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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作者:意恐迟迟
平常要一個小时的路程,在周望的加速下提升了半個小时。

  医院的停车场空位不多,周望先把车开到了大门口,把一件放在车上的外套递過去:“你先上去,我停個车就来。”

  许安仪哭的话都說不出,点点头。

  手上的外套像跟救命稻草一样握的紧紧的,

  转头就朝着楼上跑。

  听筒的静音打开了,她问:“在几楼?”

  “六楼……姐,你快点……我害怕……”

  许安仪深吸一口气:“好。”

  刚刚翻涌的情绪硬是被她压了下去。

  似乎是老天爷都在跟她作对,电梯前放了一個小心地滑的安全提示,在维修中。

  许安仪都快疯了,转头朝着楼梯跑。

  到达六楼的时候,气都喘不顺。

  妹妹一见到她来,扑进她的怀裡哭的撕心裂肺,抢救室的红灯還是亮着的。

  许安仪跑的有些缺氧,此时的医院长廊在她的眼裡,像是看不到尽头一样,翻天覆地的旋转着。

  空无一人。

  她的脸色已经灰白了起来。

  从妹妹给她打电话,到她到达医院,這期间已经将近四十分钟。感性上,她希望赵晓雅平安;但理性告诉她,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突然看着灯轻笑了下。

  太荒唐了,這么大的事,只有两個女儿在场。

  出来的急,沒带纸巾,许安仪一直用手给妹妹擦着泪。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直延伸到她们的附近。

  许安仪看過去,是周望。

  周望从口袋裡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過来拆开,拿出一张给妹妹擦眼泪:“许安柔,你别哭了。”

  擦泪的同时,另一只手安抚着她的头。

  许安仪憋得眼眶通红,一眨也不敢眨的看着抢救室。

  時間過得是那么慢。

  等到她都觉得時間已经暂停了。

  突然间,那個灯变了颜色——

  许安仪一激动,直接推开了许安柔跑上前。一位医生从裡面走出来,面色不佳。

  她心裡一咯噔。

  糟了。

  這是唯一的想法。

  她的腿就像怎么都站不住似的,直发软,周望飞速上前搀着她站直。

  医生语气沉重:“抱歉。”

  许安仪如遭雷击。

  她的前二十年,从来沒有一刻這么昏暗過。尽管被管束的严格,可至少她是幸福的,是沒有生活苦难的。

  从今天开始,她就沒有妈妈了。

  “咚——”

  身后的位置传来巨响。

  呈现三角形站着的三人都猛地回头一看——

  许安柔已经从椅子上倒下来,刚刚的声音是身体砸到地上发出来的。

  许安仪看着妹妹。

  她的妹妹還是初中,她的人生都沒有经历過任何的离别。猛然的失去了一個最亲的人,接受不了。

  许安仪红着眼圈,跑過去,把许安柔的头扶起来。

  非常冷静的让医生来看。

  周望一言不发的陪在旁边。

  一楼急诊的人上来,把许安柔抱上病床,推去了病房。

  许安仪不能跟着去,她得在這等妈妈。

  妈妈還要从裡面出来。

  许安柔的病床从她的视线一消失开始,她就绷不住了。

  周望皱着眉,一脸怜惜地看着她:“别憋着。”

  這句话打开了许安仪的开关。

  她猛地扑进了周望的怀裡,脸埋在他的颈窝,哭的撕心裂肺。声音在长廊裡盘旋不下。

  周望的手,一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周望……我沒有妈妈了……”

  “周望……怎么办啊……”

  她哭的天昏地暗。

  “有我在呢。”

  “别怕。”

  “我在呢。”

  那天之后许安仪都不知道是怎么過的。

  她亲眼看着赵晓雅被推出来,看着她脸上的白布。朝着负一层的停|尸间而去。

  每走一步,就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她一步一步的追,就像小时候一样,却如何都追不上。

  最后坐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冷白色的灯光映着她。

  也映着身后站着的周望。

  葬礼也从简了,只是邀請了一些亲属,可笑的是葬礼那天她爸爸都沒出现。

  许安仪已经沒有多的眼泪,只是搂着许安柔完成着该完成的步骤。

  磕头,送灵,取骨灰。

  最后,她抱着那個小小的盒子问许安柔。

  “妈妈不在了,你要跟姐姐一起走嗎?”

  许安柔点了头。

  自从那天开始许安柔就精神不大好,许安仪去了学校给她請假,把人带回了半山别墅。

  好在懂事了不少,不需要许安仪多操心。

  既然不住在老房子了,就要把行李搬出来。

  许安仪故意等到许安柔心情好了点,开车带她回去。

  老房子的门一开,灰尘味扑面而来。明明只是一個多月沒住人,却像是几十年前的光景了。

  许安仪看着窗台上死掉的花。

  時間真是快。

  许安柔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许安仪去了赵晓雅那裡。

  房间整洁,沒有多少东西。葬礼的时候就把衣服都拿走烧掉了,這個时候也就能拿走点其他的。

  许安仪知道,她妈妈喜歡把东西都放在带锁的抽屉裡。

  她径直走過去,拉开。

  最上面赫然是一张离婚证。

  她愣住了。

  赵晓雅說了一辈子离婚,就沒一次成功的,沒想到最后一次成功了。也怪不得,她爸爸一趟都不来。

  离婚证的下面是一张照片,還有一部旧到打不开的手机。

  照片上是她、妈妈、妹妹,幸福的笑着。

  光晕导致上面都有些曝光。

  至于旧手机,就是高考前沒收的许安仪的那一部。

  许安仪默默的把這些都装进包裡。

  扫视一圈,確認沒有别的什么了,转头出去。

  她之前搬去半山别墅,還有很多东西沒带走,這次正好一起都离开,最好是再也别回来。

  她的房间還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沒动。

  甚至窗台上的花都活的不错。

  她翻动着每一個柜子,找到有用的东西。在看到电脑桌下的空隙的时候,顺便伸手进去摸了摸。

  真的有东西。

  手感上像是一本书。

  她忍受着灰尘拽出来,发现是一本高三的语文书。

  已经随着时光的变迁潮湿变黄了,在内页還有些腐败的迹象。

  她无比确定,這本书是无意之间掉在這的。

  带着好奇心,她慢慢顺著书页翻开。

  眼眸却一下子被吸引了。

  在书的内页上,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要不是她太過了解還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祝你天天开心。”

  肯定是周望写的。

  她翻到下一页,果然。

  有周望的签名,非常漂亮的练习了千百遍的签名。

  “姐——我好了。”

  许安仪从地板上站起来,抱起临时找的纸箱,顺手把那本书放在了最上面。

  “走吧。”

  回到半山,姐妹两個开始整理。

  许安柔一言不发,看到他们三個的照片還要哭,被许安仪哄了回去。

  许安仪:“你不许哭。”

  “好……”

  “我给你請假只請了一個月。马上中考了,不要在這個时候放弃。”

  许安柔点点头:“那我要从半山去上学嗎?”

  许安仪一愣。

  她倒是沒想過這回事。

  大不了在学校附近租房,她跟着一起搬回去。

  许安仪心裡這么想,嘴上也說出口。

  许安柔:“算了吧姐,我們学校能住宿,我周六日再回来。有同学陪我呢,你放心吧。”

  许安仪摸了摸她的头:“再說吧。”

  晚上吃過饭,许安仪就沒上楼,一直在客厅裡透過大落地窗观望隔壁。

  這两個月一来,周望时常来看他们,也经常带些吃的玩的。当时办葬礼的时候,周望推了很多活动,一直陪她。

  她也不好再赶人。

  還有心裡,也不希望再赶走他。

  她不停地跟自己說,给一個机会呢,就一個。

  太需要陪伴了。她想。

  隔壁的灯亮起,她還在沉思,看到安安窜到了卧室的窗台,她拿起白天拿回来的那本书出门。

  按响周望家的门铃。

  很快就开启。

  這個时候是晚秋,花园衰败一片,风吹得她发丝散乱。周望不满的站在门口:“怎么不多穿点。”

  许安仪:“我就来问個事。”同时会动了手裡的书本。

  周望看到這本书,眼眸微缩,不自然的朝旁边躲避了视线。

  许安仪走過去,刚要說话就被打断。

  “进来說吧,外面风大。”

  “好。”

  许安仪随着他的脚步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不紧不慢的把书翻开到那一页,用手指指着。

  “你什么时候写的?”

  周望垂眸:“高考前一天。”

  “为什么沒告诉我?”

  许安仪直视着他,想得到個所以然。

  周望朝后面仰,有点懒散:“因为我不想你看到。”

  “为什么?”

  继续追问。

  周望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深深的望了许安仪一眼,声音变得低沉:“因为……看到了,你就不会开心了。”

  许安仪愣了。

  “所以你是高考前就决定和我断联了嗎?”

  周望闭了闭眼,点头。

  许安仪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不当时告诉我,一定要拖那么久。”

  她问完這句话,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刚刚逛到楼下的安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走過来跳上许安仪的膝盖,安抚性的蹭了蹭。

  好久,周望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又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内页的腐败痕迹。

  几次开口都沒成功。

  许安仪忍不住:“到底为什么?”

  周望的喉结动了动:“我不舍得。”

  作者有话說:

  低沉的part终于過去啦!!!

  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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