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晋江正版62
但视频内所营造的恐怖氛围,仍是让人的心惶惶,仿佛下一秒這個男鬼就会从画面内破出。
在男鬼即将爬出床底时,恐怖阴森的大提琴bgm突然一变,变成了《好运来》,敲锣打鼓的喜庆音乐骤然响起,似乎有一串新年大鞭炮噼裡啪啦响起。
在這個喜庆bgm的配合下,短视频内的一切氛围仿佛都变了,连男鬼快要咧到后脑勺的血嘴像成了過分开心的微笑。
谢云绵忍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哈……”
他点开评论区。
啊,本来不喜歡這個角色的,可配上bgm,這個角色变得好像喜剧人。
本来吓到一半,恐怖的感觉收回去了,忍不住笑出声。
学到了,下次走夜路一边放□□。
如果再配上无限循环的鬼畜动作,就更绝了。
谢云绵看得出因为喜庆bgm的搭配,大家对這個男鬼并不排斥。
谢云绵有了一個新想法。
他推开办公室门,来到厅,找到了正在洗碗的人鱼王。
人鱼王对水的掌控能力非常高,挥手间能在汪洋大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弹指间能让云雾汇聚成狂风暴雨。
……他来到谢云绵家裡,自然而然担任了洗碗、洗谢云绵小衣服、帮谢云绵调热水這些与水有关的家务活。
人鱼王见到谢云绵来找他,解下了围裙,看向小孩子。
他的银白色长发扎起,露出了白皙俊美的面庞、微微收敛的耳鳍,海蓝色眼睛倒映出谢云绵的模样。
谢云绵问道:“海缪哥哥,您可以帮我一個忙嗎?”
“什么忙?”海缪半蹲下身,认认真真小神明陛下讲话。
谢云绵泛红耳尖,扭捏起来:“就是……与傅知礼哥哥有关的事情。”
人鱼王:“…………”
人鱼王的神色闪過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您让我对他做什么?”
谢云绵和人鱼王說了搭配喜庆bgm的恐怖短视频。
“海缪哥哥,您可不可以让傅知礼哥哥随身配上這种bgm?”
“无论他走到哪裡,永远都会有喜庆的音乐响起。”
人鱼族不单单对水有掌控能力,更是对音乐這方面颇有所长,凡是与音乐有关的事沒有人鱼族办不到的。
人鱼王身形微顿,想象了一下那個美好的画面,忍住沒笑出声。
這对于成年人来說那是一個很滑稽的场面,可对于還是孩子的谢云绵来說,他只知道這样做的话,大家可能不会对傅知礼這么排斥。
人鱼王懂得小神明陛下的想法,一口答应:“好。”
谢云绵眉开眼笑,眼睛眯起,一对小酒窝显露而出:“谢谢海缪哥哥。”
人鱼王问道:“喜庆bgm要伴随他多久?”
“嗯……”谢云绵:“先来三天吧。”
人鱼王:“好。”
谢云绵和人鱼王道完谢后,转头去找傅知礼。
傅知礼站在落地窗的栏杆前吹风晒太阳,他记离开阴森森的古宅后,就很喜歡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金色光芒洒落在他身上,幽深的墨色眸子,被映照成透明的琥珀色。
“知礼哥哥~”谢云绵踮起脚尖,喊了他一声。
傅知礼:“嗯?”
谢云绵把两只小手背在后背,沒有說话,在偷偷观察傅知礼。
半晌,傅知礼眉头轻皱:“什么声音?”
他听见噼裡啪啦的唢呐声响起,伴随着高昂激动的歌声,声音缥缈空灵,不知从何处传来。
“好运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喜和爱~好运来我們好运来~”
傅知礼:“……”
傅知礼:“绵绵,是你在放歌嗎?”
谢云绵眨眨眼睛:”沒有哦。“
傅知礼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并沒有音响之类的机器。
他迈出步伐,试着离开阳台,音乐声沒有消失,依然紧紧伴随他,反而越来越大声了,這唯一可能只有他身上发出来的音乐。
傅知礼疑惑极了。
谢云绵跟在他后背,解释道:“知礼哥哥,是我让海缪哥哥在您身上放的音乐啦。”
他身形顿住,看见了小孩子不好意思低下头,白皙柔软的耳垂泛红,软糯的声音解释了来龙去脉。
谢云绵只是不想傅知礼被這個世界排斥。
傅知礼听罢谢云绵的话语,眉头舒展,轻扬唇角:“谢谢你,绵绵。”
bgm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好运来》放完了,自动切换到下一首《恭喜发财》。在欢快喜庆的bgm衬托下,谢云绵和傅知礼像新年广告片裡的亲父子。
谢云绵勾起傅知礼的手:“我再出现看一看?”
“好。”
他们离开了别墅,来到别墅区内的空地。
這片别墅区居住了不少人,一到傍晚六点多,大家都吃完晚饭后,大家都各自出来散步,有不少人牵了狗狗。
谢云绵放眼望去,看见了哈士奇、拉布拉多、泰迪等等狗狗。
他平时看萨摩耶幼崽模样的咕噜噜看腻了,此刻竟想养一只其他狗狗。
谢云绵站在不远处,观察起這些狗狗。
狗狗沒有吠。
甚至有几只狗狗喜歡傅知礼,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地想去蹭青年。
有老人推着婴儿车路過傅知礼,睡在小软垫上的婴儿软软糯糯、白白净净,可爱得很,他沒有因为接近傅知礼大哭,张开嘴咯咯笑起来。
昏黄色夕光倾落,披散在人们身上,一切显得很怡然自乐。空气刚被热烈的阳光炙烤過,残留有温暖与太阳的余香。
傅知礼站在其中,显得丝毫不突兀,仿佛他還活着,這一天只是很平凡一天,他吃完晚饭后,带着他心爱的小孩在家附近散步。
突然间,一個陌生的女声响起,傅知礼回過神,看见一名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笑呵呵几声:“小伙子哪裡买的蓝牙音响啊?质量真好。”
她从腰间拿出一個小音响,小音响和傅知礼一样,在放《恭喜发财》,只不過它的声音很模糊、卡顿不清、磕磕绊绊。
与傅知礼身上流畅无阻的音乐声形成鲜明对比。
中年妇女:“诶,我這個小音响买来沒几個月就记這样了,搞得我广场舞都不能跳了。”
傅知礼怔住,蓝牙音响、广场舞……是什么?
谢云绵听得懂這些词汇,他怕阿姨发现声音是傅知礼自体发声,连忙解释道:“阿姨,這個蓝牙音响是我哥哥自己做的。”
“噢,這样啊。”
中年妇女露出遗憾的神色。
她忍不住问道:“小朋友,可以借阿姨我用一下嗎?就一会儿時間,時間到了我送到你们的门外。”
谢云绵:“……”
谢云绵不知如何回答。
傅知礼淡声道:“可以。”
傅知礼自然沒有真的蓝牙音响,他现在是一個人形音响挂件,只能跟着中年妇女来到小区内可以跳广场舞的空地。
然后,他和谢云绵发现空地裡有一整個中年歌舞团,以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傅知礼:“……”
因为傅知礼不肯拿出蓝牙音响,中年妇女摸出来一個小板凳,让傅知礼坐在歌舞团的正中央。
《恭喜发财》放完后,轮到了《新年快乐》,中年歌舞团顺势跳起自编的舞蹈,人手拿着一個用彩色纱布制成的大扇子,按照节奏挥舞,时不时挡住傅知礼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庞。
谢云绵对這些热闹的场面喜歡得很,他穿過彩云般的大扇子群,哒哒哒朝傅知礼跑過来,黏糊糊道:“知礼哥哥,我們一起跳舞嘛~”
傅知礼:“……”
他生前只是一個演员,演的戏大多是安静冰冷的文艺片,从未参与過太過热闹的场面,更不用說跳广场舞。
但是邀請他的是谢云绵。
傅知礼深沉道:“好。”
傅知礼站起身,和谢云绵来到了舞团的末尾。
有舞团成员给谢云绵递来了一对迷你版的小舞扇。
其实谢云绵根本不懂得跳舞,只是拿着小舞扇随便乱挥,在傅知礼的腿边绕来绕去,咿咿呀呀唱起歌,他像一個活泼的小动物幼崽,可爱得很,看着他心情会不自觉愉悦起来。
傅知礼沒有跳舞,纯粹在看谢云绵,直至一曲舞结束,他才缓缓回過神。
中年妇女朝傅知礼和谢云绵道谢:“谢谢你们的蓝牙音响啊,我們用到這裡了,你们怎么称呼?”
她扫一眼一大一小的两個人,大的那個很年轻,小的那個很小,看不出是兄弟還是年轻父子关系。
谢云绵:“叫我绵绵就好啦,這是我的哥哥,叫他傅哥哥就好啦。”
他习惯称呼所有家长为“哥哥。”
本来想称呼家长们作“爸爸”,但這样一来他有一堆爸爸,怎么样看都很奇怪。
中年妇女轻笑:“傅先生好。”
傅知礼:“嗯。”
谢云绵攥住傅知礼的裤子布料:“阿姨,我們得回家啦,拜拜。”
中年妇女目送這一对兄弟离开,只是她耳边的喜庆bgm依然沒有结束,只是随傅知礼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中年妇女忍不住走上前,提醒了傅知礼:“傅先生,您的蓝牙音响沒有关。”
“……”傅知礼嘴角抽搐:“小孩子喜歡听。”
谢云绵回到家后,整個记人高兴极了,——傅知礼沒有被這個世界排斥。
他让喜庆bgm附在傅知礼身上后,傅知礼自带的某种磁场被隐隐约约改变。
傅知礼的喜庆bgm可以调节音量,他怕吵到谢云绵,把音量调小了许多。
而谢云绵却意外地喜歡這种音乐,不知不觉间与傅知礼紧贴,喜庆bgm成了绵绵诱捕器。
“啧。”秦烬在一旁双手抱臂,看了两人的互动许久,他一步上前,扯开了谢云绵:“傅先生,抱歉,時間不晚了,小天道陛下该去洗澡睡觉了。”
谢云绵闷闷不乐离开了傅知礼。
他洗完澡后,是否与傅知礼睡在一起成了一個难以解决的問題。
谢云绵平时习惯与家长们睡在一张床,包括傅知礼。
但傅知礼现在无论走到哪裡,都能听见他身上的音乐声,八成会吵到谢云绵睡觉。
萧不寒身穿宽松的睡袍,坐在床上,抱着迷你版的小神明玩偶,掀起眸子,慵懒道:“傅先生,为了小陛下的睡眠,在音乐声消失之前,您去睡沙发吧。”
人鱼王附和道:“是呀,小孩子很容易被吵醒,就算音乐再好听也不行。”
龙族首领沒說话,将谢云绵搂在怀裡,抱上床,尾巴不经意圈住小孩子柔软的身体,表示自己对对方的占有欲。
傅知礼:“…………”
他沒有被活人排斥,反而被绵绵的其他家长排斥了。
傅知礼默默抿起唇,咬紧牙关,忍辱重负:“好。”
他自带的bgm列表循环到了《好运来》,欢快响亮的音乐与他消沉孤寂的身影,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次日一大早,谢云绵和傅知礼准备出发去见傅城。
他出发之前,用儿童平板给傅爷爷发了一條短信。
傅城沒想到谢云绵真的会带人来,欢迎得很,在福利院办公室裡等他。
谢云绵换好小衣服,背上小背包,找到了在沙发躺了一晚上的傅知礼:“知礼哥哥,待会我会带您去见傅爷爷,可以嗎?”
傅知礼身形一顿,眸光微动:“好。”
谢云绵有了家长的陪伴,不用再偷偷挤上公交车,可以正大光明坐公交车,出发得很顺利,沒過多久就来到了福利院。
保育员老师眼熟谢云绵,做了一個简单的登记后,就给两個人开了门。
今天是福利院的开放日,很多小孩子在园内玩耍。
小胖子注意到了谢云绵,跑上前打招呼,但他被保育员老师教训了一顿,不许喊别人作脑婆,更不能问别人有沒有脑公之类的問題。
他只能乖乖喊了一声绵绵。
虽然他很好奇绵绵的脑公怎么换了一個……
绵绵到底有多少個脑公啊?
谢云绵不知道小胖子在想什么,回应了对方的招呼后,便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的门前种有一片小竹林,竹林生长得正旺,绿意盎然,竹香四溢。
清晨的阳光如蜜糖般倾落,金色光晕将一切映照得很安静。
除了不断从傅知礼身上发出来的《财神到》
傅知礼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自己的大衣裹紧一点,這样声音记会变小。
有小孩子凑上前问:“大哥哥,你是在唱歌嗎?你是院长爷爷新派来的音乐老师嗎?”
谢云绵解释道:“他沒有在唱歌,他才不是音乐老师,他是我的家长。”
方才他和傅知礼在公交车裡时,也发生了类似情况。
傅知礼的bgm声音,被一车人听见,以至于司机以为他是音乐狂热者,默默配合他,关掉了公交车车载音乐,只让他的bgm响彻整個公交车。
谢云绵還听见有年轻人感叹——好好的帅哥,却成了土味音乐爱好者。
一路下来,傅知礼社死了无数次。
還好福利院内很少有孩子对這种音乐感兴趣。
谢云绵站在办公室门前,踮起脚尖,勾住门把手,想要推开门,却倏然被傅知礼叫住:“绵绵,你想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一会。”
谢云绵:“为什么?”
傅知礼:“我想先站在门外看一看。”
他们生死阔别了太多年,突如其来的见面邀請,让他惊喜到猝不及防。
他去世时,他的弟弟才三岁,和谢云绵一般大,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团子,会围在他膝前,软糯糯喊他哥哥。
傅知礼做了一個很让他后悔的决定,在电影开拍时,把小孩子带到了片场。
结果片场起火。
小孩子沒见過這场面,被火呛得不轻,不断咳嗽,白嫩的皮肤被高温捂到通红,头发被火撩的卷起。
傅知礼用尽所有力气把弟弟送出去了。
他沒能离开。
他觉得不遗憾是假的,他還有很多想要去完成的事,想要回家,想要拍完這部电影,想要看他的弟弟长大。
但他却被作为地缚灵在死亡之地待了八十年,连阳光都沒能窥见一眼。
傅知礼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倏然被谢云绵推开。
谢云绵一来生,二来熟,他一打开门,就像只小鸟幼崽一样冲进去,直扑老人怀裡:“傅爷爷~”
老人摸摸谢云绵的头发:“小绵绵又来啦,早上好啊。”
他知道谢云绵会来,提前煮好了新鲜的柠檬茶水,柠檬是刚从福利院内的小果园摘下来。
他把装有柠檬茶的茶杯放在茶几,感叹一声:“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一哭,哥哥就会拿一杯柠檬茶来安慰我。”
“柠檬茶的味道很甜,甜到我现在都忘不了。”
只是他长大后,无论怎么样做柠檬茶,都无法還原出小时候的味道。
谢云绵认认真真听着。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傅城回過神,轻笑几声:“绵绵,你不是带了一個饰演主角的演员来嗎?”
“让他出来见见我吧。”
谢云绵上一次過来,和他說了想要重启那一部电影的想法后。他像是有某种力量推动着,回到了家,翻出了当时的剧本,重新研读一遍。
除了场地問題、演员問題,以他现在的能力的确可以将电影重拍。
谢云绵這才反应過来,傅知礼沒有跟過来。
他站起身,跑出办公室,寻找起傅知礼。
傅知礼站在竹林当中,浅绿色的竹子疏离而淡雅,与他记的模样十分相衬。
谢云绵抱住了他的大腿,问道:“知礼哥哥,傅爷爷在等您了,您去办公室裡见见他吧。”
傅知礼身上的bgm依然在响。
在一片喜庆欢快的铜锣唢呐声中,傅知礼抬起眸,无意间与走出了办公室的傅城,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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