惯,耐力很不错,高一的运动会男子3000第一名就是谢栩。
除了班级荣誉感之外,盛阮更担心简熠能不能吃得消這個强度。
他并不善于把事情藏在心裡,因此简熠在自习课上频频察觉到身旁的目光之后,终于放下笔转過脸来,看见欲言又止的盛阮,便已经猜出来他想要說什么了。
简熠于是笑笑,小声问道:“今天放学之后,我去操场练练,你陪我一起?”
“好。”盛阮沒有多少犹豫,便答应了他。
今晚谢栩有竞赛集训,在运动会结束之后,他便要跟随校队去参加一场物理竞赛,因此最近正在紧锣密鼓地集训。
盛阮闲着也是闲着,便打算跟過去亲眼看看简熠的实力,若是简熠对自己的实力沒有什么清晰的认知,只是为了逞强,他便要去找班主任讲清楚情况,怎么也不能让冲动行事。
沒有什么是比身体健康還要重要的。
简熠顿了顿,又拿起笔,撕下半张草稿纸,刷刷写了行字,将纸片推過来。
[我和谢栩之间,你希望谁赢?
這個問題……
盛阮看到纸條,脑海裡闪過的第一個念头是谢栩。
男子1000比赛中,盛阮自然是希望简熠能拔得头筹,而3000米的比赛,从内心裡他却更希望谢栩能赢。
谢栩去年是這個项目第一名,今年再次报名這個项目,因为這個项目是他最有把握的项目。
谢栩說盛阮端水,的确是的,這两個人裡面,任何一個人难過他都会跟着难過。
但即便是端水,人哪能总是一碗水端平。
私心裡,盛阮希望谢栩能得偿所愿。
但出于集体荣誉感,再加上简熠這样直白地问出来,他又无法写下這個答案。
[你们谁赢,都要庆祝-。
盛阮将纸片推回去。
简熠拾起纸片看了一眼,将它夹在另一本有些陈旧笔记本之中,他翻开的时候,盛阮瞟過去,见他笔记本裡還夹着另外两张小纸條,看着有些眼熟。
不過他转瞬便觉得自己多心了,大概是所有的小纸條都长得差不多,才会让他有這样的错觉。
简熠又撕下来新的一片稿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字,递了過来。
[那我如果赢了谢栩,你会高兴嗎?
盛阮心脏一颤。
班主任此时从前门进来巡视,目光恰好扫過来。
盛阮将纸條夹进课本裡,低头继续写起了练习题,简熠侧头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么,翻开笔记本继续整理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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