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奇怪的气息
嘉宝儿刚睁眼,发现窗户比以往白了许多。
推开门一看,外面好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远处的山脉,村子外的小路,還有路两旁的地,以及地裡撒的种子,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
大地银装素裹,一片风清,又一片静美。
嘉宝儿穿着厚棉衣,站在门前,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說不出话来。
她好喜歡凡间,凡间四季分明。
而天上永远都是那個样子,根本见不到這么美的雪景。
好像突然看懂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师父是为了让她长长见识,领出去的时候好将其他神仙的弟子比下去吧?
嘉宝儿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這你妈太冷了,冻得鼻子都疼。
嗅了嗅屋裡传出来的香味,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嘉宝儿,快来吃饭了。”孙大娘出来喊她。
“婆婆,娘亲說您昨晚守夜累着了,让您睡觉,不许嘉宝儿大声吵您。”嘉宝儿噘着小嘴巴,俏生生地道。
孙大娘现在只要看见嘉宝儿,那心早就自动融化。
“沒事,婆婆昨晚沒守夜,一点也不累,一会還要给嘉宝儿做中午吃的野蘑菇汤呢。”
“谢谢婆婆,嘉宝儿最喜歡婆婆了。”
软糯的奶娃子,再配合短短的小胳膊抱住孙大娘的腿,大娘心裡软成了水。
二人进屋,何大夫正和山子坐在桌子旁吃鸡蛋,一见嘉宝儿何大夫就笑了,“小家伙,你昨天可立大功了,那個小哥哥喝了你的参汤,半夜就醒過来了。”
哦?
嘉宝儿怔了怔。
這么快?
当时還以为那少年够呛能熬過去,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顺手弄点人参给他。
沒想到都伤成那個样子了,還能醒得這么快。
下意识地往裡屋看一眼,山子笑道:“刚喝了药,又睡着了,小妹妹,你坐這裡,我来帮你盛饭。”
“谢谢三子哥哥。”小糯米甜甜的声音,逗笑了桌前吃饭的人。
“何大夫,那孩子的伤,醒過来就算沒事了嗎?”村长不懂,诚心請教道。
何大夫放下手裡的粥碗,啧了一声,“等会看吧,昨晚醒来他虚弱到一句话都說不了,等会要是再醒来我就和他說說话,如果能正常說话了,再這样好好调养,基本上应该沒問題。”
“好,好,那就麻烦何大夫再等等。一会让然哥儿守着就行,何大夫你到屋子裡好好歇着,有动静了再喊您出来。”
“呵呵,”何大夫笑了,“昨晚已经休息好了,不妨事,一会還是我来守吧。得检查一下他的伤口,重新清洗一遍,上药之后還得包起来,”
“我不累,您别担心。反倒是您,昨晚守了一夜,今天先好好睡一觉。等這孩子醒過来的时候還早呢,大家不用全都在跟前。”
村长眼底下是黑眼圈,听何大夫說的有道理,便也不再坚持。
遂点点头,“行,那就听您的。等這孩子醒過来差不多我也该睡好了,到时候我再過来替换也行。”
嘉宝儿眨巴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
那股很奇怪的气息从嘉宝儿进门的时候就感知到了。
她在使劲试探,想看看裡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直到她吃完饭,都一点头绪也沒有。
反倒是何大夫误以为她不舒服,還为她把了把脉。
外面雪太厚,崔氏怕孩子们摔倒,便把他们拘在屋子裡不让出门。
八哥和鹩哥也冻得飞进了屋裡,孩子们围着它们說說笑笑。
時間過的很快,总觉得刚吃過早饭,午饭時間又到了。
陈然先将孙大夫請出来坐下,孙大娘把蘑菇汤端上桌。
不等动筷子,就听见山子在裡面惊喜地叫道:“师父,师父,人醒了。”
何大夫连忙扔下筷子起身进去。
屋子裡。
少年缓缓地睁开眼睛,双眼无神盯着屋顶好一会,有气无力地喘着气,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不過一会,等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见他的眼神已经重新聚拢起来,裡面带了一些光亮,看上去好像神志渐渐回来了。
“孩子,你觉得怎么样了?”何大夫坐下来,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轻声问道。
少年的眸子转了转,看着何大夫,张嘴想要說话,却发现嗓子干得紧,使劲咽了咽唾沫。
“快,山子,端参汤過来,赶紧给他喝两口。”何大夫吩咐道。
参汤端来,何大夫亲自喂少年喝了几口,转身把碗递给陈然。
又拉過少年的胳膊,重新把了把脉。
少年一直睁着眼睛,眼神缓缓扫過周围。
映入他眼帘的有三個小子,還有一個使劲翘着脚,只露出半個脑袋的小丫头。
小丫头的肩膀上站着两只大黑鸟,也和丫头一样,歪着脑袋看向他。
“好多了,”何大夫放下少年的胳膊,替他盖好被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孩子,你觉得身上疼不疼?”
少年迟钝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何大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么多伤口,要好起来還得有一阵子呢,疼是正常的,不用忍着,”
“不過你也别担心,按你的情况看,你体质還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哦对了,你有家人嗎?要不要让人通知你的家人過来接你?”
少年神色一凛,周身瞬间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何大夫一愣。
怎么了?
问问家人,怎么就突然变脸了?
难道說,他那一身伤和家人有关?
狐疑地多看少年几眼,少年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一副不愿意多說的样子,仿佛在告诉大家,生人勿近。
无奈地摇摇头,何大夫收好药箱出来。
奇怪的病人他见過太多,還有比這更难伺候的呢,都不用当回事。
等身上的伤好了,人就沒有那么烦躁,就想說话了。
吃過饭之后,何大夫又进屋为少年把了把脉,脉搏越来越稳定,可以肯定少年渡過了危险。
“我留下的药包上面都写好了用途,他身上的伤口每天都要用煮出来的药水清洗,清洗之后要干透了再上药。千万记得上药后包扎好,以防药粉蹭的到处都是,伤口上反倒沒有留下,”
“這些药足够七天的用量,七天之后我再過来,重新把脉换药方。還有,這几天想办法喂他吃点小米粥和鸡蛋羹之类的东西,要清淡,不要油腻,也不要腥辣。”
算了,后面的话纯属多余,村民的日子本就清苦,就是想油腻也油腻不起来。
至于他的金疮药,那可是自家独创的秘方,那么宝贝的东西给這孩子用,人家還一副跩跩的架势,何大夫哭笑不得。
叮嘱過后,和村长道别,路上雪厚,村长又安排了人跟随去送,何大夫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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