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顺着台边走下来,迎着所有目光慢慢朝着许安仪的方向走。
许安仪眼睛亮亮的,注视他走到自己的身边。
“你胆子太大了。”她說。
虽然话是在责备,却听不出任何的不悦。
周望轻轻笑:“总是要說出来的。”
八字都沒一撇,他就昭告天下,真的是……许安仪默默在心裡扶额。
其实优秀校友讲完话,几乎整個动员大会就结束了。
他们又在原地听了结束陈词,才跟着散场的大部队默默朝外面走。
“走吧,去教室看看。”周望走在前面带路。
许安仪听到之后点了点头。
高三楼在比较远的地方,此时高三的学生都在回教室的路上。周望和她走了几步,发现根本走不通,到处都是手机在拍照。
沒办法,所幸在礼堂的后门处等一会。
“我們班的教室为什么会不用了啊?”
许安仪有点好奇這個問題。
她之前就知道,自从他们毕业,那间教室就彻彻底底的荒废了,可能她的课桌都還完好无损的保留在裡面。
周望眼光闪动了下:“因为我。”
“因为你?”
“嗯。”他站在面前,寒风吹不动他的衣摆:“我們毕业之后,教室就一直在被参观,我的桌子椅子全部都被换走,還有咱们班任何能留吓我痕迹的东西。”
许安仪很震撼。
她以为這种事情,在他毕业的那一天就应该统统结束了。
周望:“沒事,也沒什么。留下的就是黑板报上三個字。”
她怎么不知道周望写過什么黑板报。
许安仪给予了疑惑的眼神。
周望看着她笑:“班主任想让我写几段话,结果落笔两個字,她觉得丑……就不让我继续写了。”
“哈哈哈哈哈。”许安仪笑。
确实,周望的字……
“别笑了。”周望道,看表情似乎還有些不服输,那种隐隐约约的少年感又出现了。
许安仪不敢和這样的他对视,转头去观察。
上课铃已经打响,校园裡沒什么人了。
”走吧。“她說。
顺着北山中学的冬天的林荫路,薄薄的雪在脚下吱吱呀呀,常青树依旧提供着庇荫,有暖洋洋的光线顺着松针之间撒下来,
两個人肩并着肩慢慢晃荡,许安仪想起之前那個于川還沒理清楚。
刚想开口问,看着前方的风景,又咽了回去。
两個人默契的不說话,一步一望。
直到這條路到达了尽头。
前面豁然开朗,左侧是高三的教学楼。
周望和许安仪顺着楼梯向上爬,他们的班级在顶层,那一层楼都已经不用来做教室了。
许安仪多年不曾爬楼,只是到达三楼就有些气喘。
周望领先她两個台阶。
许安仪:“等……等下,我有点累。”
周望朝她伸出一只手来:“要我背你嗎?”
“不要!”
许安仪总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咬咬牙继续向上攀登。然后這股子精气神,只用了三個台阶就荡然无存。
周望又停下来,向下踏了两個台阶。
“你先走。”
许安仪一肚子疑问,却沒有力气去问。
她慢腾腾的走在前面,每当觉得自己走不动的时候,自己的身后就总会有一双手扶自己一把。
踏上五楼的平台时,她還有点茫然。
自己才這個岁数,上五楼已经困难到這個程度了。
周望在她旁边虚虚扶着她,朝着教室的方向走。许安仪喘匀了气,就开始自力更生。
直到看到班级的牌子——高三(十六)班。
许安仪伸出一只手推门,厚重的门带着灰尘从她的眼前展开,裡面的一切好像都被叫做时光的摄影机定格。
一切都沒变。
她的座位好像是高考最后一次上课,她自己收拾的。
周望伸手挥了挥,把扬起来的灰尘散开,径直走进去坐在了许安仪的座位上。
“许安仪同学,我今天沒有交语文作业。”
许安仪心头一颤:“……不交就不交吧,我不会帮老师說情的。”
即使是這样普通的对话,他们也沒有在高中班级实现過。
周望笑了。
“许安仪同学?”
“你好幼稚。”她忍不住吐槽。
周望轻笑着去看看许安仪曾经用過的课桌,還看了眼桌膛。许安仪本来還是笑着任由他,突然间脑海裡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别看!”
她赶忙過去,身子伏在课桌上,把桌膛的口子挡住。
周望一愣。
“你去你自己的座位。”
许安仪心裡发虚,說的话都沒有底气。
周望反而不听:“是什么秘密嗎?不能被我看到的?”
“不是!”
“關於我?”
“不是!”
周望一边說着,一边把企图把许安仪推起来。
“那是,表白嗎?”
“不是!”许安仪有些急了:“真的不是。”
她的力道终究抵不過周望,最后還是被周望给窥见了端倪。
他的视线一离开桌子,神色就沉了下来。
“谁干的?”
许安仪不敢看他:“不知道……”
周望有些生气了,扯开了许安仪,桌子轰然倒下。回忆时光的温柔光景也荡然无存。
许安仪的头发昏,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不想周望看到的。
真的不想。
“你别看了。”她道。
“你别看了。”于枝枝站在课桌边,手上拿着刚在食堂买回来的考场。
许安仪看着桌膛裡油腻腻的笔迹,心裡的怒火到达了极点。
“都是些假的,不用信!”于枝枝着急:“你千万别怪自己,我等会就去帮你找老师!“
“别怕别怕啊。”
许安仪很难說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感受。
桌膛裡都是来自高中声最大的恶意。那個时候偶像的定义還太過单薄,沒有人去告诉還沒有心智成熟的粉丝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课桌裡用着红笔,写的大大的——
【靠近周望你不得好死!】
满满当当。
她从回忆裡挣脱出来,其实這個红色油漆笔写的字对比其他的实在是不算什么。
周望面色還是很深沉,于是她淡淡道:“沒什么的,我已经不太在乎了。”
“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许安仪不想過多纠结這個事情:“你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這些只是小事情,我可以解决。”
“解决办法就是這些字一直留到现在嗎?”
许安仪叹口气:“你冷静一点。”
這话一出,周望就像是被点到了什么开关,也冷静下来了:“我只是不希望我喜歡的女孩,因为我而遭受這些。”
“這沒什么,我也活到现在了啊。”
“许安仪,你根本還在你的思维裡面。在你心裡我還是以前那個不能在班级裡跟你說话的人,是那個被无数人关注着的艺人明星。”
“你真的沒有想過,我只是一個喜歡你的男人。”周望站起身朝外走:“哪怕你說两個月,可你问问你的心,你是因为什么說出這两個月的呢?”
许安仪朝前一步,沒接话,只是问:“你去哪?”
“我冷静下,你也好好想想。我想要的是你也喜歡我,不是因为我为你做了多少。”
周望說完這话,转身离去。
只留下许安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教室内回归平静,连一丝灰尘都不曾掀起過,她的肩上還披着周望的外套。
周望說的沒错,两個月只不過是因为她害怕。
我是普通人。
我只是普通人。
高三那年对她的影响远比她想的深刻。
她叹口气,有些难過。朝着天花板看了眼顶回了眼睛的酸涩感,随即蹲下身扶起了倒下的课桌。
如果于枝枝在這,只会說周望莫名其妙。
可她知道不是的。
周望一定是想了這件事很久很久,直到今天爆发出来。
许安仪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沾到了些灰尘的衣角。随即朝着桌膛裡望過去,她怕的不是周望看到什么“不得好死”。
在那些红色的字迹旁边,有她用黑色写下的。
【我就是喜歡周望怎么了。】
【我就是喜歡怎么了。】
這些字小了太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可那也是一個女孩子最大的勇气。
许安仪自嘲的笑。
她怕的是周望看到這些字,会想她当年的心理,揣摩她的一切行动。這些都是她青春时候最珍贵的宝藏。
周望……会不会因为看到這個,觉得我不值得喜歡呢。
毕竟,她表面上平和,私下裡却永远不认输。
许安仪发着愣,窗外的铃声又响了。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像是要给周望道個歉,可是她道歉什么呢?
回家嗎?回家做什么呢?
最终,她還是站起身,朝着门外走。走出這一步的时候,她包含着私心,从過道朝着后门走。
路過了周望最后一排的课桌。
那上面千奇百怪,有数不胜数的人的表白,善意的恶意的话语都有。就像是如今微博的简略版。
她摸過右侧桌角,那裡的几句话其他的格格不入。
小到离远了就永远不会再看见。
那是她偷偷画下的一颗心,還有“喜歡你”。
正沉湎在過去的许安仪背对着后门,她完全沒有集中注意力。
下一秒,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腰上,把她整個人抱了起来,转了一圈之后贴在了后面的墙上。
“许安仪。”
作者有话說:
唉,牛泪了……感谢在2022-07-1423:27:33~2022-07-1522:0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zitieni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